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殿裡,大周新皇許明倫將一本冊子扔到了許慕辰的面前:「慕辰,你自己瞧瞧。」
許慕辰撿起了那冊子,暗灰色的綢緞底子,上邊用大篆寫了幾個字:京城八美。
「皇上,你招微臣進宮,難道是想要微臣幫你選妃?這個好像不關微臣的事情吧?」許慕辰興趣缺缺的將冊子送了回去:「皇上,你最好先立皇后,然後再讓皇后替你挑選這後宮嬪妃。」
許明倫咬牙切齒:「許慕辰,你自己翻開冊子瞧瞧!」
看了一眼許明倫,許慕辰很淡定的翻開了第一頁,口裡還在勸慰許明倫:「皇上,肝火不宜過盛,否則臉上痘印不消。」
許明倫笑了起來:「朕深諳養生之道,不用慕辰記掛,你且仔細瞧瞧第一頁上的人究竟是誰。」
許慕辰沒有回答他,眼睛盯住那張畫像,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皇上,微臣生得這般醜陋了不成?這是誰畫的?微臣一定要去找他說個明白!」
他分明是帥到沒朋友,饒是潘安再世見了他也只能拿了毛巾遮了面走開,怎麼在這畫裡頭竟然就成這般模樣了?
畫冊的第一頁,畫著一位少年,挺直了背端坐在馬上,英姿勃發,嘴角含笑,白衣勝雪。雖然這姿容不錯,可在許慕辰心裡,卻還沒將他的風采畫出來,他可比這畫上的人帥多了,要不是怎麼會有那麼多姑娘捧了瓜果鮮花來追他?
「我堂堂大周官員,竟然被市井坊間推舉為京城最美,許慕辰,你也招搖得太過了!」許明倫一隻手將御案拍得砰砰響:「這成何體統!」
「皇上,稍安勿躁。」許慕辰將那冊子放回了御案,語重心長:「皇上,他們對微臣這般熱情,微臣也只能照單全收,怎麼好拂逆了京城百姓的一片心?」
「你!」許明倫一隻手撐著御案站了起來:「許慕辰,你與朕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可也不能這般放肆!你是朕一手提拔的刑部侍郎,怎麼著也該要注意影響,身為朝廷命官,竟然跟那青樓的花魁一般招搖過市,你你你……」
「皇上,不如將微臣這侍郎的官職給廢了,這樣你就不用生氣了。」許慕辰很是高興,他才不想掛這勞什子侍郎頭銜,實在是沒得自由,又忙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就拿起床這件事情來說,許慕辰就已經有一肚子怨氣了。
自幼習武,每日早晨總要練習一套劍術拳法,他每天卯時起來也就夠了,可自從被這位發小「提拔」成了刑部侍郎以後,他寅時就得挪窩了——除了練武,他還要上朝,發小可以窩在龍椅上半眯著眼睛打盹,可他卻還得在金鑾殿上站得筆直,身邊一群老臣蒼蠅一般嗡嗡嗡的說話,實在無趣。
他實在想多在床上躺一陣子,可是……微臣不能這樣做啊!
「許慕辰,朕剛剛登基,正是要栽培自己人豐滿羽翼的時候,你竟然不想給朕效力!」許明倫上上下下打量了許慕辰一番,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來:「蘇國公夫人昨日進宮見了太后娘娘,請她為自己的孫女兒指婚……」
「皇上!」許慕辰的眉頭皺了起來,心中有一種不妙的感覺:「皇上,莫非你要微臣去受罪?你又不是不知道微臣現在根本不想成親!」
他才十九歲,大好的青春年華,就這樣浪費在一個女人身上了?這真是慘無人道!自己的發小皇上越來越不體貼自己了,竟然罔顧自己的感受要強行賜婚!許慕辰一臉哀怨的看著許明倫:「皇上……」
許明倫哈哈大笑起來:「來人,替朕擬詔,朕要給蘇國公府的大小姐與許侍郎賜婚!」
許慕辰嘴角抽搐兩下:「皇上,你這樣做,實在不道義,咱們十多年兄弟情,就要這樣毀了不成?」
「慕辰,朕是在為你好!你祖母早些日子還在向太后娘娘抱怨,說你今年都快要滿二十了,還沒有想要成親的心思,她可是盼著抱曾孫,眼睛都要望穿了!百事孝為先,你怎麼樣也要滿足你祖母的心願嘛!」許明倫心情很好,終於能壓許慕辰一頭,無比舒服。
許慕辰從小就在宮裡做伴讀,他們兩人一起長大,無論是文才還是武功,許慕辰都要比他好,儘管師父們都誇讚自己聰明過人,許明倫心裡明白得很,那是因為自己身份不同,東宮太子,誰還會敢說他笨?
「皇上,你是故意的。」許慕辰站在那裡,芝蘭玉樹一般,只是眼神冷冰冰的,就如冬日的寒霜,漸漸的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