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莊乃號稱天下第一莊,口氣雖然大,確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盧振飛的祖父的祖父很厲害,當時被推舉為武林盟主,他利用自己的身份與高超的武功,各種巧取豪奪,終於將這飛雲莊建成了今日的模樣。
俗話說虎父無犬子,可這話到了盧家,卻有些不對。
盧家本來是武學世家,在江湖上是響噹噹的角色,可這武功傳到下一代,卻慢慢的沒有原來厲害。其實,到了盧振飛的祖父這一輩,飛雲莊盧家的功夫還算是有名氣,在江湖上數得著,可盧振飛的祖母卻應證了那句話——慈母多敗兒。
捨不得讓孩子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一見著夫君拿著板子抽兒子就抱著夫君的胳膊嚎啕大哭:「你打我,打我!」
盧振飛的祖母乃是江南第一美人,盧振飛的祖父將她捧在手心裡,什麼都依著她,見妻子那花容慘淡的模樣,一條胳膊早就軟了三分,哪裡還下得手去打板子?就這樣,盧振飛的父親的武學造詣不過爾爾,到了盧振飛,更是一代不如一代。
雖然盧振飛武功不行,可飛雲莊卻依舊還是天下第一莊,為何?只因一個字:壕!
要問過往招待哪家強?乘船江南找藍翔……不,找飛雲莊。
盧振飛最喜歡收集天下珍寶,每年他都要洋洋得意召開鑑寶會,請大家來觀賞他這一年裡蒐羅到的寶物,順便自費出資,請各路英雄吃好喝好玩好,到江南欣賞下風景,打發得兩手不空的回去。
第一年開鑑寶會,江湖豪傑覺得新鮮,盛況空前,年年這般開下去,各路英雄們也疲乏了,見著盧莊主派人送來的英雄帖,腦門子發痛,有些還痛哭流涕:「我不想再吃歸雲莊的鹽水鴨啊,啊啊啊……」
歸雲莊的特產,鹽水鴨,白斬雞,還有桂花酒。
試想那些英雄豪傑們揹著一麻袋雞鴨,一邊掛著一罈桂花酒,成群結隊的從歸雲莊湧出來的場景——實在酸爽!
因此,當鑑寶會開到第二十五次的時候,去飛雲莊參加這「武林盛大宴會」的人,基本上是英雄豪傑們的徒子徒孫了,而且大部分是還沒出門見過世面的,師祖師父們很仁慈的賞他們一個機會:「好好到外邊玩一圈,不用帶太多銀子,飛雲莊會打發你回師門的盤纏。」
白吃白喝的,不去好像愧對盧莊主的一份深情厚誼。
盧振飛興致勃勃的開著鑑寶會,一年又一年,卻渾然不覺那些來參加鑑寶會的英雄們個個呈現逆生長趨勢,去年長白山老人竟然變成了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娃子,盧振飛還笑眯眯的恭賀他:「老爺子的返老還童術練成了,可喜可賀!」
正在推杯換盞的「江湖豪傑」們手一晃,酒灑滿了一桌子。
盧莊主……好像眼神有些不大好使啊!
今年,這鑑寶會又要開了,飛雲莊又熱鬧了起來,盧振飛笑眯眯的望著桌子上頭放著的一堆拜帖,開心得直揪鬍鬚:「今年好像人比往年多。」
「天下英雄都仰慕莊主的名聲,自然人就多了。」站在一旁的家僕說謊話眼睛都不眨,一臉的膜拜神色。
「呵呵呵,我們飛雲莊,乃是天下第一莊嘛!」盧振飛笑得十分開心。
站在一旁的下人們跟著開心的笑,只是暗中腹誹,要不是祖輩打下了堅實基礎,飛雲莊有看不到邊的良田山嶺,還有數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銀珠寶,又幸得莊主夫人還算是理財有方,只怕這天下第一莊的名頭就要落到旁家去了。
今年盧振飛得了不少寶貝,字畫古玩玉器,足足有十六七樣,已經擺在那間鑑寶的大廳裡,專供各路英雄豪傑前來鑑賞。
一條船順著河水往飛雲莊這邊過來,船上站著一個俊眉星目的年輕人,正在欣賞著沿途的風景。忽然從船艙裡走出一個年輕女子,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她湊到年輕男子面前,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夫君,你就帶我一起去飛雲莊瞧瞧罷。」
「我說過了,那是個危險的地方,你到揚州城裡找間客棧住著,等著我回來。」許慕辰皺眉看了看柳蓉,這女人想跟著他去飛雲莊?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怎麼好?他怎麼向蘇國公府交代?
「夫君,你這般體恤我?」柳蓉眉飛色舞,眼中「含情脈脈」:「沒想到夫君竟然是這般有情有義之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一副陶醉的神色:「想來是我花容月貌,夫君對我越來越傾心。」
許慕辰默默轉過臉去,憋住自己想要嘔吐的感覺,這柳蓉……實在是臉皮厚,厚得比京城的城牆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