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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會給你補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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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連續被吃掉四顆珠子之後,白妙言不淡定了:「你運氣也太好了吧!」

這碰珠雖也有力道精準的要求在裡頭,但更多的是運氣,她可不覺得自己的技巧會比她差,至多不過是運氣比不過。

池魚捻著手裡的四顆珠子,笑眯眯地問:「還玩嗎?」

就剩一顆珠子,拿什麼去贏人家五顆?白妙言洩氣地揮手:「不玩這個了,玩別的,今兒不管怎麼說,我都要贏了你住進來!」

「為什麼?」池魚覺得好笑:「你莫不是對自個兒的皇叔一見鍾情了?」

要說有什麼能讓女兒家奮不顧身的,那一定是心上人。

「皇叔怎麼了?」白妙言站起來俯視著她道:「他不也是你皇叔嗎?你不照樣賴在這府裡不走?」

池魚聳肩:「我不一樣,我是無家可歸,拜了他為師。」

「那我也可以拜他為師!」白妙言道:「你我身份想同,他能收你,定然也能收我!」

做夢吧!寧池魚搖頭,心想沈故淵那種性子,收了她是因為要幫她,除此之外,哪裡還會正眼瞧別的姑娘?

正想著呢,主屋的門就被開啟了。

沈故淵像是剛睡醒,紅袍凌亂,一頭白髮也只是隨意束著。但神色是池魚沒見過的慌張,大步跨出來就往外走。

「師父?」嚇了一跳,池魚連忙扔了手裡的珠子跟上去:「這會兒還早,您怎麼了?」

白妙言也跟上來,捏著裙襬好奇地看著他。

然而沈故淵壓根沒有細細解釋的耐心,出門上了車,就吩咐蘇銘快些走。

池魚追慢了兩步,和白妙言一起站在門口看著那揚長而去的馬車,目瞪口呆。

「這一定是發生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了!」池魚慌了:「上次沈棄淮造反,他都沒這般緊張的。」

「那還等什麼?」白妙言拉著她就走:「追上去看看!」

她過來自然是有馬車的,池魚也就順便搭一程,跟著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蘇銘駕車飛快,七拐八拐地就出了城。池魚看著這方向,總覺得有點眼熟。

「到了。」半個時辰之後,蘇銘勒馬,沈故淵掀開車簾便下去,徑直往月老廟裡走。

「這是哪兒啊?」白妙言好奇地跟著下車:「有點眼生。」

「城郊新起的月老廟。」池魚提著裙子也跟著衝進去,一邊走一邊跟她解釋:「剛修不久,你不常進京,自然眼生。」

月老廟?白妙言皺了臉:「皇叔急匆匆來這裡,莫不是約了什麼佳人?」

冬末春初的天氣,梅林零落了一地的花瓣,看起來是個絕佳的風花雪月之地。半寒不冷的風輕輕吹著,吹得佳人的衣襬輕輕揚起。

然而,這佳人並未在等誰,一張小家碧玉的秀氣臉蛋上滿是淚痕,跌坐在梅樹下許久,長嘆一口氣,笑著落淚:「我求過緣分,天命說沒有,我卻不信,求了十回總算強求到了,卻也只是一個空籤而已。」

說罷,緩緩低頭,痴痴地盯著地上的梅花笑,伸手慢慢地從袖口裡掏出一把匕首來。

從前宛央覺得,守寡沒什麼要緊,反而挺好的,她不用受夫家管束,可以天天守著青玉哥哥。但如今……青玉哥哥不要她了,要她自己回蒹葭山莊,她突然就覺得曾經牢牢頂著她心裡的天的那根柱子垮了,整個天地突然都崩塌,她還沒有地方可以躲藏。

女子這一世,不過就是相夫教子,她淪落到今日這般地步,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旁人再怎麼勸解也是無用。絕望是什麼滋味兒,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怪她脆弱,要舍了這一身父母相贈的骨血,只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活了。

閉上眼,宛央抽出匕首,狠狠地往自己心口一送!

