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家麗沒回軍分割槽,而是和美心一起,連夜對老四和老五進行了「隔離審查」再教育。
先從老四開始。
家歡坐在床上,美心坐在凳子上,面對著她。家麗站著。美心說:「老四,媽媽當然希望你好,希望你早點遇到一個合適自己的人,你什麼標準你說,媽幫你留意,田家庵那麼多人,就不信找不著。」
「不用。」家歡言簡意賅。
「是不用幫你留意還是什麼?」美心追根問底。
「不用幫我留意。」
美心忍不住氣,「那你怎麼辦?就這麼耗著,拖著,然後也不許別人找?何老四,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不講道理!麻絲纏!」(土語:纏人,難搞,難對付)
家歡高聲,「我就這樣怎麼啦,當初我說我去蚌埠農場,非讓我回淮南,說不定去了農場,一下就找到了。」
美心當真,「你意思是喜歡農民兄弟?明天我就去大河北託託人。」
家麗勸:「媽,老四不是這個意思。」
「那什麼意思?」美心氣憤。
家麗見她媽太過激動,安撫道:「老四不成問題,慢慢還是能找到。這個東西,也是看緣份。」
家歡躲進帳子,「反正,你們也別來跟我說,找老五說去,我面子還不夠掃地?外頭風言風語多了,我也不是聾子,我知道,我沒人喜歡,有困難,但也不能讓自家姐妹薄了我的面子,再怎麼說,我是姐姐,我不談戀愛不結婚,後面小的不能跳到我前頭去。」
家麗好言,「老四,你究竟是接受不了老五談戀愛,還是結婚。」
家歡嘟囔,「不許結婚,我看老五這人遲早把持不住。」
家麗道:「那行了,達成一致,老五暫時可以談戀愛,你呢,就積極尋找,爭取在老五前頭辦事。」
談完,家麗和美心到客廳合計。
美心不理解,「這誰先結誰後結,有這麼重要麼?統共也沒差幾歲,這老四的自尊心也太強了。」
家麗說:「媽,好多事你不知道,回頭再跟你說。」
「別回頭,就現在說。」
「現在怎麼說。」家麗為難,「我答應過老四要保密。」
「女兒跟媽還有秘密,不說出來,問題怎麼解決?」
「先去找老五談。」
美心沒好脾氣,「哎呀,現在就說,小點聲。」
家麗只好拉著美心到廚房。關上門,才說:「老四喜歡的是張秋林。」
美心沒反應過來,「哪個張秋林?」
「劉媽兒子。」
「怎麼不早說?」
「人家不是有主了嗎?」
「沒結婚之前都有機會呀,」美心思想倒開放,「現在晚了,人家結婚了。」
「這事你就當不知道。」
「就這點事,也值得大驚小怪的。」
「老四脾氣古怪,慢慢來吧。老五這個才要命。」家麗說。
進屋,老五顯然已經準備好了。端坐。
家麗單刀直入,「老五,老四說的是不是真的?」
小玲叛逆起來也逆天,「真的怎麼樣,假的又怎麼樣?」
劉美心切齒,「好好說話!」
小玲委屈,「媽,都什麼年代了,談個戀愛處個物件還要瞻這個前顧那個後,四姐也太不講道理,她自己找不到,不受歡迎,難不成我們都要陪著她做老姑娘?為了自己的一點面子,犧牲妹妹們的幸福,這是一個當姐姐的樣子嗎?」
家麗沒失了條理方寸,耐心地,「你先別嚷,你四姐已經表示支援你的戀愛。」
「真的?」小玲喜出望外,「還沒算糊塗透了。」
「但是。」家麗話鋒一轉。
小玲喪氣地,「我就知道還有個但是。」
家麗繼續,「但是如果是跟湯家老三,不行。」
「四姐說的?還是你們的意見?」小玲問。
美心拿出當媽的架勢,「我的意見,你奶奶的意見,你死去的爸的意見,還不夠?老五啊老五,說你傻你還不服,湯家能碰的?那跟我們家,幾代的仇怨,你跟他們家人攪和在一起能有你什麼好?」
「再仇再怨,湯婆子的葬禮你還是去了?都什麼年代了。」
家麗道:「老五,家裡是為你好,怕你過去受委屈,跟仇家結婚,對你有什麼好處?」
小玲怪樣地笑,「仇家不正好,我過去嚯嚯他們,幫咱們報仇!」
家麗也耐不住了,「劉小玲!」
傻老五,真是傻老五!
「姐,媽,讓我自己選擇,行麼?我又不傻,什麼好什麼壞我能不知道嗎?」
「不行。」美心堅決。
老五真麻絲纏,「不行我就學三姐,先上車,後補票,帶球進門。」美心氣得要打她,「老五!你!」
家麗嚴肅地,「老五,你如果敢,這個家就敢不認你。」
小玲又軟下來,「姐——姐——我的好大姐,我就是說說,我怎麼可能幹那種事,我可不想一件嫁妝沒有拿幾床破被子就過去了,還是得明媒正娶,姐,你放心,你當年沒實現的心願,我來幫你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