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門口進來一對男女。座位全滿,只有門口有空座。兩個人就是坐下。斜側臉,小玲認出來是老六家喜。
她不禁輕喊:「我的天媽呀!老六談朋友了。」
振民轉頭看,確實是老六。小玲說:「你坐過來點。」振民把屁股挪了挪,擋住小玲。
振民不解,「談朋友就談朋友,也不至於叫天媽。」
小玲反唇,「你懂什麼,這叫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發在哪,全身是誰?」
「我們結婚的時候,四姐一通大鬧,就因為我是老五,她是老四,我不能跑到她前頭,她面子擱不住,現在倒好,老六都戀愛了,保不齊過一陣就要結婚,讓四姐怎麼辦?」
振民道:「不結婚就不結婚,我覺得你四姐挺好,是大學生,有能耐,又聰明。」
小玲恨道:「她好你怎麼不跟她結婚。」
振民自覺失言,忙找補,「她不是沒你漂亮麼,你是凱麗。」
閆宏宇端湯,家喜等油酥燒餅。宏宇接她下班,開著小貨車。就這兩步路,開車也拉風。
餐食就位,開吃。
「我都不敢去你家。」宏宇忽然說。
家喜笑道:「膽子這麼小?我都去你家了。」
「是,我害怕。」
「怕什麼?」
「怕你爸媽不喜歡我。」
家喜嗤了一聲,「你糊塗了吧,我爸去世了。」閆宏宇連忙說對不起。家喜原諒了他。
「還有你大姐,我也怕。」
「她有什麼可怕的,又不是三頭六臂。」
「她是家長,掌握生殺大權。」
「沒那麼誇張。」家喜說,「就算他們不喜歡你,對你有什麼危害?人活在這個世上本來就不讓所有人都喜歡。」
「我不是怕影響你和我的關係麼。」
「不會影響。」
「家喜。」宏宇口氣忽然柔和。
「嗯。」
「要不,咱倆在一起,試一試。」
家喜一口湯差點沒嗆著,「試什麼?」
「你做我女朋友,我做你男朋友,如果你不願意,可以不公開。」
「不好。」
「怎麼樣才好?」
「你試做我男朋友,我不試做你女朋友。」家喜說。
宏宇不懂什麼意思。「我試用你,你不能試用我。」家喜說,「而且,這事是我們的秘密,誰也不許說。」
「堅決保密!」宏宇表態。
兩個人吃飯都快,一會,吃完了,便起身離開。小玲和振民還在那坐著。小玲吃完鹹的想吃甜的。振民又弄了點糖果子、江米條來。兩個人剛準備走,當門口又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等會!」小玲拉住振民,「今天這戲還不斷了呢。」
振民抬眼一瞧。四姐何家歡和一個陌生男子站在入口處。服務員安排他們坐剛才老六坐的地方。
小玲覺得有意思,嘀咕,「都什麼情況啊,老樹都開花了。」
振民說:「剛才你的擔憂不存在了。」
「看不出來,四姐還有這兩把刷子。」小玲感嘆。
方濤一側臉。小玲再評,「滄桑,那男的長得有點像高倉健啊。」
「哦呦,年紀可不小了。」振民不去看,隨口說。
小玲命令他,「讓開點。」
振民說:「你這一會讓開一會擋上。」
湯端上來了。家歡和方濤一人兩個油酥燒餅。天天做飯,偶爾出來吃,「合作社」要也多種經營。
家歡原本能吃四個燒餅,可方濤才吃兩個,她不好意思,只能湊合也吃兩個。
「跟我做的比怎麼樣?」
「你做的好。」家歡說實話。
「我知道,你不想打擊我。」
「我這人一向實話實話。」
旁邊來個中年婦女。站在桌子旁。方濤一抬頭,忙站起來,叫了聲大姐。小玲遠遠看著,對振民嘀咕,「怎麼著,要打起來?遇到仇家了。」
那位大姐說:「麗娜說她還個存摺壓在你們家床板底下她忘了拿,改天我去拿一下。」
方濤表示沒問題,態度訕訕地。
又開始吃。家歡為他抱不平,「這什麼大姐,這麼橫。」
「是我前大姨子。」方濤終於點破。
家歡想了半天,才弄清人物關係。剛才那位大姐,應該是方濤前妻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