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被家文的解釋逗樂,「孃的意思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說說你的字。」
「擔,承擔的擔。」家文說。
「讓你承擔?」衛國不理解其中意思。
家文留著半句沒說,只說:「我們的責任還很重。」
衛國道:「慢慢來吧。」
整個上半年,大多數人似乎都活在沉鬱中。直到漢城奧運會開幕,生活似乎才開始有點活氣。
家歡畢業了,她考慮再三,還是聽進去家麗的建議,回淮南,進區信託公司。連領導總共三個人,暫時以區財政局作營業場所。主要工作任務:吸納存款,發放貸款。信託公司剛成立沒有員工宿舍,更談不上分房子。
何家歡暫時住家裡。張秋林和孟麗莎還有一年才畢業,家歡住家裡,也不至於跟秋林打照面。家麗來安撫一番,家歡便努力投身工作,暫時忘記苦惱。
家歡一個人住一間屋,小玲和家喜住一間。就那家歡還不滿意,說小玲吵著她了。小玲依舊痴迷霹靂舞,還去市裡比賽。
這日,家歡下班回來,劉媽正抱著貓,赫茲,站在院子裡跟美心說話。「你都不知道,那個賣炒貨的,居然發財了。」劉媽興奮。美心道:「賣瓜子花生能發財,那老三的公公早發財了。」
劉媽勸說:「時代不一樣了,現在鼓勵個人奮鬥。」
家歡經過。劉媽主動跟她打招呼。自家歡進入信託公司工作,劉媽便高看她一眼。家歡哦了一下,愛理不理,進屋了。
劉媽也覺察出不對,問美心,「家歡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什麼意見?」
劉媽比劃著,「她一見了我,那臉色立刻晴轉多雲。」
美心無可奈何地,「不至於,她就那樣,驢臉,掛拉!還弄兩個酒瓶底子。」
劉媽煞有介事:「女大不中留。」
美心立即,「你說對了,她劉媽,你也幫忙留意留意。」
劉媽道:「一定的,老四不難找,這麼大一個女才子。」
美心犯難,「就女才子才麻煩呢,她是大專,總得找個本科才能壓得住她吧,這去哪找?再說老四又那個樣子……」沒法往下說,美心嘆氣。
「我留心我留心……」是安慰的口氣。
兩個人只顧著說話。後頭伸出一隻手,「讓讓。」家歡冷冷地。
美心和劉媽連忙讓開。家歡拎出開水瓶,把瓶蓋往廚桌上一卡,倒水,端走。一言不發。
劉媽打了個擺子,「哎呦,大冰山。」
市少年宮,業餘霹靂舞大賽,主持人報幕,「有請搖滾青年馬達、凱麗!」斜刺裡,小玲和振民,也就是主持人口中的馬達和凱麗上臺了,「擦玻璃」、「太空步」伴著迪斯科舞曲,這對璧人一通狂舞,引得滿堂喝彩。
比賽完畢,經投票,馬達和凱麗獲得二等獎。
然後是慶祝。馬達和凱麗的朋友弄來了紅酒,在龍湖公園又玩到半夜。夜裡一點,小玲才到家。家歡起夜,碰到她。
「才回來?瘋什麼呢。」
小玲沒理她,到水池邊卸妝。
家歡自認是姐,有權利教訓老五,「劉小玲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小玲依舊對著鏡子忙,「叫我凱麗。」迅速卸完妝,小玲回自己屋。家歡衝著她背影,「死丫頭!還玩洋的了。」
劉媽還真幫忙,沒幾日,果然張羅了幾個未婚男青年。拿照片過來。老太太戴上老花鏡,比得遠遠的,瞧了瞧,說:「看上去還行,都什麼條件。」劉媽依次說了,基本都是工人,在各個工廠上班。美心說:「工人也好,但還得家歡喜歡才行。」
劉媽藏著話沒說。她認為家歡這樣的,不應該再挑。
老太太道:「是不是太急了點?這才剛參加工作。」
美心憂愁地,「媽,你當老四還年輕?虛歲都二十五了。」
老太太說:「那給老四看看,她前頭幾個姐姐都是自談,到她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保險點。」
當晚,家歡到家。美心便把幾張男士小照送到她眼跟前,笑著說:「這些人你看看。」
「什麼意思?」家歡警覺。
「你看看。」
家歡接在手裡,掃了一眼,沒一個比張秋林順眼的,「我不看。」她遞迴給美心。
「看看又不妨事。」美心重新把照片塞到四女兒手裡。
家歡接了,當即撕得粉碎,「我不需要!」
美心蓋不住火,「這丫頭!……」
家歡撂狠話,「大不了一輩子不嫁人!跟奶奶過。」
老太太拄著柺杖從裡屋出來,「奶奶也不能陪你一輩子。」
家歡執拗,「那,那就讓院子裡的雞陪我過!」
美心恨,「你就是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