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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大結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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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褪去的第五年,都州的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被水患糟蹋的城池已經全然看不出毀壞的痕跡,摧折的樹木又重新長了起來。人們總是善於修復過去的傷痕,都州熱鬧又繁華,看不出曾有過那麼一場滅世大雨,試圖將天地傾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繼續。

孟盈已經接任了太焱派掌門之位,成為都州修仙界裡,最年輕的一位掌門。

她做得很好,出乎旁人意料的,並不是一個只知道修煉不通人情世故的孤傲神女。對於宗門間有意無意的試探周旋,她總是遊刃有餘。對門下弟子,亦是考慮周到。有人說,是因為孟掌門曾在年少時與同門師兄弟們一道下山歷練,體會人情世故。因此,太焱派新進弟子,常常會被安排下山歷練,以此磨礪紅塵情苦。

牧層霄和田芳芳也開始收徒了。他二人修為如今在都州也排得上名號,想要拜入門下的人數不勝數。玄凌子自己懶得收徒,便將收徒的擔子早早撂給了兩個弟子。牧層霄看著寡言,對收入的弟子卻格外嚴厲,懲罰手段層出不窮,時常聽到有人背地裡議論他凶神惡煞。田芳芳倒是看起來和氣爽朗,不過在他手下,若修為沒有長進,是要被罰扣靈石的。

這比捱打還恐怖。

門冬也長大了。

原先玉雪可愛的小孩兒,如今個子見長,生得唇紅齒白,格外清秀明媚。他不再扎兩朵蓮花髮髻,也如宗門裡別的弟子一般,以髮帶束成馬尾。一身粉色紗袍,少年翩翩如風,常惹得門中女弟子們芳心暗動。

年輕一輩漸漸獨當一面,撐起宗門的未來。如稚嫩小樹,終有一日要長成參天蔽日。

宗門大會過後第二日,顧白嬰下山去了。

如今都州四時和平,無事發生。太焱派門派興旺,一切欣欣向榮,他這個七師叔,素日里在宗門裡也無甚大事。孟盈讓他下山走走,瞧瞧都州如今各處恢復得如何,他便也沒推辭。

顧白嬰去了離耳國。

離耳國終年炎熱,四季如夏,當年最貴的「仙尋海」客棧已經不見了,院子裡那株漂亮的鳳凰木卻還在開花。大朵大朵的紅色花落在頭頂,將長空映出一片紅霞。

紅樹林茂密的海灘前仍然熱鬧,正是夏夜,無數遊人修士來到海灘前,看潮水漫過腳邊的沙粒。

月色潔淨,沙粒純白如雪,紅樹林上掛著的紺藍燈籠將長夜染上一片清涼。

他站在西海前,不知為何,突然想到多年前,第一次同簪星他們來到離耳國的時候。

那時候,也是這樣晴朗的夜,他為了琴蟲,不情不願地同他們一起出行。又因為談及結心鈴與母親,心中不虞,藉口買冰糖漿離開。卻在回首時,看見那女子侃侃而談的模樣。

「你見過顧白嬰失敗的時候嗎?見過他流淚的模樣嗎?見過他軟弱的一面嗎?」

「只要是人,就會有軟弱傷心的時候,你沒有看見,是因為你師叔將這一面藏起來了。正因為盯著他的人太多了,他就算想躲也沒處躲。等你們都習慣了這般,他就算想當著別人的面流露出軟弱的瞬間,都做不到了。」

時光迴轉,少年驟然停下腳步,彷彿心中某個秘密被人揭穿,有瞬間的茫然。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看穿他了。

他就是隻虛張聲勢的紙老虎,表面囂張無謂,其實比誰都後悔。這些年深夜,他時常從夢中驚醒,總是想起當年,總是後悔。總是想著在黑石城那個下雨的夜,他要是多留意一分簪星的不對,或許就能多一種可能的結局。

「小仙長?」身後有人叫他。

顧白嬰回頭,見擺攤的小販殷殷望著他,見他轉身看來,神情一鬆,笑道:「方才小的就看您眼熟,果然是您!」

竟是當年那個賣蠣子的小販。

小販認出了他,熟絡地與他攀談:「仙長又來咱們離耳國啦?這次是一個人來的?小的還記得上次可是一大群人,還有那隻貓,哎唷,我還是第一次見那麼胖的貓。」他看向眼前的年輕人,感嘆道:「仙長倒是比從前風姿更盛了。您可是不知道,當年您走後,多少姑娘來管我打聽您的訊息.」