「不怕疼嗎?」

微風吹過,卷著一陣梅香。有男子的聲音低低地在她旁邊響起,手上的動作也隨著這聲音戛然而止。

宛央驚愕地睜眼,看向身邊的人。

「王……王爺?」

沈故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問:「就想這麼死了?不覺得不甘心嗎?」

宛央愣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

她特意挑了個僻靜無人的角落,三王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我在問你話。」眉頭皺起來,沈故淵不耐煩了。

宛央嚇了一跳,連忙跪坐起來,朝他磕頭:「奴婢……奴婢只是在這裡歇息……」

手指一轉,那匕首就繞在了他指間,沈故淵淡淡地道:「你既然喜歡沈青玉喜歡了這麼久了,緣何現在因為他一句話,就要放棄?」

宛央心裡驚疑不定,壓根不知道這三王爺為什麼會來跟她說這些。但聽著他的聲音,她的眼淚莫名其妙就流得更兇:「奴婢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若是尋常的閨女,那還好說,可她現在是個寡婦,壓根沒有底氣黏著他不放。他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她又還能做什麼?

沈故淵皺眉:「你沒有辦法,我有啊。」

啥?

有那麼一瞬間宛央覺得自己幻聽了,抬頭呆呆地看著面前這風華絕代的人。

池魚站在十步之外,臉色有點發白。

白妙言抓著梅樹幹看著那頭的情形,氣不打一處來:「這是什麼戲碼?我三皇叔千里迢迢趕過來,就為了這個丫鬟?」

「不是。」池魚垂眸:「他不是為了這個丫鬟。」

「那還能是為了什麼?」白妙言瞪她:「你瞎了嗎?你看三皇叔,還親手去扶她!」

池魚沒敢看,轉頭就往外走。

「哎!」白妙言看遠處一眼,連忙又提著裙子追上池魚,神情古怪地道:「你這是被丫鬟搶了寵,不高興了?」

池魚彷彿沒聽見,徑直出門上了馬車。

「你就不好奇他們後面會怎麼樣嗎?」白妙言跺腳,惱恨地看著她道:「萬一三皇叔被人勾走了魂怎麼辦!」

「不會的。」池魚低頭淺笑:「這世間沒有人能勾走他的魂。」

包括她也是一樣。

白妙言聽不懂,只覺得寧池魚的情緒好像瞬間就低落了,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但她那一雙明亮的眼,現下是一點光亮也沒有。

至於嗎?白妙言撇著嘴:「不過是個丫鬟而已,三皇叔堂堂王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就算一時興起看上個丫鬟,那也沒什麼大不了。多情反而更添男子風華呢!」

池魚低笑,歪著腦袋看著她道:「多情自然是男子風華,可怕的就是,有人看似多情,卻偏生最是無情。」

沈故淵是不會突然對宛央感興趣的,在黎知晚的婚事上那一齣,再加上今日這一場,池魚突然就明白了他在做什麼。

他說,他暫時不會走,因為還有事情要做。

天上的月老,在凡間的事情是什麼?

