家文當機立斷,表示想清楚了,不跟武繼寧處朋友。
常勝道:「那行!這事就這樣,魏大蓮再來問,就回說不行,我何常勝的女兒,不愁嫁不出去!」
老太太柔聲安慰家文。
家藝站在旁邊,還算滿意,第一步算達成了,一個蘿蔔一個坑,二姐得把這個坑讓出來,她才能有機會去佔。
劉美心一跺腳,出去了,「我跟你們何家人八字不合,什麼都說不通!」家麗對老太太笑道:「你看媽,又想包辦婚姻,有癮。」老太太糾正,「唉,別這麼說,你媽也是著急,你如果有六個女兒試試,那真是過五關斬六將,一生的兒女債,半世的子孫勞,不過家麗,你別抱怨,你那可不算包辦,你跟建國是自談的,我們只是投了贊成票,話說回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上頭沒有老公公老婆婆壓你的頭,下頭沒有小姑子小叔子墜你的腿,進門就當家,想怎麼怎麼,你還想怎麼樣?這孤兒,你算找對了。」
魏大蓮有日子沒出現。高中畢業合照,家文也沒去參加,只能幾個要好的女同學到紅旗照相館拍了幾張照片留作紀念。有女同學打趣家文,「文文,聽說武家去你們提親了。」家文冷靜地,「謠言,不要信。」好事的女同學笑道:「那朱燕子該高興了。」有人問:「燕子高興什麼?」
「燕子媽一直想讓燕子打進武家。」
「哎呦,那個房梁可不好蹲。」
家文聽不下去,一甩手,先走了。女孩們看著她的背影,嘀咕,「狐狸精,還看不上武繼寧,也不是看看自己什麼德行,配不配得上人家。」繼寧在學校有不少擁躉。
週末,美心早起,去北菜市買菜。家藝自告奮勇幫拎籃子,美心覺得奇怪,平時老三老四一向懶。
「別想騙吃騙喝。」出門前,美心給家藝打預防針。家藝橡皮臉,笑:「不會,放心吧媽。」母女倆沿著壩子走,家藝忽然叫了聲媽,美心嗯了一下。家藝剛想說話,迎面走來個熟人,兩個人打招呼,站著說話,東家長西家短,一說半小時。家藝只能等。剛聊完,劉媽又從後頭上來。她也去買菜。兩個人邊走邊聊,家藝只好陪在旁邊。
「秋芳快生了吧。」美心問。
「還有個把月。」劉媽道,「家麗呢。」美心說可能要晚點,到年底了,搞不好得翻到七七年去。劉媽笑說,七七年,這一年鬧騰的。美心又問秋林怎麼樣。劉媽說在家看書呢,淨看些外國小說。美心說你還別說,你們家秋林以後沒準能有點水平,喜歡看書。劉媽忙道:「有什麼用,運動一來,保不齊被打倒,你看老張,有點水平,打倒不說,還當了陳世美,知識越多月反動。」劉媽已經從老張時間到陰影中走出來,能調侃了。
美心不好接話。兩個人進了北菜市。
劉媽忽然豎起大拇指,「美心,你們老二,是這個。」
美心嗤了一聲,「屁!」
「怎麼屁,花香自有蜜蜂來,好事。」劉媽道,「不像我們秋芳,一根筋,傻,女的追男的能有好結果?」
美心恨道:「現在是花不肯開。」劉媽忙問怎麼了。美心擺擺手,說不說了不說了。
不說那就買菜。家藝只好跟著。挑挑揀揀,一家九口。不,連家麗肚子裡的,有十口人。買一次菜,也跟搬家似的。梅豆、土豆、芹菜、包菜,最要命,是美心還選了冬瓜。
家長們聊天。家藝得擔著菜。累得一頭汗。
她還有任務在身。
快買好了。家藝不得不想轍,「媽,我去個廁所。」劉媽笑說自己還有事,先走了。家藝根本沒尿,去廁所溜了一圈,出來了。「走。」美心說,「一人一邊,抬著。」
「媽。」家藝終於找到了空當。
「又要買零食?」美心一副未卜先知的樣子,「好好,給你買一個。」
「不是,媽。」家藝連忙說。
「那你要什麼?」美心防備。
「媽,我想跟你說個事。」家藝認真地。美心放下籃子,擦擦汗。「媽,我都上高中了。」家藝說。
「怎麼突然說這個?」美心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