末了,他將一杯冰糖漿塞進顧白嬰手裡,笑道:「今日見熟人高興,送您一杯,不要錢!祝仙長日後事事順心!」

顧白嬰低頭看向手中的冰糖漿,甜漿盛在花朵做的杯子裡,盈盈散發芬芳。

他笑了一聲,道:「多謝。」

顧白嬰去了離耳國秘境。

如今靈氣充裕,各地秘境又多了起來。離耳國的這處,便不如多年前那般緊俏了。無冬山漸漸長成從前的模樣,鏡湖如玉。他甚至在山裡看見了那面仙歌藤,仙歌藤也老了,花朵看起來不如從前豔麗,連歌聲也從少女的婉轉清麗變得如老嫗一般嘶啞。如此歌喉,自然吸引不了獵物。

想來再過不了多久,藤蔓就會徹底枯萎。

傍晚的時候,山上忽然下起雨來,他躲進了山洞裡,在山洞裡生起了火。

簪星上太焱派之前,他從不如凡人一般生火驅寒,簪星走後,他卻好似也習慣了,冷了生火,寒了添衣的行徑。趙麻衣總是嘲笑他有照明符不用,可趙麻衣不懂,火苗比符紙暖和。

夜雨淅淅瀝瀝,打溼整座山林。

風從外面吹來,將人影拉長在穴壁中。

曾有人在這山洞裡短暫地避過雨,女子吵吵嚷嚷的聲音迴盪在穴壁中,讓冷寂的夜不再那麼孤獨。

「人和人相處,除了相遇,就是分離,分離時多,相遇時少,活著總是如此。」

火苗發出「畢畢剝剝」的聲音,不辭辛勞地驅逐雨夜的寒氣。

簪星說的沒錯。可是她忘了一點,世上絕大部分人都不喜歡分離。

年輕人雪白的錦袍上,硃色雁紋在火光下展翅欲飛。

夜雨霏霏,山洞裡一片寂靜。

他低頭,看著燃燒的火,輕聲自語:「我不想分離。」

顧白嬰去了烏旦林沙漠。

沙漠荒蕪杳無人煙,繁華熱鬧的城池綠洲早已化為蜃景,消失在旅人的夢境裡。

夕陽從沙漠盡頭墜下,夜風從遠處吹了過來。

存在於幻境中的巫凡城已被打碎,沙漠安靜又遼闊。長空中的星辰若縮小的篝火,藏著看不見的華麗裙襬。鼓點激昂,歌聲熱烈,有姑娘的裙襬上描紅繡綠,彷彿徐徐鋪開的豔麗長畫。

不知從哪裡飛來一塊手帕,落在沙地裡,半張手帕被風吹得皺皺巴巴,像一朵被人摺疊起來的絹花。

他也曾在這裡,收到過一朵又一朵的絹花。

那時候簪星坐在他身邊,托腮望著他身前的絹花,教訓他不能待人無禮。而當時他在門冬的誤導下,錯解了她面上的神情,以為她是因為沒收到花失落,怒而去舞會上逼人與簪星跳舞。

其實現在想想,他那時候,應當送她一朵花的。

顧白嬰將手枕在腦後,靠著身後的沙丘仰頭躺了下來。

銀河正對著他,在廣闊的夜空中靜靜閃爍。

無論是真實與蜃景,星空總是一樣熱鬧。

徐豆娘也曾如他一般,在這樣的荒漠中做過美夢。他們曾覺得小姑娘天真,才會輕而易舉地中了蜃女的幻夢。否則尋常人只要稍一想想,就會懷疑失蹤多年的父親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不過顧白嬰現在明白了,當等待多年的希望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再清醒的人,都難以有勇氣選擇真相的殘酷。

不如就在美夢中沉淪。

姑逢山上,長春池邊,湘靈派的蒲萄問他:「她已經不在了,你還要等嗎?」

顧白嬰回道:「我不怕等。」

他沒有說謊,當年在姑逢山上,他守著青華仙子留下的比翼花樹,一等就是十多年,從不心急。

他很有耐心,他很擅長等待。

他只是怕,這等待,就是結局。

顧白嬰還去了藏寶地。

藏寶地的雪谷里,積雪還是如從前一般深厚。大雪紛紛揚揚落下來,新的雪覆蓋舊的雪,雪原茫茫如玉,一望無際。

並排寫在雪地裡的兩個名字,早已被風吹散。縱然他捏了避風訣,小心翼翼地守著兩個名字,但終究會被大雪湮沒。

如曾存在過的,雪原中的城池。

他在這裡度過一夜,第二日,重新寫下兩個名字,轉身離去。

這之後,顧白嬰去了餘餓山。

餘餓山如今,比起從前來,要蒼翠茂密了很多。

靈氣逐漸充裕後,山上的植被也豐富了起來。前幾年,魔族的小雙帶領手下,扛著幾大箱種子,前來履行當年的承諾——為餘餓山種花。

當初簪星帶領魔族進山,剛進山就遇到除魔軍,兩方大打出手毀壞了餘餓山的花林,叫司女族和司士族的兩位族長心疼了許久。為了得到司幽國的幫助,小雙致歉過後,承諾今後可以幫他們將毀壞的花林重新恢復。水患之後,黑石城一切如常,小雙得了不姜的準允,便來信守承諾,過來種花來了。

