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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溫柔大川 第11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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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昭心痛如絞:「應該是我家拿來的,當叔祖父擊斃天璇長老後,繳獲過幾枚暴雨雷霆,一直收在落英谷。」

慕清晏一笑,「自來岳父岳母都是瞧不慣女婿的,我幾次三番拐走你,教唆你胡作非為,這苦頭我吃的不冤。」

蔡昭摸到他鎖骨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指尖盡是黑紅色的腐肉。她哽咽道:「三師兄沒給你送傷藥麼,你怎麼不好好療傷。」

慕清晏輕哼一聲:「我可不敢信你師父他們送來的東西。」他語一轉,柔聲道,「昭昭,害你姑姑的不是我父親,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蔡昭強笑,「我隱隱猜到,應該是很像你父親的一個人,只是沒想到令尊是雙生子。」

「明天,明天……」蔡昭覺得喉嚨被堵住般,「明天他們就要……」

「我知道,宋鬱之已經說。」慕清晏語淡漠,「他們以為廢我的丹元經略就大功告成,我才不怕他們。便是我廢一身修為,一樣能將攪的天下大亂!」聲音中滿是傲然的暴戾之。

他托起女孩的臉龐,「我不怕,昭昭也別怕。不理群老東西的算計,讓我好好看看你…」

油燈光線落在女孩纖瘦的臉上,他皺眉,「宋鬱之說的不錯,你怎麼瘦這麼。」

蔡昭忍著眼淚搖搖頭,手撫上他的臉龐額頭,觸手滾燙,「你發燒……」

慕清晏隔著鐵欄抱住女孩,「不要緊,時候被關在黑屋中也發過燒,沒人理睬不也熬過來,何況如今。」

蔡昭一陣心痛,聲堵噎到不能言語。

這時,門口傳來李文訓冷硬的聲音,「說完麼,該走。」

蔡昭提聲:「李師伯,我再說兩句。」她轉回頭,「有些話,其實我早就想說。」

「你其實一直怕黑,可是夜裡睡覺,你偏偏一盞燈都不肯留,硬挺著也要在漆黑一片中入睡。哪怕整夜整夜睡不著,哪怕白日再補歇,也不肯服軟。」

「雪嶺之行時,我為防備段九修他們,晚上總要放顆夜明珠。幾夜,你睡的別香甜,但你決計不會承認的。」

慕清晏怔住。

「其實你也怕火——成伯說,黑屋曾經著過火,差點燒你。」女孩繼續道,「可你越是怕火,就越要去碰觸火源。明明可以吹滅燭火,你非要用手指碾燈芯;每次野外生火,你都要親自打燃火石。」

慕清晏身體微微發顫,五歲前的夢魘浮上心頭。

幼孱弱的幼童被滾滾黑煙火焰逼的不住往角落中縮,房門依舊被鐵索牢牢鎖住。無論他怎麼叫喊,哪怕喉嚨叫出血來,都沒人開啟房門救他出去——眼看惡毒的火舌要舔到腳邊,忽然天降一陣暴雨,澆熄火苗。

蔡昭含淚而笑:「你就是這樣,越怕什麼,越要逼著自己去適應它,還在人前裝的若無其事,永遠無懈可擊。」

「別麼倔強。」她溫柔撫著他的臉頰,「討厭什麼就直說好,往後的日子裡,別太逼迫自己。」

女孩臉上的神很別,溫柔又悲涼,慕清晏隱隱覺得不安,他想阻止被李文訓打斷,眼睜睜看著女孩離開。

走出地牢後,蔡昭向李文訓拱手行禮,「師伯,明日行刑完畢,我們就要啟程回去。這趟來本是祭奠常大俠的,眾位同門與尊長們都祭拜過,唯獨我沒有。常大俠對蔡家,對落英谷有大恩,我想去祭拜一下。」

女孩說的低聲下,合合理,何況慕清晏所在的地牢被看管的嚴嚴實實。

李文訓想想,就答應。

蔡昭讓樊興家將自己之前落在客棧的箱籠取來,將一個長長扁扁的匣子放到一旁,取出最底下的一個包袱,裡頭是她早就準備好的精緻手工,有裡外三的屋舍,配有四轡的高大車馬,甚至桌椅棋盤都一一齊備,俱是竹木所制。

物件雖,但活龍活現,架馬車的輪子甚至真的能滾。

樊興家看的入神:「師妹好手藝啊,這搖椅真的會晃呢,哇,還有這棋子居然取的出來。」他掌心託著幾顆米粒大的黑白棋子。

蔡昭心的將手工一件件裝入竹簍,親自背好,同時微笑道:「這不算什麼,若我外祖父在,能打出整座常家塢堡的模子來。」

李文訓看的出這是女孩費不少心血功夫打造的,面色稍霽:「昭昭有心,不枉常昊生待落英谷的義。你將這些東西燒下去,他會高興的。」

當下,他點十六武藝高強的外門弟子,‘陪伴’樊興家與蔡昭快馬趕去武安山祭拜常昊生。

到常家塢堡的後山,蔡昭發現原本雜草叢生的墳場已被修葺一,她四下環顧,很是稱讚一番。而後她告訴樊興家,有些話她想單獨說給常大俠聽,樊興家只好領著十六弟子守在墳場外頭。

片刻後,樊興家看見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知道女孩開始燒祭品,便起身過去接她。回程途中,他發現女孩揹著的個空竹簍,似乎有些分量,奇道:「昭昭在竹簍中又裝什麼。」

蔡昭低聲道:「我掘幾棵花樹秧苗,想帶回宗門種植,也算是對常大俠的念想。因為根部連著些泥土,才這麼重的吧。」

自家師妹一直都很有生活趣,不但講究吃穿,也講究住行。當初在清靜齋沒住久,她都讓兩個丫鬟精心佈置一番。樊興家不疑有他,樂呵呵的策馬回程。

回到太初觀時天色已黑,李文訓見他們平安歸來,沒生事端,滿意的點點頭。

蔡昭柔聲勸道:「李師伯,眾位師兄弟也累,你不用讓這麼人守在我屋外的,只要牢牢看住地牢,我還能做什麼呢。」

李文訓見女孩神哀然,萎靡不振,似是認命,再想想她的話也有道理,只要守住慕清晏,不但可以避免蔡昭做錯事,還能防備魔教來救人。

於是他便撤蔡昭屋外的弟子,將全部人手都派去看守地牢去,臨走前吩咐樊興家看好蔡昭。

奔波大半日,樊興家也是累的狠,稍事洗漱後就睡在外的躺椅上。

睡到半夜,彷彿枕邊亮起一束微弱的光,他聽見有人翻自己的包袱,在迷迷糊糊中轉個身,又看見一個十分眼熟的人坐在自己床邊。

為什麼眼熟呢?

‘他’長的跟自己好像啊,輪廓,頭髮,衣著,活脫就是‘自己’坐在自己床邊看自己,真是太好笑……

咦?不對!

不等樊興家警醒,忽然一陣熟悉的怪味傳來,濃烈燻人,然後身上一麻,徹底不省人事。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六派齊聚太初觀正元殿,正是魔教教慕清晏的行刑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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