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莫染一邊說一邊觀察許音的臉色，在察覺對方並不是太過厭煩的時候，補充了一句：「如今你願意加入進來，一定會是我們最大的殺手鐧，許小姐，希望你真的好好考慮一下，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什麼條件你都可以儘管提。」
上次也是在這裡，許音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她。
這一次，哪怕簡莫染表現出再多耐心來，許音也不會再多看一眼。
她依舊神色淡淡，語氣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只不過聽著有些疲憊地低沉：「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而且我也這把年紀了，簡小姐覺得我一個將死之人，還能有什麼想要的嗎？」
這正是讓簡莫染最為難的地方。
許音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看不見任何軟肋和弱點，所以連站在對方面前，她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這種感覺，甚至比當初面對晉塬的時候還要更甚。
許音轉過輪椅，跟簡莫染面對面地交換了一個滿身，這才緩緩開口道：「我如今還能繼續刺繡，不過就是沒了消磨一點時間，我不想離開這裡，也不想摻和你們服裝行業裡面的事，別再來打擾我了。」
她的語氣不急不緩的，卻透露著一股子冷冽：「當初簡老爺子幫過我大忙，我才願意賣你這個面子，讓你進來說這兩句話，不過沒有第三次了，你走吧。」
簡莫染上前一步，還想繼續說點什麼，可是許音已經閉上了眼睛，一副很疲憊，完全不想交流的樣子。
簡莫染一下就有些為難了，不知道還能如何開口。
她躊躇不安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無奈地慢慢退了出去。
出去後，簡莫染立刻給簡老爺子打電話：「爺爺，你現在有空嗎，我想過來跟你聊聊。」
聽她語氣有些低沉，簡老爺子還以為她遇到了大事，有些擔心：「我沒事，剛跟你隔壁王家爺爺約了去釣魚，不過你要過來，我就先推了，反正我們每天都去釣，也釣不了，你過來吧。」
簡莫染結束通話電話後，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才上車離開。
到了老宅，簡莫染看了簡老爺子，先過去抱了抱，語氣就像是撒嬌那般：「爺爺。」
「怎麼了，小染？」簡老爺子有些擔心她，簡莫染一向是個混世大魔王一樣，不管不顧的，很少見她這個樣子。
簡莫染吸了吸鼻子，撿了桌上一個橘子剝了，吃了兩瓣，就塞進簡老爺子手裡，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酸」
「哈哈哈。」簡老爺子朗聲笑了笑，輕聲接了一句，「我最近喜歡吃酸的，你二叔給我跑了好幾個地方才買回來的。」
簡莫染撅了一下嘴，倒是沒說什麼，懶洋洋地撐著後腦勺靠在沙發上：「爺爺，你還記得之前你跟我說的許音嗎？」
簡老爺子神色放鬆了下來，大概猜到了，輕聲問：「記得啊，怎麼，你在她那裡碰壁了？」
雖是問她，語氣卻幾乎已經是肯定的了。
簡莫染一下有些挫敗，輕聲道：「我就是想讓她跟我一起做羽霓，可是她一直拒絕，還好像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的那種拒絕，而且……」
簡莫染停頓了一下，嘆息道：「我去了兩次，兩次她都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願意見我。」
簡莫染是真有些無奈了，從來沒有這麼沒有辦法過。
簡老爺子知道簡莫染話還沒說完，也就沒接話。
簡莫染緩了一下就繼續說：「爺爺，你說我大大小小也參加過這麼多次談判了，也為公司招攬了這麼多人才，可我怎麼就拿許音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呢？」
這正是她一點都搞不懂的地方。
簡老爺子等簡莫染吐槽完了，這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緩緩道：「所以呢，你就打算放棄了嗎？」
簡莫染這次倒是接得很快：「那倒沒有，我就是覺得找不到突破口，所以想來跟你聊聊，爺爺，你瞭解許音嗎？」
許音好幾次提到簡老爺子，這個世上她的確沒有親人和羈絆了，簡莫染也就不知道該去找打聽關於她的事。
都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簡莫染覺得至少應該瞭解許音，才能找到突破口，要不然，她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做。
簡老爺子眼神幽遠了幾分，像是因為這句話想到了很久遠的過去，許久才緩緩說了一句：「我跟她也就見過一面。」
一面之緣許音會這麼感激簡老爺子，記了這麼久？
簡莫染抿了一下嘴唇，突然來了一句：「爺爺，要不是因為了解你，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曾經背叛過奶奶，有了第二春了。」
簡老爺子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胡說什麼呢，許音的年紀比你二叔還要小。」
簡莫染倒是沒想到，許音的面容和眼神，已經讓人猜不透她的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