幾年過去,種下的花木都開始繁盛,熱熱鬧鬧地點綴整個山林。山蘭、芍藥、芙蓉、海棠,深淺不一,淋漓盡致。

那些佛像卻損毀了不少,水患最兇時,大水漫上來,許多佛像被沖垮飄走,後來的人再恢復,也不是從前的樣子,索性作罷。

大大小小的水潭旁邊,立起了木頭做的牌子。這牌子做得比當年更顯眼一些,上頭畫的不再是旁人都猜不出的圖案。而是言簡意賅地寫著兩個字:危險。

不過,當初洪災,帶走了大部分水木之精,如今,到餘餓山來的人,也鮮少有如當年那般冷不丁被拖下水的倒霉鬼。鳥獸和豹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多,盤旋在山林四處,提防著摧折花木的不速之客。

瓊娘和遊郎還是老樣子,司幽國裡,空出的屋子卻多了一些。兩位族長眉宇間依舊是淡淡的厭世,幾年過去,司幽國的子民又有去世的。終有一日,這個族群會從都州大地上消亡。

瓊娘懨懨開口:「昨夜雨大,新開的芍藥又折斷了一枝。」

滄海桑田,世事變化,生老病死不過人生常態,對他們而言,不及一朵花開花落重要。

流泉寺還是老樣子,五輪塔前,多種了許多忍冬。

大片大片的忍冬花如小小的旋輪,映著佛塔塔尖處那輪金色落日。

兩生佛輪毀掉後,餘餓山的「平衡」被打破。無需平衡也能入山。不過如今,沒有修士再會特意來此地試煉——沒有獎勵的試煉,向來都是不划算的。

當年兩看生厭的族群,被迫兩兩攜手合作進山的畫面,想來未來都是看不到了。

顧白嬰其實已經記不太清當時的自己說了什麼,不過還能清楚地記起握住她手時,她手心的溫暖。

就像他還記得後來自己在眾人慫恿下,去給簪星送藥。簪星看著他,不冷不熱的神情。

他慣來對感情不甚細膩,不明白簪星突如其來的疏離,後來過了很久,有人說,曾在司幽國那個夜裡,看見簪星與蒲萄在林間說過幾句話。

門冬恍然悟道:「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師叔,她這是吃醋了!」

原來她是吃醋了。

顧白嬰抬眸,忍不住笑了一聲。

與她在一起的時候,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他在患得患失,輾轉反側。反而是在她離開後,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從各種各樣的人嘴裡,窺見她隱秘的心意。

夕陽如旋輪,刺眼得很。

執著如鬼厭生,最終也沒能留下過去的人影。時間潺潺流走,順著洪流向前,只留下回憶贈給剩下的人。

兩生佛輪已經成為一個傳說,世上沒有起死回生之術,縱然有,也不行。

鬼厭生可以為了拯救心愛之人,殺盡三界眾生陪葬。而他不行,他心愛之人,本就是為了守護蒼生黎民而犧牲。其實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是那顆天道的棋子。

她對他無情,卻對天下人溫柔。

年輕人在佛塔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陽從塔尖墜落,沒入整個山頭。月亮從遠處升起,餘餓山夜靜水寒。

他踩著滿山寒露離開,沒有回頭。

顧白嬰去了很多地方。

有時候是小橋流水的水鄉,有時候是裊裊炊煙的山村,有時候是煙雨濛濛的小鎮,有的時候,是重巒疊嶂的高峰。

他走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都州大地,桃柳明媚,簇錦花團。

他最後去了黑石城。

黑石城前,冥冥河河浪翻湧,他將提前備好的丹藥一顆顆扔進河中。不多時,水波深處,巨大龍魚遊了過來,停在岸邊,如一艘黑漆漆的、等待著旅人歸來的船舶。

金門之墟一行之後,最後一顆星辰歸位,黑龍魚載著眾人回到都州。之後的一段時間,顧白嬰曾試圖再次回到金門之墟尋找簪星的下落,但黑龍魚不再載人去往河底的漩渦了。

或許也不是龍魚不願,而是當開啟金門之墟的鑰匙消失後,天界與人界相連之地,又被重新封印了起來,再無人尋到痕跡。

黑龍魚認出了他,輕輕甩了甩尾巴,魚尾將黑色河浪拍出巨大水花。他把一大把丹藥全部撒入河中,安靜地等待龍魚將它一粒粒吞完。

簪星曾說,在他們那邊有個習俗,對著鯉魚許願,就能心想事成。雖然這大魚看起來,與「鯉魚」實在很難搭上關係,但他還是靜靜看了黑龍魚半晌,在心底許了一個看起來不太可能達成的願望。

