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蓉抬起腳,慢慢踏上了第一級石階,略微停了停,再開始跨上第二級,與水榭那扇門愈近,她的心就跳得愈發厲害,慢慢的磨著到了門口,她矮下了身子,耳朵貼到了水榭硃紅的門廊。
裡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柳蓉將耳朵貼緊了幾分,平心靜氣仔細的諦聽,可依舊沒有聽到聲息,就連呼吸的聲息都沒有。
水榭裡沒有人!
柳蓉直起身子,透過水榭雕花窗戶往裡邊看,淺綠色的紗窗呈現出半透明的模樣,可是卻見不到裡邊有黑黑的人影。
寧王不見了,那個老者也不見了。
她分明看著兩人踏上石階走到了水榭裡邊,為何會不見了蹤影?柳蓉的手放在水榭的雕花門上,用力一推,裡邊上了栓子,她不能推開。
這水榭有些古怪,柳蓉站在門口看了一陣,心中默默決定,今晚自己來探尋一番,就從水榭入手,看看能不能有效收穫。
中午吃飯的時候,柳蓉搶著要去廚房提飯菜,林媽媽很高興,別的丫鬟都嫌路遠盒子重,沒有幾個願意過去的,這小丫頭倒是勤快,點了點頭:「小蓉你快去快回。」
柳蓉活蹦亂跳的走了出去,林媽媽瞧著柳蓉的背影,撩起衣裳擦了擦眼睛:「多好的丫頭,她家該是太窮了,要不是怎麼會捨得賣了她。」
柳蓉飛快的走到大廚房那邊,這廚房是給下人們做飯菜的,另外還有小廚房,那是專門給主子們做吃的,比方說寧王、寧王妃還有那些得寵的姬妾,也能勉強擠進小廚房的名單,若是一般般得寵的,只能到大廚房那邊讓丫鬟叫菜了。
香姬是最近得寵的,故此小廚房暫時接納了她,柳蓉先從小廚房那邊走了過去,就看見玉墜正站在門口與廚房裡洗菜的大嫂說話,她不露聲色的從小廚房門口走了過去,走到玉墜面前,故意踩重了一腳,濺起一點點水漬。
玉墜跳到她面前:「你這人走路怎麼如此不小心?」
「啊,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柳蓉假裝驚慌失措,在玉墜跳到面前的時候低聲道:「我發現水榭那邊有古怪!」
「還說不是故意的,你用得著走路那樣重嗎?分明是嫉妒我去了香姬那邊服侍正牌主子,而你卻只能掃院子!」玉墜頓足大喊,揪住了柳蓉的胳膊,幾近耳語:「香姬是早些日子才被寧王看中的,沒聽她為寧王完成了一樁大事。」
「亥時若是能出來,咱們夜探水榭,看看裡邊的機關。」柳蓉眨了眨眼睛,嘴巴一癟,大聲的嚷嚷著:「誰嫉妒你了?只不過是去服侍香姬去了,就這般神氣活現的,要是能去服侍王妃,那還不得尾巴翹上天?」
廚房的婆子瞠目結舌的望著兩人糾纏在一處,不知就裡,只能站在那裡勸架:「不過都是奴婢罷了,誰比誰好呢?快莫要吵了。」
柳蓉伸手擦了擦眼睛:「可不是,都是奴婢,有什麼好吵的。」
玉墜這才放手,惡狠狠道:「下回你走路再不當心,別怪我不放過你。」
婆子招呼著:「香姬夫人的菜好了,玉墜你快些提了回去。」見著柳蓉一臉委屈,婆子也很是同情她,那玉墜真是拿喬做致的,不過是一個侍妾手下的丫鬟,就這樣神氣活現的,欺負人家小姑娘,不覺得害臊嗎。
柳蓉快步走到大廚房,拎了雜事房裡眾人的飯菜籃子,飛奔著回去,林媽媽見她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回來,驚奇得眼睛都瞪圓了:「小蓉,你力氣可真大!」
「從小就在家裡做事情,五歲就到地裡去幹活了,一把子力氣哪。」柳蓉笑嘻嘻的伸出了手:「看看,上邊還有繭子吶。」
虎口處的硬繭尤其厚實,那是練劍的時候留下的痕跡。
林媽媽同情的看著柳蓉,眼圈子又紅了紅,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小蓉這才多大,就遭了這麼多罪,唉,投胎真是一門技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