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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歸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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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九殺大陣停止運轉,寧都城方圓數里內皆可聞見濃厚的血腥氣直逼雲霄,一夕之間,大寧開國元后墨寧淵留下護城殺陣,於五百年後開啟將十萬北汗大軍斬殺的訊息傳遍了天佑大陸,各國百姓譁然萬千。隱山餘威之下,三國皇室紛紛禁口,而南疆在兩國交界處駐紮的數萬大軍也不動聲色的退回了國內,唯有北汗在雲州邊境上的二十萬大軍卻依然未動分毫。

與北汗國中的怨聲載道不同,雲州和嶺南皆是一片寧靜,但躁動不安的氛圍還遠遠未從這兩方天地的上空消散開來。

大戰之後,一片狼藉。五百年未起兵戈的寧都城外血染遍野,伏屍千里,京城之中更是白幡盡掛,家家鳴喪。這座繁榮奢靡了五百年的都城迎來了大寧建國以來最慘烈的戰事,雖然洛家軍在最後關頭回京馳援,但依然無法抹殺這一戰後五萬禁衛軍幾近全部犧牲的事實。

但無論如何,總歸是過去了,是以在大戰餘韻未消的境況下,大寧又進入了硝煙瀰漫的新帝之爭。皇長子封辛叛國弒父的罪行昭然現世,被壓入天牢後引來一片譁然,從前平王一派的追隨者愕然之下紛紛改易旗幟投入宣王府第,但也有些和封顯過節頗深、為求自保的官員只得投入幾個勢力不大的皇子底下和封顯抗衡,如此一來雙方倒也在朝堂上一時不分伯仲。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這種形勢下,朝中大臣的注意力俱都放在了百里世家和洛府以及宰輔趙家身上。宣和帝突然過世,沒有留下遺旨立下儲君,但百里世家自來便和宗室關係深厚,一家之言便可左右皇家宗室的意見,趙家門生滿天下,頗享儒生之尊,以往若是同時得這兩家之擁便足以問鼎皇位,但如今的局勢卻因著這場戰爭生出了變數。

各地援軍在北汗大軍盡亡的境況下紛紛抵達寧都,但大多都是衝著從龍之功而來,雖聲勢浩大卻不足為慮,唯有洛家陳兵寧都城外的十萬大軍才是朝野上下不敢妄動的緣由。

十萬大軍的震懾,足以讓所有人謀定而後動。再加上大寧傳國玉璽在宣和帝亡故後無故消失於禁宮之中,聯想到宣和帝最後召見的人是洛寧淵,朝臣紛紛猜想洛寧淵便是宣和帝臨死交託之人,只是無論是朝中上下為了此事鬧得不可開交也好,還是百姓對那殺陣的猜想眾口鑠金也罷,甚至就連京中的前太子紛紛雜亂的流言之下,城郊的洛府仍是府門緊閉,一片安寧。

司宣陽輕手輕腳的走進房間,先朝躺在**纏滿繃帶的男子瞥了一眼,再轉頭看向躺在軟榻上打盹的寧淵,眼眯了眯,這才緊繃著臉極不樂意的朝葉韓走去。

那日馱著葉韓回來的大黑馬竟然跟著寧淵直入府門,一直行到臥房外也不離去,最後無法只得將葉韓安置在了寧淵的房內,這幾日寧淵都是休息在書房裡,無事的時候才會在臥房的軟榻上休憩。

按照慣例,他在葉韓手腕處懶洋洋的探了探,只是這次的時間卻長了不少,半晌後他才皺著眉抬頭凝神思考,無果後哼了兩聲乾脆轉身朝軟榻上的寧淵走去。

榻上的女子穿著略厚的錦衣,神情睏倦,緊閉的眉峰多了一抹平日未見的清寒之意,司宣陽瞧著有些發愣,想到寧都城外殘骨而埋的十萬性命,嘆了口氣拿起一旁擱置的毛毯小心的披在寧淵身上,剛一抬頭,便見到一雙清越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手一頓,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才道:「您醒了?」