他希望.能再見到她。

黑龍魚載著顧白嬰去了黑石城,小雙迎接了他。藍衫儒冠的青年還是如從前一般溫雅,對顧白嬰笑道:「真人先前來信告知殿下,顧仙長不日會前來,殿下令屬下備下落腳之榻,沒想到多等了幾月。」他一邊領著顧白嬰往裡走,一邊笑著開口,「看來顧仙長這些日子,去了不少地方。」

黑石城比幾年前更繁華了。

魔族的靈脈恢復後,魔氣逐漸充盈了起來。又因為當年金門之墟一行,說到底,是簪星救了天下人。修仙界縱然再不要臉面,也不敢落下卸磨殺驢的名聲。這些年,人魔兩族倒是和平了不少。雖不至於說親如一家,但偶爾在都州見到面了,兩方也能矜持地打個招呼,雲淡風輕地問好。

偶爾宗門大會,喬裝打扮的魔族混入其中,修仙界的人發現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黑石城裡,有時候也會有好奇的修士不知從哪裡得來魔丹坐了黑龍魚跑進來,四處參觀遊玩,不姜也只讓小販們默默多收他們些魔珠,當作不知道。

各處洞窟還是如從前一般花裡胡哨,這股浮誇之風后來漸漸吹到了宗門,聽說如今的吟風宗裡,弟子們的衣裳亦是五顏六色,不知是不是聶星虹上次來黑石城得到的靈感。

小雙在混沌殿前停下腳步,輕聲道:「殿下在殿中等著顧仙長,請吧。」

顧白嬰走了進去。

混沌殿和幾年前沒什麼區別。

門口那尊刺眼的邪魔像依舊五彩斑斕,殿中的水池子裡,幾根光禿禿的骨頭幽幽發著亮光。

不過殿中原先的幾百盞鬼火都撤走了。簪星離開後,混沌殿中幾乎無人居住,長年累月一座空殿,這麼多燭火,怕走火燒了殿宇不好收場,不姜就讓吹燈鬼熄了這些明燈。

不姜正背對著顧白嬰,看著窗外。

正對外院的窗前,掛著一條粗粗的纜繩。

這條纜繩是當初纜將軍留下的,從前簪星住在這裡時,大多數時間,這根繩子都被瀰瀰抓著用來盪鞦韆。簪星半夜醒來,常常冷不防被晃盪的影子嚇一跳。簪星走後,瀰瀰也消失了,只有這根繩子留了下來,有風的時候晃晃悠悠。

殿中的七位寵妃,全都被遣散了。走的時候很是傷心,小雙勸慰了很久,承諾若有一日簪星歸來,他們還能回到殿中伺候。

混沌殿中只留了紅酥。

不姜也曾問過紅酥要不要回到嶽城,被紅酥拒絕了。不姜見她執著,索性留她在黑石城,打掃殿中事宜。

聽見腳步聲,不姜沒有轉身,只道:「你來了。」

顧白嬰走到她身側。

魔後的容顏一如既往的美豔,衣袍上刺繡繁複又華麗,眉眼間卻比從前平和了不少。她看向顧白嬰,微微一笑:「本殿知道,遲早有一日,你會再來黑石城的。」

她問:「你想看看她嗎?」

顧白嬰驀地抬眸。

繞過混沌殿外院,順著殿中長廊走到盡頭,有一處稍小些的殿宇。

不姜在門口站定,望向殿宇深處:「走吧。」

顧白嬰隨她走入了殿中。

這殿宇很空,殿中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彷彿許久都沒人進來過。推門的瞬間,有細小煙塵在空中飛舞,泛著一股淡淡的陳舊。

「你看。」不姜望向殿牆。

四面的長璧上,掛滿了一幅又一幅的畫。

畫像巨大,從殿宇高處一直垂至殿宇腳下。上頭有人,形形色色、面容各異的人。

有青面獠牙凶神惡煞的大漢,有鶴髮雞皮慈眉善目的老者,有大腹便便滿面紅光的胖子,有衣冠楚楚神情冷漠的青年.

這些人姿態各異,神情不同,站在畫像中,活靈活現,注視著殿宇中的人。

最後一張畫像,畫著的是個年輕女子。

這年輕女子一身青翠衣裙,裙角繡著銀色四神紋,明眸善睞,笑靨如花。

不姜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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