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放心,我們能去。」忽道,後又提聲音再說一遍。
胡天圍立刻奔過來,一臉焦急:「老藍,你怎說!?咱們還能去?」
藍田玉虛弱的解釋:「你們撕一根布條到各個洞穴口看看,是否些微氣息流動?」
眾人聽了,紛紛照辦——果,在不止一個洞口現布條微微飄動。
藍田玉道:「這種冰川侵蝕形成的洞穴,些是死路,些則能通到外。本來我也不確定,剛才那兩隻白毛畜生竄進洞穴後就不見了,反叫我篤定了路通向上面。」
金保輝恍:「被你一說,我倒想起來了。白毛犼並不生長於地下,而是需要凌風沐雨,受日月之輝的給養。」
藍田玉:「所以,白毛犼必知道去的路。待會兒,我們順著那兩隻畜生去的洞穴摸索,就能去了。」
胡天圍眉開眼:「最妙的是,那兩畜生形體巨大,只要倆能鑽的洞穴,咱們也能。老藍辛苦了,待會兒就我揹你走吧。」
——在冰川地底這種險惡之地,藍田玉顯用處極大。
周致欽鄙夷的看胡天圍一眼,輕哼一聲。
本來胡天圍立刻就想動身,但藍田玉建議大家稍事休整,好與剛剛逃入洞穴的白毛犼隔遠些,萬一在洞穴中撞上,到時狹路逢,就不知勝負了。
眾人均覺此言甚是。
於是大家鋪開包袱,或盤膝調氣,包紮傷處,或啃些乾糧,喝兩口酒暖暖身子,並從山驢背上的行李中尋些要緊的帶在身上,還功夫溜進別的冰洞方一番。
既了去的希望,冰窟中的氣氛和睦許多,美中不足的是從幾個洞穴中斷斷續續竄來幾隻白毛碩鼠。
眾人覺這白毛鼠的體型較一般老鼠更大,雙目赤紅幽動,閃動著惡毒的光芒,更生一口密集的小小利齒,看的人心底毛。胡天圍與周致欽一腳一個,一氣踩死了十好幾只。
金保輝卻似乎很喜歡這白毛鼠,甚是惋惜:「惜如今時候不對,不我定帶幾隻回去養養看。嘖嘖,瞧瞧這牙口,果是要在萬載冰川中打洞的,比尋常刀劍都利啊。」
休整片刻後,眾人吃飽喝足,精神一振,連東方曉都能恢復了七八成。
胡天圍殷勤的背起藍田玉,綺濃溫柔的扶上陳復光,周致欽要照看東方曉,金保輝只能委委屈屈的縮到慕蔡二人身後,盼著二人能關照己。
剛要啟程,又十幾只白毛鼠從四面八方的冰洞中竄來。
胡天圍皺眉:「怎沒完沒了的,算了不理們,咱們動身。」
「慢著。」慕清晏忽道,「你們沒聽見什東西在冰層內滑動的聲音。」
胡天圍煩躁道:「你別疑神疑鬼的,哪什聲音,沒沒,趕緊上路……」
「等一下。」周致臻凝神側耳,「我也聽見了。」
這是一種低沉緩慢的聲響,像冬日冰嬉時腳底刀刃劃拉的聲音,又些像溜滑的鯉魚在冰面滑動,嘶嘶的,沙沙的,沉悶而又隱含未知恐懼。
慕清晏看著地上亂竄的白毛鼠,「你們聽說過‘蛇鼠一窩’的說法?」
眾人一怔,不知的用意。
慕清晏顧道:「為何蛇與鼠要一窩呢。因為蛇雖喜歡居於洞穴,但偏偏己不會打洞——而老鼠會打洞。於是蛇類總愛尋找鼠類聚居之處,既得了洞穴,又能以鼠類為食,一舉兩得。」
「求求你,別別別說了!」金保輝牙齒打顫,「我覺得身上寒……」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一處略小的洞穴被猛烈撞開,一個巨大無比的白色蛇昂鑽。的鱗片猶如冰雪凝成的薄片,蛇吻將近兩丈寬,蛇身也七八人合抱那粗。因只露半個身子,尚不知道究竟多長。
人類在面前,分外渺小孱弱。
此刻,睜著一雙碧光瑩瑩的冷血兇目,豎起四五層樓的身體,緊緊盯著眾人,嘶嘶吐著鮮紅的信子,猶如惡魔。
胡天圍也傻了,冷汗涔涔:「這這,這是什亂七八糟的畜生……」此時再不敢說什‘天異必降神’的豪言壯語了。