寧淵點點頭,坐直了身子,把毛毯順勢放在膝蓋上,問道:「我聽你剛才探脈的時間比往常多了不少,怎麼回事?」

司宣陽見到寧淵的舉動,眼神一黯,若是以往的寧淵,這等天氣裡,別說以物禦寒了,就算是單衣於身也不會有半分冷意,當即便朝**躺著的葉韓斜了斜眼,甕聲甕氣的答道:「沒什麼,估計也是個富貴命,他腹上的傷雖重,卻在慢慢好轉,按理說不應該到現在都昏迷的……」他彈了彈額角,轉身坐在榻旁的椅子上,盯著寧淵神情有些凝重:「倒是您,山主,真的不需要我為您看看嗎?」

半生修為盡散,內傷定然極重,三個月內都不能跟人動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寧淵搖搖頭,捧起一旁的茶盅,隔著繚繞的霧氣,眼神有些明滅,緩緩道:「不動擔心,我無事,外面怎麼樣了?」

司宣陽知道再勸也是無果,聽見寧淵問挑挑眉道:「百里家依然保持中立,趙家倒是明晃晃的支援封顯,只是……山主,現在關於葉韓乃前太子遺脈的傳聞到處皆是,他現在民心厚重,您又將他留在洛府,是不是準備相幫……?」

若論正統性,葉韓的繼承權的確在封顯之上,但宣和帝畢竟已經即位二十餘載,世事無定,本就不能以此為據,葉韓最多也只是和封顯聲勢相當罷了。但是屬於他的帝星突然升位就不可同日而語了,除了寧淵的相助,司宣陽實在想不到還會有什麼原因能導致天象突然大變。

「大寧的帝位能者居之,誰有能耐誰就去奪。」寧淵眼一閃,淡淡道:「若是奪不了大位,便守不了天下,佔位何用?」

司宣陽心一凜,朝**躺著的葉韓看了一眼,有些明瞭的道:「那山主將傳國玉璽收下也是這個原因?」是等著葉韓醒來再觀天下吧……

宣和帝在臨死之前將玉璽交給山主本是權宜之計,他知道隱山中人並不留戀皇權,所以拱手相讓,原本是打著大戰之後山主將玉璽交給封顯的主意,卻完全忽略了葉韓的存在和山主入淵閣後的心性改變,墨寧淵想要的是能將大寧守住的帝王,至於那個人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洛府閉門數日,也只是在等昏迷的人醒來罷了。或者說,是在等和封凌寒相似的人醒來罷了。司宣陽朝神色淡淡,掩眉不語的寧淵看了一眼,默然無語。隱山中人皆有禁忌,觸之必亡,封凌寒對墨寧淵而言便是這樣的存在。

只是,若非北汗興兵大寧都城,她恐是一世都會悠閒自得,永遠不會得知當初的事,未嘗不是大幸,如今山主捲入天佑之爭,也只是延續了當初百里瑞鴻和封凌寒的執念罷了。

「山主,明日封祿帝棺下葬帝陵,最遲後日他們定會上門追問傳國玉璽的下落,周將軍率領的大軍在城外守著,您是否要讓洛家的軍隊進城?」雖然大戰之下洛家餘威尚存,但立君一事洛家卻無可推脫,若是那些朝臣入府施壓……

「不用。」寧淵朝**瞥了一眼,抱著茶盅的手有些散漫:「若是後日他還醒不來,那也就不必爭奪帝位了。宣陽,封顯和你有些交情,你想幫他嗎?還有……墨玄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是我的繼任者?」

隱山既然五百年無主,又怎麼會突然蹦出來一個墨氏族人?

「山主,雖然我與封顯有私交,但隱山之事一切由山主您定奪。至於墨玄玉……」司宣陽微微斂神,有些悵然的道:「山主的靈玉供於祠堂中,近百年來都是五年才進去一次,十年前入祠堂,山主的靈玉依然沒有任何變化。我下山遊歷,第三年於街頭偶然救下北汗丞相家的棄女簡華裳,見她根骨清奇,於陣法一途上天資卓越,便帶回了隱山教養。」

寧淵挑眉,託著下巴有些恍然:「原來你是想讓她接任隱山,不過也是,隱山五百年無主,我又生死未知,這麼做倒也實在,只是……」她突然斂神,眼底微微有些不悅:「你怎的教養了如此心性的繼承人出來?你不是不知道隱山的力量,若是她掌控了隱山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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