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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熾烈深淵 第6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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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壇破,壇主熊千斤被憤怒的村民活活撕了,此外尚有為數不少的俘獲,這群人是殺是留都要看慕清晏的思。遊觀月昂首挺胸的站在壇主寶座左側,吩咐手下將俘虜一一押上來由慕清晏處置。

先押上來的是五花大綁的左副壇主張燻,他向安坐上方的慕清晏嬌媚一笑,濃豔逼人,饒遊觀月與這爛人明爭暗鬥多年,也不得不承認他姿色非同一般。

慕清晏眼皮都沒動一下:「口歪眼斜,殺了。」

遊觀月愕然。

是身受重傷的右副壇主李漳,他素來善解人,細緻入微,一見了慕清晏就表示願將熊千斤暗藏的金庫雙手奉上,併為慕清晏勸降隔壁青龍壇壇主。

慕清晏抬抬手指:「不識時務,殺了。」

「?」遊觀月。

接著是熊千斤的心腹甲乙丙丁。

「賊眉鼠眼,殺了。」

「兩面三刀,殺了。」

「五穀不分,殺了。」

「體不勤,殺了……」

「慢著,慢著!」遊觀月聽不下去了,「他是熊千斤座下數一數二的好手,怎麼會體不勤啊!」

慕清晏哦了一聲:「這啊,殺之前先把他肢打斷好了。」

「……」遊觀月有點懵,「不是,少君啊,你不會是想把他們全部都殺了吧。」

「有何不可?」慕清晏居然比他還疑惑,「適才你不是已經甄別過了,剩下的這些都是屢犯教規血債累累之徒。」

遊觀月尷尬一笑,「偌大一個朱雀壇,裡裡外外總得有人維持啊。」

慕清晏:「不是有你們麼,我看王田豐就挺好,歷練幾年就能獨當一面了。」

遊觀月先是一喜,小心勸說:「多謝少君信任我等,不過還是留幾個原來的人為好,畢竟他們身手都不錯……」

「留著做什麼。」慕清晏打斷他,「留著他們讓周遭百姓繼續記恨,還是留他們三心兩,與聶喆暗中勾結?」

遊觀月愣了下:「少君說的也有理,不過把他們都殺了,朱雀壇怎麼辦?若是此時北宸六派來襲,可該如何是好。」

「就先撤了朱雀壇吧。」

「少君!」遊觀月大驚。

慕清晏揮揮手,連十三領著手下去處置剩餘之人。

遊觀月跟著慕清晏走入空無一人的後廳,心下惴惴:「少君,是屬下問的太多了,屬下應該與十三兄弟一般謹遵少君吩咐……」

慕清晏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

他走到窗邊,「昨夜殺入朱雀宮前後,我吩咐你在東北面始終留出一角來,好讓些志不堅的教眾逃離,當時你還向我諫言‘圍師必缺,缺後必阻,應當派一部分人手在東北角埋伏,沿途襲殺之’,不過我沒答應。」

「我此番並非大軍壓境,之前在教中也並無威,就這麼點人手打上門來就想逃跑的貨色,有何斬盡殺絕的必要?後來熊千斤的頹勢逐漸明顯,又有人見勢不妙者陸續逃走。打到最後還堅持留下來的人,不論被俘被殺,都是對聶喆和熊千斤死心塌地的人,留之何益?」

遊觀月眼中有光:「原來少君早將朱雀壇教眾篩過一遍了,可嘆卑職鼠目寸光。」

慕清晏點點頭,「託聶喆的福,如今北宸六派風聲鶴唳,幾位掌門不是忙著清查內務,就是還在復原,至少半年不會輕易招惹本教。就算有人來偷襲,這裡能維持就維持,不能維持就先撤了人手。不止朱雀壇,青龍白虎玄武俱是如此。」

遊觀月略一沉吟,微笑道:「少君是決革舊立新了。」

慕清晏轉頭:「聶恆城死的時候,你已經記了。你覺得聶恆城在時的離教,與如今聶喆的離教,是一回麼?」

遊觀月失笑:「螢火怎能與皓月相比。」脫口之後,又補充,「連聶恆城都有般氣候,想來慕氏為教主時,神教更為強盛威風。」

慕清晏笑笑:「你不必找補。聶恆城對不住姓慕的,可沒對不住神教。他當家的幾十年間,將神教打理的好生興旺,我曾祖父與祖父多有不如。」

遊觀月暗喜,想新主君雖然年輕,但運籌帷幄,算無遺策,還難得的心胸豁達。

——不過僅僅幾日之後,他就在這個論斷前加了個‘辦正的時候’。可恨的是,這位新主君多數功夫都沒花在‘正’上。

慕清晏看向窗外遠方的群山:「不是因為有了這座瀚海山脈和宮殿樓閣,才有的神教,而是有歷代雄圖偉略的教主與忠心的教眾,才有了神教今日這番基業。只要我等上下齊心,未來大可。」

遊觀月本就是極聰明之人,此刻終於明白了慕清晏的決心。他笑容滿面,俯首衷心道:「屬下都明白了,少君雄才偉略,見識過人,為屬下僅見。此後,屬下定然謹遵少君吩咐,不敢心存疑慮……」

