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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上海之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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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來猜去想不明白,到了家,上了桌,家文才知道老爸何常勝已經轉正,是正式黨員了。

「改革開放好!」酒桌上,常勝醉意濃重,「一改革開放,我就入了黨。」建國陪了一陣,單位有事,先走了。衛國陪著常勝,喝大酒。

「衛國,你說說,我這輩子入了黨之後,還有什麼運?」

衛國想了想說:「財運。」

「哦?」常勝自己都沒想到。

「現在市場放開,你看,東城市場馬上就搭起來了,都是做小生意的,以前那叫資本主義尾巴,現在合理合法個體戶多了,爸又有手藝,開個皮草鋪子,肯定能成萬元戶。」

美心插嘴,「你爸早都是萬元戶了。」

常勝打她一下,「胡說。」

家藝進門,氣鼓鼓地。老太太道:「老三,怎麼才回來,你爸入黨,讓你們都早點回來。」家藝躲在屋裡,「吃過了!」

老太太嘀咕,「在哪吃的。」

家藝在生悶氣。白天她和同事去洞山燙頭髮,竟然發現洞山前進照相館的櫥窗裡,擺著武繼寧和朱燕子的合照。他們正式結婚了。武家搬到洞山。因為武紹武被判的關係,他們結婚沒開宴席,所以老鄰居也沒收到請柬,一切從簡。她聽人說,武和朱是旅行結婚,到杭州上海走了一圈。

老實說,家藝很羨慕。她也有點想結婚了。

家歡進門,到床底下摸東西,家藝斜躺在床上。「起來點。」家歡拍拍家藝。

不動。心情不好懶得動。

「讓你起來一點。」家歡不耐煩。

「懂不懂禮貌?」家藝也毛了。

「是你不懂吧。」

家藝起來了,「這是我和二姐屋子。」

家歡道:「二姐嫁人了,憑什麼你獨佔,讓老五到你這屋。」

「你出去!」家藝送客。

「不出怎麼樣,什麼都你佔好,反正現在我們那屋三個,你這屋才一個,不公平。」家歡打算好好理論理論。這事她憋很久。家藝道:「這床是留給阿奶,你急什麼,也輪不到你分配,出去出去。」

家歡巋然不動。

「讓你出去聽到沒有。」

家藝開始推家歡。家歡力氣大,並沒有讓步的意思,像兵馬俑一樣立在門邊。「獨眼龍……」話剛說出口,家藝就意識到問題嚴重,家歡最忌諱別人拿她那隻眼睛說事兒。只聽到家歡一聲怒吼,把家藝摔到床上。匆忙之間,家藝隨手抓起床頭櫃上的一塊鎮紙,往空中一丟。

一聲慘叫。

家歡倒在地上,捂著頭,指縫流出血來。

家藝也沒了主意,恐懼地,「爸!媽!姐!」

家麗、家文第一時間衝過來。

家麗怒道:「怎麼回事?!」老太太和美心在後頭。美心要拿紗布。老太太道:「送醫院吧!」

因搶救及時,家歡並無大礙。只是有點輕微腦震盪。醫生說,短期內可能會有眩暈嘔吐的症狀。

家歡樂觀主義,「我是鐵頭。」

可對老三家藝,她並不打算原諒。病者為大,家歡說自己耳鳴,頭疼,不能住多人間,她要求跟家藝換房間,她住單人間,老三過去和小玲、家喜擠。

「憑什麼?!」家藝當然不願意。

美心高聲:「讓你換你就換!你爸的好日子都叫你攪合了!」

「媽!是老四……」

「閉嘴!換過來。」

家藝收拾東西,搬到老五和老六的房間。家歡是受害者,受害者就可以「為所欲為」得到優待?可事實明明是,她在屋裡坐著,老四來招惹她。然後又是老四先動手,她才反擊。

只是姊妹之間,這種事情跟誰說清楚?父母只看誰受傷比較重。家藝深感有冤沒處申。自家文出嫁之後,家藝心情始終沉鬱。現如今,她甚至有種在這個家待不下去的感覺。

這日,她跟單位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到家,美心正在打掃雞舍。家藝對美心,「媽,下個禮拜我出差。」

「出差?去哪?」

「上海。」

「去做什麼?」

「有個展會,廠裡要派人過去。」

「這一般不都業務員跑麼,怎麼讓你去。」美心多問一句。

「要出口,對外國人得介紹製作過程。」

「幾個人去?」

「五個人呢。」

「多注意點,出遠門特別要小心。」美心嘮叨起來,她自視有出遠門的經驗,來來回回從江都老家到淮南好幾次。「知道了。」家藝答著。抽空,她去長途車站買票。她是要去上海,但不是出差,純粹是去外面透透氣。這個家,她待夠了,住夠了,活夠了,她迫切想要自己的一方天地,如果暫時不能有,那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比如上海。

票買到了。家藝出站。外頭突然一陣騷動,一箇中年男子拿著刀在人群裡跑,家藝嚇得連忙跑進站門,檢票員關上門。三幾個公安追著那人,一個躍起,按住了。驚魂甫定,家藝湊在人群中聽情況,才聽到有人說:「最近社會治安不好,全國嚴打呢,亂,就是得重拳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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