給別人牽紅線。

就像當初救她一樣,也像幫黎知晚和唐無銘一樣,沈故淵如今有了第三個要救的物件,自然會阻著她去死,就像當初攔著她不讓她衝動找死一般。

池魚咧了咧嘴,眼眶有點發紅。

「你怎麼了?」白妙言嚇了一跳:「好端端的哭什麼?」

「我高興呢。」伸手抹著眼淚,池魚笑得更歡,只是鼻尖和眼眶紅得可憐:「我高興自己終於知道了他為什麼沒走的原因。」

本以為是捨不得她,是想再多陪陪她,結果不是,他有別的人要幫,等幫完,也就跟她沒關係了。

白妙言皺眉,覺得這池魚郡主多半是瘋了,她說的話,自己一個字也聽不懂。

馬車回了王府,池魚進去,二話沒說就去了鄭嬤嬤的房間。

「啊?」鄭嬤嬤聽她說了幾句,眼睛都瞪圓了:「我昨兒都攔過了,那宛央丫頭怎麼還是要去死啊?」

「您……」池魚神色複雜:「也插手了宛央的事情?」

鄭嬤嬤笑了笑,坐在她旁邊道:「這一樁,本也是主子牽的姻緣,只是情況有點特殊……」

「又是他牽錯了的?」池魚眼裡泛了水光。

「也不算是錯。」鄭嬤嬤苦惱地道:「這件事怎麼說呢……您的紅線,是主子牽得不耐煩了隨意牽錯的,所以他得彌補。黎家姑娘那一條線是牽了又被他不小心扯斷了,所以他得續上。而宛央丫頭這一條……是他強行牽的,結局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強行牽?池魚趴在桌上,扯著嘴笑了笑:「還能這樣做?」

「換做別人,肯定是不能的,少不得被天規懲罰。」鄭嬤嬤無奈地道:「但咱們這位少主有點不一樣,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實的時候還肯聽月老的話,不老實起來,誰也拿他沒辦法。所以這幾條紅線,牽了也就牽了,要不是為著月老,他是連下凡來彌補都不會的。」

池魚怔怔地看著她,半晌才道:「所以,等他把宛央這條線彌補好了,就要走了?」

鄭嬤嬤無奈地嘆了口氣:「雖說道理上講是如此,但……老身覺得,主子更適合人間,姑娘也大可以多想些法子留住他。」

留?池魚苦笑:「拿什麼留?使勁抱住不成?我原以為他待我有些不同,但今日瞧見他對宛央我才發現,他眼裡只有兩種女人,一種是他任務需要彌補的,一種是其他的。我與其他的不同,但與宛央……沒什麼區別。」

「話也不能這樣說。」鄭嬤嬤道:「自從有了您,主子像個人多了。」

「那是因為我是人,他沾了人味兒,自然像人。」池魚抿唇:「我心裡清楚,換做別的他肯接近的女人,他一樣會是現在這般。」

鄭嬤嬤捏了捏帕子,有點懊惱。這池魚丫頭太冷靜了,一點也不像別的姑娘那麼傻。換做別人,光是自家主子那眼睛這麼一瞧,定然就覺得是愛她的嘛!

眼珠子轉了轉,鄭嬤嬤道:「但是姑娘可別忘記了,您與主子,可是有肌膚之親的,這別人可比不了。」

「我曉得。」池魚垂眸苦笑,就因為有肌膚之親,所以沈故淵對她會有凡間男子常有的佔有慾,世間萬物都有個「劃地盤」的習慣,自己領地裡的東西,別人碰了就會不舒坦,不過真要說感情,那就未必了。

深吸一口氣,她坐直身子握了握拳:「我會竭盡所能留下他,必要的時候,請嬤嬤多幫幫我。」

一聽這話,鄭嬤嬤就笑了:「您不輕易放棄就好,老身自然是鞍前馬後,隨叫隨到!」

「多謝。」朝她頷首,池魚心情沉重地離開了側堂。

留一個男人要怎麼留?池魚不太懂,畢竟以前她從未能留住沈棄淮,更是一直被沈故淵嫌棄。思來想去,她提了食盒,去了一趟大牢。

葉凜城被關在牢裡一天了,本以為他會很狼狽,但寧池魚跟著獄卒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他翹著腳躺在石床上,旁邊兩個穿著囚服的人在給他捏肩捶腿。

嘴角抽了抽,池魚道:「你倒是逍遙。」

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來,葉凜城瞧見她,眼睛一亮,立馬走到柵欄邊來,低頭看著她道:「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池魚蹲下,把食盒裡的飯菜拿出來給他:「我問過楊大人了,他說再審兩天,你就又可以出去了。」

