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嶧城不可能跟她解釋的。
因為他清楚,不管他說什麼,簡莫染只會覺得,是他小題大做。
在簡家,沒有任何一個人理解他的痛苦。
他們只會站在他們自己的角度,高高在上的,用那種憐憫的眼神望著他,給他施捨一點好處,就覺得他應該感激涕零。
他稍微反抗一點,就是狼心狗肺。
不過沒關係,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
簡莫染現在只覺得疲憊。
那種累的感覺太過於清晰,讓她一瞬間產生了什麼都不想管的念頭。
她垂著眸子,從新坐了回去,目光盯著桌面上冷掉的牛排,緩了許久才開口說:「簡嶧城,你要對公司做什麼,我什麼地方得罪你了,你要跟洛奧淇合謀來害我,你可以直接衝我來沒關係的。」
她努力想讓自己更冷靜一點。
可即便如此,開口的聲音還是透著失望和傷心,冷冷地說:「這些都不過是商場上的手段而已,我要是輸給了你們,那證明我技不如人,我認,我可以承受。」
在商場上因為這些心裡手段輸了,簡莫染從來不會覺得有什麼好丟人的。
反正贏了的人,也不見得多光彩。
而真正讓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簡莫染深吸口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簡嶧城,陰沉沉地質問:「可你明知道我二叔身體不好,明知道他有多在意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傷害他?」
簡嶧城居然說:「只要他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並沒想對他做什麼。」
他的臉色真的太無所謂了。
他的這份事不關己的冷漠,讓簡莫染更憤怒。
簡莫染不解,追問:「你還想讓他做什麼?」
她胸腔憋悶得難受,哪怕不斷試圖說服自己不要生氣,都不可能做到。
她深吸口氣,望著沉默不語的簡嶧城,又追問了一句:「股份他都已經給你了,董事長也讓你當了,現在因為你,公司亂成一鍋粥了,你還想讓我們二叔為你做什麼!」
簡東旭現在又還能為簡嶧城做什麼?
不管能做什麼,簡莫染都不想讓人傷害她唯一的親人了。
她覺得她此刻前所未有的清醒過,緩緩道:「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二叔不過是一個多年不管公司之事的閒人而已,你放過他不行嗎?你想怎麼樣,我奉陪!」
簡嶧城聽到這話還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不過很快他就能理解了,簡莫染要是不這麼說,恐怕才奇怪,她就是一個願意為了親人什麼都願意付出的人。
可惜了,簡嶧城並不為所動,甚至直言道:「你還不夠資格,這一切本就是衝著他去的,跟你,還真沒什麼關係。」
簡莫染知道他是認真的。
畢竟認識這麼多年,她從來沒在簡嶧城臉上看到過這般輕鬆和愜意的神色,就像是卸下來身上原本的偽裝,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簡莫染伸手撐著腦袋,頭疼得視線都有些模糊了起來,卻還是想知道更多的事,硬撐著問:「你到底想做什麼,想看著公司在你手裡覆滅嗎?」
簡莫染覺得自己心裡隱隱有了一些底,卻又不太確定,只試探性地說出口:「你覺得簡家對不起你,所以想報復我們,而你報復的手段,就是想看公司聲譽被毀,看我一蹶不振,看公司破產,我二叔傷心欲絕?」
簡嶧城終於開口了,說:「這只是開始而已。」
簡莫染微微垂了一下眼皮,整個人看起來沒精打采的。
她已經從最開始的憤怒到如今的坦然接受和冷漠了。
畢竟在她看來,簡嶧城存了異心不是一天兩天,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不過不知道會什麼時候來罷了。
簡莫染站了起來,拿起了自己的包,說:「你有你的算計,我自然也有我的應對之策,簡嶧城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毀了公司傷害我二叔的。」
她的情緒比最開始的時候已經冷靜了許多,至少現在說這些話不是在意氣用事,而是跟認真地在說。
簡嶧城沒說話。
簡莫染也不介意,只故作瀟灑地說:「謝謝你請我吃飯,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坐在一起吃飯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等簡莫染的身影走出了餐廳,簡嶧城才起身扣上西裝釦子,也出去了。
而網上關於他們兩個約會目的和關係的揣測,越發放肆了起來。
偏偏這會兒洛奧淇還在參加活動的時候,一不小心說漏嘴,說自己跟簡嶧城已經取消了婚約。
如此一來,直接把這件事又推上了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