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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溫柔大川 第9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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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風輕慢柔和,吹的人頭軟綿綿的。

在經受了假宗主與魔教侵襲的重大風波後,青闕宗終於恢復了前的安詳寧靜。演武場上朝陽熾烈,人聲鼎沸,宋鬱沉肩凝氣,身形矯健,一劍下去,山石迸裂,塵土激盪,眾弟子歡聲如雷。

這趟魔教涉險行,本可說是十分圓滿的。宋蔡二人‘機緣巧合’偶得寶物,並從紛爭不止的魔教全身而退,回來後宋鬱更是恢復了前的功力,樂的戚雲柯飯都多吃了碗——對於任一個門派來說,悉栽培十年的傳嫡弟子都是異乎尋常的重。

天公作美,人逢喜事,但眾弟子卻詭異的感受到了一種違和籠罩在萬水千山崖上——向來笑口常開溫和可親的小蔡師妹,忽然改脾氣了。

第一個撞在她刀口上的就是四師兄丁卓。

作為第二回被爽約的丁少俠覺得自己理氣,於是在曾大樓辦的同門小宴中不哼不哈的刺了蔡昭句,類似於自己果然是無名小卒,不然也不會每回都被忘得乾淨。

原以為小蔡姑娘會如以往一般拱著小拳頭笑著賠個罪,然後兩人再訂戰約。誰知這回她二話不說拍下筷子,冷著臉揪起丁卓的袖子,一路拽回了丁卓的居所,並讓人看緊院門,不許任人進去。

約兩三炷香後,蔡昭面無表情的來了,月華長裙甩六親不認的架勢,無人敢上前詢問,而丁卓將自己在屋裡足足三日,再露面時一身憂鬱,以往頂破天的倨傲氣少了一半。

破竹軒內發了什麼雖無人知曉,但據扒牆頭的弟子說,裡頭一直髮叮叮噹噹的劍擊聲,後進去收拾的奴僕說一地都是碎裂的碎劍片,兩人應該狠狠打架了,打的可能還不止一架。

沒人知道決鬥結果,也沒人敢去問,只知道蔡昭推門來時,冷冷的向跌在地上的丁卓撂下一句,「學武是用來做戲給人看的麼,死相搏際,哪個會等你沐浴焚香再問你口疼還是吃撐了!四師兄再這麼端著,就一輩子閉門造車吧!」

這件事的好結果是,丁卓開始積極參加同門的比試了,還向戚雲柯表示希望機會下山歷練;壞結果是‘鞭策’眾弟子的師兄又多了一位。

第二個撞到蔡昭刀口上的是宋鬱。

其實宋鬱對破竹軒的閉門比試結果毫無興趣,只不尋個藉口上椿齡小築罷了。

「昭昭師妹那日與四師弟比試結果如?」宋鬱一板一眼的詢問。

蔡昭一臉驚訝:「你我在幽冥篁道並肩多日,難道你會不知道。」

宋鬱當然知道。

蔡昭本就勝丁卓一籌,但她前只在落英谷中修煉,還是後來魔教闖上萬水千山崖才給了她歷練的機會。然而那一回畢竟於短暫,並且一旁掠陣的是李文訓等人,她多少篤定自己是性命無憂的,不比這趟親赴幽冥篁道刀槍的拼殺。

魔教教眾又不講武德,連日曆險中蔡昭沒少領教各種明刀暗箭,武藝自然飛速精進。依照宋鬱估算,赴幽冥篁道前,一百七八十招內蔡昭可以擊敗丁卓,從幽冥篁道回來後,拿下丁卓估計在百招上下。

宋鬱畢竟不善言辭,最後只好直接問:「招內?」

蔡昭:「七十八招。」

「這麼快?」宋鬱點吃驚。

「我拔了豔陽刀,四師兄疼他的‘長空’劍,沒敢跟我正面對劈。」蔡昭聳聳肩。

宋鬱:「……同門比試而已,必拔豔陽刀。」

「我是為了四師兄好,他太講究了,臨敵際會吃虧的。」

如此,對話便結束了。

高傲冷峻如宋鬱,也察覺到小師妹沒聊天興致;若換做以前,笑吟吟的小姑娘從話本子到庖廚的新菜色,東拉西扯就能說上一堆閒話。

宋鬱只好自己找話:「我送來的那些卷軸,師妹都看了麼。」

「都看了,挺好看的,比話本子還精彩。三師兄還麼,再來點新的吧。」

「……」宋鬱,「師妹就沒什麼與我說的。」

蔡昭了,「的,師兄跟我來。」

她扯著宋鬱的袖子往外走,穿走廊與花圃,來到椿齡小築後院的一處涼亭,涼亭上架著一根長長的竹筒。

蔡昭踮著腳尖,遠遠一望,「我就知道,這個時候他們一準會來。」

此處地勢較高,恰好能望下方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兩人正在低聲說話。

居然是戚凌波與戴風馳,不只能看他們兩個腦袋,聽不說話聲。

蔡昭將宋鬱推到竹筒旁,示意他俯身去聽——也不知這竹筒是怎麼設定的,戚凌波與戴風馳的說話聲源源不斷從竹筒中傳了來。

「……昨日不是說了讓二師兄多吃點嗎,我看你今日又瘦了。」戚凌波的聲音。

戴風馳嘆口氣,沒說話。

「為我們非到此處來說話,二師兄怎麼不來仙玉玲瓏居找我了。」

「我如今情形尷尬,不連累你。」

「當初二師兄是受了矇蔽才幫那冒牌貨的,又不是意為虎作倀。我跟爹都說了,爹說一點都不責怪二師兄呢。」

「師父慈愛厚道,他自然不會責怪我。可是一眾同門該怎麼看我呢,三師弟都能發覺那冒牌貨的不對勁,我卻絲毫不察。」

「三師兄自小跟著父親長大,若論對父親的瞭解,連我這個做女的都不如,況二師兄你是在母親身邊長大的。二師兄你別自責了,我看了都疼。」

「凌波,你的意我都知道,不我們以後還是遠著些的好。我們都大了,不比小時候,你若與我太親近,三師弟不高興的。」

「不高興?哼!三師兄眼裡從來沒我,別說我與誰親近,便是我哪日死了,他都怕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師妹別這麼說,你們畢竟…唉…師母對我撫育恩,我不能害了你。我雖武藝低微,但只師妹你吩咐,千刀萬剮我也來!如違誓,天誅地滅!唉,不我們日後還是少相了罷!」

戚凌波了半晌,才道:「……二師兄,這日娘時常對我說,叫我清楚婚事。」

「師母怎會說起這話?」

戚凌波道:「娘說,嫁人日子,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無邊的尊榮權勢,究竟能不能抵頭冷落與半寂寥,叫我清楚。」

「師母,師母的這麼說?」戴風馳的聲音都發顫了,「師妹,師妹我…誒誒,師妹等等我,等等我…」

一陣腳步聲,兩人走遠了。

宋鬱放下竹筒,看著蔡昭。

蔡昭也看他。

兩人對看半天,最後宋鬱道:「這竹筒你是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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