「還得兩天?」葉凜城挑了挑眉毛:「沈故淵故意的吧?」

「大膽!」旁邊的獄卒呵斥一聲:「怎能直呼三王爺名諱!」

葉凜城痞笑一聲,伸手搭在柵欄上,看著他道:「我就喜歡喊他名字,他又不是皇帝,做什麼喊不得?」

池魚往那獄卒手裡塞了碎銀,好生說了兩句話,先將他打發了出去,然後無奈地回頭看著這人道:「為尊者諱,你這樣當著別人的面喊王爺名姓,會被多關兩日的。」

葉凜城撇嘴:「愛關就關好了,等老子不耐煩了,直接越獄便是。」

說得輕巧,池魚搖頭。

掃一眼她的神色,葉凜城覺得不太對,蹲下來問她:「你有心事?」

池魚心虛地垂眸:「這也看得出來?」

「太明顯了好麼?」葉凜城嘖嘖搖頭:「就算你現在總是喜歡笑,但我對你熟悉了,看得出來你究竟高不高興。」

池魚放下碗,認真地抬頭看著他道:「我想問你個問題。」

「我就知道你沒事是不會來看我的。」揣著手往柵欄上一靠,葉凜城嘆息道:「說吧。」

抿抿唇,池魚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牢裡其他兩個犯人,那兩人倒是自覺,立馬蹲去了牢房最角落裡,面壁。

於是她低聲道:「葉凜城,如果我想讓一個要走的男人留下來,該怎麼辦?」

「這有什麼難的?」葉凜城白他一眼:「美人計會不會?」

哭笑不得,她搖頭:「美人計留得住一時留不住一世,更何況,那是個不吃美人計的。」

「哦~」葉凜城瞬間明白了:「沈故淵啊?」

臉上一紅,池魚咬唇,緩緩點了點頭。

眼裡的光黯了黯,葉凜城轉頭看向牢房裡唯一的小窗,道:「你這人也真是死心眼,我在府裡瞧了幾天,除了覺得你們親近之外,也沒覺得他有多愛你,你何苦就非得在他身上吊死?」

「也不是吊死。」池魚有點慌亂地比劃:「我就是不想讓他走,他一走,就是永別了。」

葉凜城一頓,想起上回沈故淵假死的時候寧池魚那張哭得一塌糊塗的臉,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要留下一個男人,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池魚眼睛一亮,立馬扒拉上了柵欄。

葉凜城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眼裡光芒流轉,一字一句地道:「讓他愛上你。」

臉上一僵,池魚眼神黯淡了下去:「這個不可能。」

「未必不可能。」葉凜城道:「老房子總會著火,千年的鐵樹也是能開花的,只要你精誠所至,那必定金石為開。」

低頭想了想,池魚道:「可是……」

「你要是連這點想法都沒有,那還留什麼留啊,讓他走好了。」葉凜城聳肩。

池魚無奈地道:「我不是沒有想法,只是覺得自己沒那個本事。」

先前也不是沒試過,但沈故淵這個人,心跟他身子一樣,捂不熱的。她很怕再換來自己傷心一場,上回的誅心之痛,現在想想還覺得心有餘悸。

「你沒那個本事,我有啊。」葉凜城朝她一笑,露出八顆白閃閃的牙。

池魚挖了挖耳朵,覺得這句話很是耳熟,像是剛剛才聽誰說過。

沈故淵回到主屋裡的時候,沒看見寧池魚。

「人呢?」

就兩個字,也沒說是問誰,鄭嬤嬤卻很是貼心地答:「池魚姑娘提著食盒去給葉公子送飯了。」

沈故淵不悅地在火爐邊坐下:「她倒是賢惠。」

鄭嬤嬤笑了笑,問了一句:「宛央姑娘還好嗎?」

「已經去歇著了,我讓蘇銘去了一趟忠親王府,不知能不能成事。」沈故淵頗為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當初我怎麼就一時衝動,成全了她這強求的姻緣呢?」

何宛央和沈青玉在姻緣簿上是沒有緣分的,但她苦求了太多次,吵得他實在不耐煩,乾脆就給牽好了線,讓他們相伴了幾年。

然而沒想到,這線現在要繃不住了。

「說起這個,老身倒是覺得奇怪。」鄭嬤嬤皺眉:「昨晚老身本是想幫主子的忙的,已經勸過宛央姑娘,但不知為何,竟然還是沒能改變什麼。」

沈故淵冷笑:「你以為我手上的姻緣,是誰都能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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