們不動,白鱗巨蟒動了——滑動時帶著凜凜風勢,口氣中滿是濃重腥臭,巨大的蛇朝眾人所在之處撲去,轟撞碎地面冰層與鄰冰壁。
驚慌的眾人奮力四散撲開,被碎冰塊砸的生疼,冰窟再度劇烈震動,綺濃抱著陳復光滾入一口小洞躲避,千雪深被凌厲風勢掃進另一口洞穴。
蔡昭想在裡躲躲也好。
「沒法子了,動手吧!」周致欽拔劍,東方曉亦是。
胡天圍從腰間拔判官筆,咧嘴道:「大家別怕,再厲害也是個畜生,大家一起勁,回蛇身眾人平分!」雖不如金保輝懂行,但也看得這條大白蛇異常珍惜罕。
慕清晏長袖鼓起,蘊足氣勁,顯也決定手了。
周致欽大喊:「東方賢弟,你在正面引注意,我們側面進攻。」
東方曉聲應下。
胡天圍白了周致欽一眼,知道是意關照己義弟——以東方曉的輕功,只要始終離蛇四五丈的距離,就不怕落入蛇口。若敢吐信去卷人,東方曉還能趁勢斬斷蛇信。
反而是們側面攻擊的,一旦大白蛇吃痛,立刻迴轉蛇,們躲閃不及就會處於險境。
既無人異議,東方曉向蛇重重擲去幾枚冰塊,蛇當即向撲去。
清風觀的輕功當年在江湖上也是一絕,只見東方曉在冰壁半空中騰挪輾轉,姿勢瀟灑輕盈,蛇連續幾次都撲了空,除了將冰壁砸的冰碎四濺,連東方曉的衣角都沒碰到。
周致欽,胡天圍,慕清晏,三人各認準一處蛇身要害,預備一齊進攻。
蔡昭在底下護著金保輝,另一手緊緊捏住銀鏈。
白鱗巨蟒幾次撲擊都落了空,微微凝滯一下身形,似乎在蓄力,再次撲向東方曉時緩緩張開了巨大了蛇吻。
不知為何,蔡昭的腦海中忽的現那個進食時被活活凍住的死屍,屍體臉上難以置信的驚恐表情,她感到一股寒氣從背脊爬上——
「避開的嘴!不要正面朝向的嘴!」她尖聲大喊。
而已經晚了。
彷彿能吞下整匹駿馬的蛇口緩緩張開,露兩枚等人身的尖牙,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碎齒,後一口宛如來幽冥地府的冰寒蛇息向著東方曉猛噴,連地上的蔡昭與側面的慕清晏等人都感到一陣刺骨寒冷。
東方曉被蛇息噴了個正著,當即僵硬了身子,啪的一聲直直墜落。後眾人聽見鈍器碎裂的聲音,彷彿頑童砸碎了硯臺,婢女碰碎了花瓶。
待白茫茫的寒氣散去,眾人才覺東方曉竟被活活凍成了冰屍,從處落下,徑直摔成了四五塊,攔腰截成兩段,上下身再各裂成兩三塊,斷口還凝固成寒晶的血肉與骨髓。
周致欽雙目紅,不顧安危的撲上去,抱住東方曉的屍塊嚎啕大哭:「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其餘人全都驚呆了。
蔡昭也是。
——她做夢也想不到,眾人中第一個死的竟是東方曉。
「這是碧眼冰晶巨蟒啊,飛昇不成落地成魔的碧眼冰晶巨蟒啊!」金保輝忽的大喊聲,眼中放痴迷的光芒,「我以為只是故事中的杜撰來的,沒想到是真的啊!」
就在這個時候,千雪深跌跌撞撞的從一處洞穴中跑來,似乎適才被震暈了此刻才醒,不住的揉著腦袋。
蔡昭瘋了似的大喊:「快回去!你快回去!別來別來!」
千雪深循著聲音望過來,滿臉困惑茫。
巨蟒很快注意到了站在地面正中的千雪深,俯張嘴一噴。
「啊——!」蔡昭一聲慘叫。
她眼睜睜看著千雪深也被冰寒蛇息噴中,頃刻間凍成僵硬屍體,後被蛇重重一拍,屍身猶如冰塊般四散碎裂,凍成冰球的顱骨碌碌的滾到她面前,神情宛。
這一番劇烈動靜,再度在冰窟中引起了震動。
地面猛烈抖動,頂冰碎紛紛落下。
慕清晏一把拉起女孩閃入一口較大的洞穴中,一旁的金保輝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