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蓉跟著一個管事媽媽往園子裡走著,那媽媽一邊走一邊交代:「你們一定要當心,不該看的就不要多望一眼,不該說的就別說,小心謹慎做事。」
眾人都應了一聲「是」,唯獨柳蓉勤學好問:「媽媽,哪些是不該看的,哪些是不該說的?」
管事媽媽轉過身來,看了看柳蓉,一時語塞。
旁邊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姑娘搶著回答:「自然是主子們的事情不用去管,咱們就做好咱們該做的事情,打掃園子,服侍小姐夫人們,那就夠了。」
「正是如此。」管事媽媽掃了那丫頭一眼:「你叫什麼名字?甚是聰明,我要舉薦你去做些精細活兒。」
那丫頭行禮,臉上帶笑:「媽媽,我小名叫玉墜子。」
「你就叫玉墜吧,我將你舉薦給寧王最得寵的侍妾,你好好幹活,到時候少不了你的打賞。」管事媽媽很威嚴的看了一眼柳蓉:「你也要學著精明些,知道了嗎?」
柳蓉「哦」了一聲,心中暗道,我來寧王府,就是來看不該看的事情,聽不該聽的話,才不會那樣乖乖的呢。她朝玉墜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有她在裡邊做內應,自己行動就方便多了。
玉墜的真實身份,是宮中暗衛,至於這張十五六歲的臉孔,也是空空道人的傑作。許慕辰安排了十多個人混進牙行,只被挑中了兩個,柳蓉與玉墜,到了寧王府也就相互有個照應了。
玉墜在柳蓉裝傻的陪襯下,順利打進寧王府內部,被分配去伺候寧王最近最得寵的侍妾香姬,柳蓉則被分配做了院子裡的粗使丫頭,沒有固定的主子,只是跟著一位姓林的媽媽做事,她每日里的任務就是打掃園子,早上中午晚上各一次,要保證路上乾乾淨淨,不能有落葉灰塵。
柳蓉覺得這活計不錯,最適合她做,不用對著所謂的主子低頭彎腰,拿了笤帚到處逛,還能偷聽到一些深宅內院裡聽不到的訊息。
一大早,柳蓉便扛著笤帚出了門,彎腰低頭開始打掃。寧王府粗使丫鬟有很多,每人包乾分了一片地方,她分的是湖邊那個水榭附近的一片草地。
這可是老地方了,柳蓉嘻嘻一笑,那時候自己在這裡用暗器劃斷了許慕辰的衣裳,讓他的長袍飄飄的飛了出去,引得那些名媛貴女們齊齊驚叫。
只是現在柳蓉想到的重點不是許慕辰飄走的衣裳,她忽然想起了許慕辰那強壯的體魄來。多年練武讓他身上的肉緊緻得很,而且腰肢那處有一條線,有鮮明對稱的肉塊……想想都覺得好養眼。
柳蓉扶著笤帚站在那裡,吧嗒吧嗒的忽然想流口水,從昨天進寧王府以後,就沒看到過一隻雄性生物,更別說長相英俊又體貼入微的難人,她這下愈發的想念許慕辰了。拿著笤帚看了看,嘟了嘟嘴巴:「還是他送我的笤帚好用,這種笤帚,粗糙又膈手,也不知道是誰買的,肯定是偷偷剋扣了銀子。」
寒風漸起,柳蓉打了個哆嗦,忽然從遐想中回過神來,她拿起笤帚飛快的打掃起來,先把湖畔的落葉雜草打掃乾淨,她就躲到水榭裡避避寒風,等著中午再回去用飯。
一陣說話聲從那邊傳了過來,柳蓉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專心掃地,耳朵卻已經豎起,仔細的聽著交談的內容——她瞥眼看了過去,已經認出走過來的人正是寧王,身邊還跟了一個花白鬍須的老者。
「王平章那邊已經送過年禮了,還有李太傅府的正在準備。」
「李太傅府的節禮,至少要準備上萬兩銀子,李太傅比王平章更重要些,畢竟他是朝中重臣,曾經做過十多任科考主考官,門生遍天下,京城正三品的官吏裡邊,十個至少有兩個是他親自提拔上來的。」
「王爺,此次皇上讓他告老還鄉,李太傅似乎有些意氣難平,我昨日去拜訪他,他一直與我說著朝中之事,對皇上頗為微詞。」
「那好,咱們得抓住時機,拉更多官員下水,讓他們站到我這一方來,等到我找到那批財寶,動手做大事的時候,朝堂中就有人能與我遙相呼應。」
兩個人慢慢的朝水榭那邊走了過去,柳蓉很平靜的掃著地面的落葉,心中卻在不住的翻騰著,寧王指的做大事,究竟是哪一件?他這樣不惜血本的花重金收買朝廷中的官員,肯定是有企圖的,莫非……
剎那間,兩個字閃過了她的腦海:謀逆。
寧王真有這般野心?柳蓉有些疑惑,朝堂之事她還真弄不太明白,只不過聽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彷彿隱隱綽綽的有這個意思。
把湖畔徹底打掃了一遍,柳蓉扛著笤帚輕手輕腳的走近水榭,方才寧王與那老者走到水榭裡邊很久了,一直沒見著他們出來,也不知道在裡邊商量什麼要事,她想走近些聽個清楚,萬一被發現了,就說是來打掃水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