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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波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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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裳……」元離輕輕喚了一句,神情溫柔,他抬手朝玄玉披散在肩上的黑髮拂去,卻被陡然射來的眼神止在了半空中。

白衣女子面若冰封,眼底更是盛滿了森沉的怒意,她抬高了眉眼,伸手緩緩掃開青年僵在半空的手臂,一字一句的緩緩說道:「元離,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最好把這個鬼名字從你腦海裡給我徹底忘記,否則我不保證不會遷怒。還有……記住,我是墨玄玉,不是簡華裳。」

森寒冰冷的聲音慢慢在書房裡迴響,滿天星光閃耀。這一次,小苑終於真正的安靜了下來。

「請恕罪,宣王爺,我家小姐素來身子嬌弱,前幾日被那些北汗蠻子給衝撞得厲害,回來後一直臥病在床,實在無法接待您,您還是請回吧!」

封顯朝滿臉歉疚,神色真誠的洛凡瞅了半晌,眉一挑差點笑了出來。嬌弱……衝撞……臥病在床!

先不說洛寧淵那素來狷狂得無法無天的性子,單看她那日在竹坊裡的囂張,就決計和臥病在床扯不上半點關係。

看著洛凡笑眯眯的模樣,封顯陡然明白了洛家的這些怪胎是怎麼來的,俗話還真是說得好,上樑不正下樑絕對歪!

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登門求見被拒了,京城裡關於洛家小姐又多了一個裙下之臣的八卦可謂是津津樂道,就連皇城裡的帝王這幾日見他眉目都柔和了不少,那些宗親兄弟更是扔了無數個會意的眼色在他身上……可偏偏他是真的有苦說不出,要不是躲在他府裡的那個老頭日日上演以死相逼的戲碼,他還真是不想招惹上洛寧淵的是非。

當初他怎麼會認為那個人人欽讚的嶺南肖韓謹是個身正言躬的傳世大師呢?現在引狼入室,悔之晚矣!

封顯朝洛府大門望了一眼,朝正兒八經擋在門口的洛凡拱拱手道:「那本王就告辭了,洛管家……只要寧淵小姐有空,您派人稍個口信到王府,本王定會馬上趕到。」

洛凡疑惑的朝封顯打量了一下,這個宣王爺是不是……也追求的太積極了。想到小姐的吩咐,他擺了個笑容慢慢道:「王爺,我家小姐說了,她會臥床一個月。」

封顯神色一僵,眼底有幾分失笑,他微微點頭便轉身朝身後的馬車走去。哎,不見也好,免得真的得罪了洛家小姐。想到府裡肖韓謹的模樣,他心裡打了個突,這老頭到底是怎麼得罪洛家小姐了,居然被整成了那麼個樣子!

清河端著一碟點心走進書房,朝躺在軟榻上打著盹的封皓撇撇嘴,她看著站在書桌前揮斥方遒的寧淵,疑惑道:「小姐,您這是為了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啊?」以小姐懶惰的性子,真的是太不正常了。

寧淵挑挑眉沒有出聲,只是把筆勢收住,眯著眼道:「無事。」

沒事才有鬼!清河在心底喊了一句,一邊拿起碟子裡的點心往嘴裡倒一邊含糊不清的開口:「剛才我在花園裡遇到凡叔,他讓我告訴您已經把宣王給打發走了。」

「是嗎?」

寧淵一聽神色更是溫和,甚至連眉眼都柔了幾分。清河瞧著一愣,吶吶的道:「小姐,這宣王怎麼老上門來見您啊?瑜陽公主嫁得就是北汗的三皇子,難道他是想讓您為元碩道歉!」清河想到這裡,聲音一高眼就瞪了起來。

寧淵擺擺手:「當然不是,最多一個月,他就不會來了。」銀月絲的功效只有一個月,到了時間肖韓謹自然會恢復正常,只不過她還真想看看眉毛鬍子全掉光,頭髮卻瘋長的一代大師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清河撓了撓頭,看寧淵明顯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也收住了口。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年俊走進書房,看到滿屋凌亂也不詫異,走上前幾步躬身道:「小姐,長公主府的管家剛剛來過了,說是……長公主為了給即將遠嫁的瑜陽公主祈福,今日已經稟了聖上要去聖華庵沐齋半個月了。」

寧淵聞言點點頭,並沒有過多的過問,她明白這只是昭言長公主找的藉口,恐怕……

「年大哥,祖母真的去了?」不知何時醒過來的封皓抱著腿坐在軟踏上,眼角有些發紅。

年俊點點頭,眸光一閃走上前拍了拍他,沒有出聲,只是堅毅的眉眼卻柔和了不少。

清河端著點心走到封皓面前,大剌剌的戳了戳他的臉:「糰子,今日你可以多吃點,我不和你搶。」

看著清河一臉犧牲頗大的模樣,封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接過清河遞過來的盤子,沉默了片刻朝寧淵的方向望去,輕輕彎了彎眼角,慢慢開口:「姑姑,我懂的。」

他神色堅毅,圓圓的臉上依稀可見青澀俊秀的眉眼,一舉一動間早已沒有了寧淵初次見他時的懦弱不堪。寧淵定定的凝視他,極輕極淺的點點頭,唇邊勾起了一抹寬慰的笑容。

待清河干巴巴的看著封皓消滅了一碟點心的時候,洛凡才踩著慢悠悠的八字步走進書房。

他朝寧淵拱拱手,拿出了上次瑜陽送來的帖子翻開道:「小姐,後天就是瑜陽公主在東來樓舉行聚會的日子,我準備了一些賀禮,您瞧瞧看合不合適。」

寧淵擺擺手,打了個哈欠朝軟榻走去,「你看著就好,凡叔,只要不把宣王放進來……」

疲懶的聲音戛然而止,有種突兀的不協調感。書房裡的人俱都抬眼朝站在地毯中間的寧淵看去,一時間都有些驚怔。

黑衣長袍的女子垂著眼定定的站在那裡,背對著眾人的身影被拉得狹長昏暗,書房裡殺氣四溢,卻又在頃刻間消失不見,但那一襲靜靜站著的人影卻長久的沉默下來。

幾乎是無限漫長的時間後,寧淵才睜開了眼,她看向面前放置的銅鏡,裡面映著的黑衣女子臉容冷酷,神情淡然,茶色的眸子染上了深沉的純墨色。

她抬手緩緩放在心口處,剛才有一瞬間,那裡——是純粹的……死亡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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