「也不必。」慕清晏似乎有些厭倦,語氣有些散漫,「十三自小就耿直倔強,心無雜念,我說什麼他就做什麼。你心思細密,精明幹練,仇長老故去後你在教中也沒了依仗,遇自然會多思多想,這不是你的錯處——不過你還是先退下吧。」

遊觀月一愣。

慕清晏回頭:「你現在笑起來比鬼還難看。」

遊觀月僵了,終於識到了什麼,連忙捂住自己腫如豬頭的臉,飛也似的告退溜走。

他走後,連十三從暗處出來,扁扁嘴:「這人也太囉嗦了,少君這個月的耐性都用盡了吧,回頭關在屋裡幾天不言不語,伯又該著急了。」

「大還沒辦完,我不會關在屋裡的。」慕清晏懨懨的凝望窗外,俊美的半張面孔染上晨曦的微光,「遊觀月這人是麻煩了些,不過聰明人本就不容易收服。仇長老當年威風凜凜,手下弟子無數,如今也只剩遊觀月王田豐這幾個還在偷偷祭拜他了。」

「對了,伯回來了麼。」他忽問道。

「幾天前就回來了,已經回‘芳華一瞬’了。」

慕清晏垂睫,不動聲色:「伯有沒有留下什麼。」

連十三道:「老子,讓少君多加小心唄。」

慕清晏不悅的轉身:「你也該跟遊觀月學著多用腦子了,別一頭扎進坑裡就拔不出來。既然知道是老嘮叨,我肯定是在問伯有沒有留下新的!」

連十三努力思考:「……噢對了,伯說‘餛飩應該現包現吃,包好後放久了會走味,吃的人生氣了’——這是什麼思?」

慕清晏眸光一轉,周遭緩緩溢位細微歡喜的氣息,於無人知曉的角落綻開花苞。

若是遊觀月在場,必然會有所察覺,可惜連十三毫無所覺,還直愣愣的問:「大總壇之一的朱雀壇陷落,不知聶喆會有什麼應對?」

「應對是肯定有的。至於什麼應對嘛。」慕清晏笑了,「我大致也猜的出來。」

……

遊觀月對著鏡子無聲哀嚎了半夜,忍痛接上鼻樑骨,讓貼身婢尋出最珍貴的膏藥自己抹臉。主僕倆隻手揉了半日,鏡中的面孔依舊慘不忍睹。

貼身婢傷心的直哭,遊觀月氣惱:「哭什麼!不許哭了!以後公子我跟誰睡覺至少可以自己做主了,這難道不是好麼?!還不滾下去吃飯,餓死了誰來服侍本公子!」

遊觀月原本打算在屋裡躲個幾日,待稍稍恢復些見人,可惜聶喆不肯讓他藏拙,一前一後慕清晏送來兩個子,逼著愛|操心的遊公子不得不露面。

第一個子年約十七八,生的杏眼桃腮,纖腰一束,抬頭時麗色驚人。她怯怯的跪在慕清晏跟前,連都不敢說一句,當楚楚可憐。

「你叫仇翠蘭?」遊觀月繃著臉發問。

子怯生生的回答:「…是。」

「你說你是仇長老的孫?」

「是的。」

「聶喆派你來做什麼?」

仇翠蘭眼眶中浮起水氣,「他讓我來服侍慕少君。」

此言一齣,慕清晏似乎樂不可支。他將纖長的手指搭著額頭不住輕笑,「……是東施效顰,該讓聶恆城看看聶喆的出息。」

遊觀月心裡清楚聶喆的打算,但依舊為難。

仇長老雖然脾氣暴躁,性烈如火,但只要是自己羽翼之下的子弟都十分護短,還悉心傳授武藝,遊觀月自落入人牙之手後,唯有在仇長老手下的幾年算是過的安心,他對位老人頗有幾分感。

「少君,您看……?」他躊躇著。

慕清晏:「殺了。」

「??」遊觀月,「少君!」

仇翠蘭當場嚇懵。

「仇長老根本沒有子,只和亡妻有個,早早遠嫁了。」慕清晏渾不在。

遊觀月趕緊解釋:「不不,仇長老有子的,是他晚年所納的婢妾生的。」

慕清晏幽幽嘆息:「你看吧,晚年失節還不如老妓從良,一把歲數了納什麼婢妾,是不守德。不過還是殺了吧,仇長老的子根本沒親,哪來的。」

遊觀月差點嚥氣——敢你知道仇長老有子啊!

「別別別,仇長老的子雖然沒親,但他身邊有好幾個寵愛的婢。仇長老過世後,其子渾渾噩噩兩年後,也醉酒而死,又過了數月,他的婢生下一個遺腹,由如今的天璣長老胡鳳歌派人收養了。」

「是麼。」慕清晏輕飄飄道,「她長的和仇長老一點也不像,肯定是聶喆派人冒充來刺探機密的。以防萬一,還是殺了吧。」

「少君。」遊觀月無奈,「我遠遠瞧過,這子的確是仇翠蘭無誤。」

「了了。」慕清晏無可不可,朝地上跪著的少抬了抬手。

仇翠蘭被嚇的瑟瑟發抖,顫顫巍巍的上前跪到慕清晏座邊。

慕清晏左手托腮,隨的衝少微微一笑,剎間光彩耀目,如珠如玉,「我喜歡聰明的姑娘,你聰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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