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倫就勢握住了她的手指:「小蓉,你還想吃什麼,先告訴我,明日我再來。」
「我什麼都不想要,你明日不用再來了。」柳蓉忽然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許明倫這是怎麼了?她很堅決的將手抽了出來,瞪了許明倫一眼:「你難道不要照顧你生病的弟弟?反正到外邊也賺不了幾個錢,又馬上要過年了,還不如到家裡待著。」
北風將柳蓉說的話送出去很遠,躲在角落裡的小福子與小喜子不住的點頭,兩人感激得眼淚都要掉下來,柳姑娘說的可真是金玉良言啊,皇上你這樣不顧一切出宮來真的好嗎?更何況是自己送到寧王眼皮子下邊來!
許明倫見柳蓉拒絕得很堅決,有些無精打采:「小蓉,我挑來的貨你都不喜歡嗎?看來還是我弟弟比較懂該帶什麼過來。」
柳蓉點了點頭:「術業有專攻,你本來就不是賣貨郎,又何必來做這行當?」
兩人言語裡暗藏玄機,許明倫得了柳蓉的話,怔怔的站在雪地裡,看著柳蓉轉身離去,心裡頭有幾分惆悵,柳姑娘是不喜歡自己呢,她那話裡的意思,暗指自己不是許慕辰,她不會因為自己而動心。
瞧著那纖細苗條的身影消失在角門邊上,許明倫忽然間覺得自己的人生不是那麼完美。
以前他要什麼就有什麼,只要他說一句,自然有不少人去替他尋了過來,可唯獨這一次他卻失望了,柳蓉並沒有因著他是皇上就高看他一眼,她與他之間,始終保持著那段距離,怎麼也跨不過去。
但是,讓他欣慰的是,柳蓉還是接受了他幾袋東西,那可都是五芳齋買來的上好糕點,自己收她五文錢,只不過是象徵性的意思意思,終究源頭,還是自己送給她的。許明倫站在那裡想著柳蓉吃自己送的東西,心裡頭格外歡喜,挑著貨擔子朝圍牆那邊走了過去,心裡琢磨著,不管怎麼樣,過兩日他一定要再出宮一趟給柳蓉送吃的過來。
她在寧王府做丫鬟,肯定吃不飽穿不暖的,好可憐喲,有自己送來的愛心糕點,她就不會餓肚子了,許明倫一想到這裡,全身就輕快了不少,走起路來也格外輕鬆。
守門的婆子見柳蓉託著幾袋零嘴過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小蓉,這一回你都買了什麼吶?」
柳蓉將幾個紙包放到桌子上:「媽媽,全送給你。」
那婆子笑得合不攏嘴:「這怎麼好意思?你拿一袋回去自己吃吧。」
「也不是什麼金貴東西,才五文錢,媽媽你不用客氣了,你對我這般照顧,以後還有不少事情要麻煩媽媽呢,你不收下這些,我心裡頭都不安。」柳蓉笑著將那幾個紙包塞到婆子手中:「以後萬一我爹孃來看我,還請媽媽通融一二。」
「那是當然。」婆子笑得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肯定放行!」
等著柳蓉走了進去,那婆子興致勃勃的開啟了一個紙包:「我來看看這小丫頭買的是什麼。」
紙包被撕開,十幾個油紙團子散了一桌子,婆子抓著一個油紙團子瞅了瞅,見上圖還貼著一張彩印的畫兒,紅紅綠綠的很是好看,只是她不認識上邊寫的字。
正好這時候門外走過一個管事,婆子朝他笑了笑:「吳管事,你給來瞧瞧,這紙上頭寫著啥哩?」
吳管事探了個腦袋進來看了下,眼睛瞪得溜圓:「錢婆子,看不出來你還攢了不少私房嘛,竟然還能買得起五芳齋的糕點!」
這是五芳齋最新出的鵝油栗蓉火腿餅,價格賣得高,一個就要五十文錢,可每日都有人排隊買,去晚了還買不到呢。昨日他婆娘嘴饞,硬是排了半個時辰才買到四隻,吃了以後還想吃,問他討了錢再去排隊,那餅就沒得賣了。
吳管事疑惑的望著那婆子手中的鵝油栗蓉火腿餅,再探頭看了看桌子上頭,嚯,起碼有十個哩,這都得半兩銀子啦,錢婆子再有錢也不會這樣亂花吧?
「錢婆子,你怎麼就這樣闊了哩?」吳管事有些不敢相信,沒想到面前的這個髒兮兮的老婆子竟然是個財神娘娘,他深深懊悔當年自己有眼無珠,就貪個美貌娶了婆娘,現在婆娘人老珠黃了,還不是一樣的臉上起皺一臉褶子?早知道這錢婆子有不少身家,竟然能買得起五芳齋的糕點,自己那時候就該選她!
「這是一個貨郎挑過來賣的,才五文錢,說什麼闊不闊的?」錢婆子決定打腫臉充胖子,只說是自己買的,也好在吳管事面前炫耀一番,誰叫當年他有眼不識金鑲玉!
「什麼?在貨郎擔子上買的?」吳管事站在那裡,琢磨了一下,這貨郎沒毛病吧?從五芳齋裡五十文一個買了餅,到這裡五文錢賣十個?這事情大有蹊蹺!
不行,得去向王爺說說,吳管事穩了穩心神,拔腿朝前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