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呼延將軍,你是說接下來的兩場也認輸?」宣和帝老神在在的看向呼延展,拖長了腔慢慢道。
「是,陛下。洛姑娘武力超絕,呼延展平生未見,依玄禾了師所言,破日弓應屬洛家。」
呼延展低下頭朗聲回到,他倒要看看今日洛家在兩了武會上大放異彩,這大寧皇帝是不是真的能毫無芥蒂?
「這是當然,洛清河,破日弓本就是洛家傳家信物,今日朕再將此弓賜予洛家,望恪守盡職,不負洛家先人所望。」
清河轉身行禮頷首,誰都知道,宣和帝這番話是對大帳中的洛寧淵說的。
「呼延將軍,他日戰場相逢,洛清河定不會對你手下留情。」清河收攏玄鐵長盒,對呼延展揚眉說了一句慢慢朝臺下走去,就如出來時一樣步履緩慢,但這一次卻沒有人再把輕蔑無視的眼光投在她身上。
洛家的女子,的確稱得上是巾幗不讓鬚眉,甚至猶勝之!
百里愣愣的看著慢慢朝洛家大帳走去的清河,綠色的裙襬無風自動,徑自多了幾分颯爽風流,他的眼突然眯了起來,收起摺扇輕笑出聲。
葉韓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問道:「百里,怎麼了?」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你喜歡洛家的大小姐還有當年的昭言長公主為什麼會對那個洛羽行傾盡一生了。」
葉韓一愣,眼眸一閃問道:「為什麼?」
「佛曰:不可說。」百里打起了官腔,目光緊緊的跟著那抹走進洛家大帳的人影,彎起了嘴角。
洛家的人的確和這大寧京城格格不入,浮華滿目也掩不住其灼灼光彩。
「小姐,我拿回來了,怎麼樣?是不是速戰速決啊!」清河一進帳子,全身一鬆,加快腳步朝寧淵行去,臉上滿是邀功的討好。
封皓捂住了眼,只從肥厚的手掌間透出的空隙朝清河看去,連聲哀嘆,剛才還光芒萬丈的形象……全毀了,他是為了什麼才下了那麼重要的決定啊!
寧淵看著擺在盒子裡的破日弓,好心情的拿起來順在手間把玩,純黑的衣襬拂過暗銀的長弓,看起來有種奇異的協調感。
她輕輕的摩挲弓上的花紋,相協的圖案層層纏繞,多了幾分沉澱的古韻,寧淵低下頭,眼漸漸柔了起來。
封皓呆滯的看著把破日弓放在手裡像小玩意一般耍弄的寧淵,捂住眼睛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看來清河能強成這樣不是她的原因,封皓這輩子頭一次覺得,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純粹是放屁。
「小姐,外面的朝官都已經退出圍場了,我們也走吧,凡叔說了這次我要是表現得好,就給我弄叫花雞吃。」清河朝外望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湊在寧淵耳邊說道。
封皓一聽有得吃,眼立刻放出光來,笨拙的從椅子上跳下來,拂了拂衣襬就準備出去。
清河見狀立馬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就只知道吃,從今天開始,你每日都得按照凡叔制定的食譜來,要是再敢去廚房偷吃東西,哼哼……」
封皓聽到這齜牙咧嘴的哼聲,高漲的情緒焉了下去,本就不大的眼更是垂得只剩一條縫。
趙卓坐在馬車裡看著朝後望著的趙然,嘆了口氣。
「然兒,可是心有不甘?」
趙然收回了目光,搖了搖頭,臉上雖有遺憾但卻淡定了下來。
「父親,遺憾縱使有,但我知道,那般的女子,並不適合我。」若是相識於初時,他們或許會成佳偶,可是這世間最好的卻未必是最適合他的。
「紫菲說今日會熬參湯,晚飯就擺在父親那吧。」
趙卓點了點頭,他轉過頭朝身後越來越遠的大帳看去,蒼老的臉上滿是欣慰。
洛雲重,你這個老小子,可以走得安心了,你的那個寶貝孫女真的可以讓你笑醒著從棺材裡爬出來了。
封顯低頭躬身送走了宣和帝,抬眼朝洛家的帳子看去,正好瞧見從裡面走出來的一行人。
筆直冷硬的勁衣青年,蹦跳著扛著鐵盒朝馬車跑去的綠衫少女,慢吞吞挪著步子朝前走的少年,還有懶懶散散打著哈欠一步三晃的黑衣女子。
和平常一般無二,完全沒有贏了戎族的得意和喜悅,就好像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一般。可他那位剛剛離去的父皇,眉皺得都能打出個結來。
雲州洛家,還真是比傳聞的更加難纏和古怪,不過至少看洛寧淵的態度,封皓至少能有個好落處。
清河一把揪住封皓的脖領,蕩了兩下直接把他扔上了馬車,跳上去對著寧淵喊道:「小姐,加把勁,到車上了再睡,我讓年俊把車趕慢點。」
寧淵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行到車邊時突然轉頭朝擂臺對面的御臺望了一眼,嘴角勾了勾登上了馬車。
兩個老者隔了半天才從御臺後走了出來。
肖韓謹撇過頭瞧著一臉愣樣望著洛家馬車的老友,拍了拍他的肩笑嘻嘻道:「百里正,人家一個小姑娘罷了,你使勁瞧個什麼勁,真是為老不尊。不過這綠衣小丫頭倒是個寶貝啊,你瞧見封祿的臉色沒,嘖嘖,洛家的這些個小娃娃還真是有能耐。」
「老肖,這黑衣丫頭是誰?」
「百里正,你不是才看到人家從洛家大帳裡出來,除了洛家大小姐洛寧淵還能有誰,不過洛勁松還真是厲害,居然教出了這麼個洛家小姐!他藏在禹山十幾年,的確值啊,洛家有此女承爵,倒也不算沒落了。」
「對了,你剛才說她叫洛寧淵,寧淵?」
「不錯,和當年的隱山之主名諱是一樣的,這丫頭真是對我的胃口。」
百里正看著那輛黃金馬車緩緩駛遠,眼神慢慢肅了起來。
黑衣曲裾,傾世容顏,甚至是一模一樣的名諱,這世上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