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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未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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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悅做好了晚飯,鬍子淵吃得很香。然而直到孩子都睡了,給卓浩留的飯還是沒人來吃。難道今天卓浩不回來了?

一般來說,如果不回來,卓浩會打個電話或者發個資訊,怎麼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莫名的不安籠罩著寧悅。她翻開書,對著黑色的字型發呆,良久才發現自己連第一行都沒有讀懂。乾脆拿出mp3,開啟德語聽力,攤開紙筆,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完成一天的聽寫任務。

電話震動起來,寧悅一把揪掉耳機,抄起手機一看,卻是一條留言:「你馬上開門我到了,報紙在門口順便拿了,警務週刊4也到了。」

寧悅納悶地想:什麼警務週刊?從沒見卓浩往這個地址定過雜誌啊?她一尋思,大驚失色!趕緊翻出卓浩留給她的一個電話。剛入住的時候,卓浩就叮嚀她,遇到緊急情況,給這個朋友打電話比直接報警管用!

門口傳來開門聲,緊接著是鑰匙轉動的聲音。寧悅後背冷汗涔涔,回頭看看兒子睡覺的房間,安安靜靜地沒有動靜。

「砰砰砰!」有人敲門。

寧悅早就關閉了房間所有的燈,趴到貓眼兒上看,門外走廊燈已經自動點亮,卓浩立在門外,神情疲倦。寧悅試圖看清楚左右,卻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塊地方。這扇門和對面的那扇門只有三步遠,來人都是從左側拐過來。貓眼兒的視線也不過這三步的距離。

「開門,我回來了。」卓浩的聲音有些嘶啞。

寧悅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手心裡傳來震動,是卓浩的來電。寧悅依舊沒理。靜夜裡,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她想拿把菜刀不顧一切地開啟門!但是身後有一條長長的尾巴被門夾住,劇痛告訴她,不能動,絕對不可以!就算這時候蹦出七八個人,拿刀捅卓浩,你也不能開門!

裝!就當屋裡沒人!

走廊的燈滅了。幾聲鈍鈍的悶哼傳來,門重新被敲響。

寧悅慢慢後退,她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扇門沒裝門鈴,不會有太大的聲音這件事上,然而一聲聲的敲門聲,還是像重錘一樣在屋裡迴盪。寧悅驚恐的一遍遍在臥室和門口之間掃視……突然一聲細微的聲響從臥室裡傳來,寧悅轉身衝過去,在臥室門口輕輕停下,開啟門,藉著外面的廣告燈光,看到兒子只是翻了個身。

寧悅重新關好門,衝到客廳的窗戶向外看。一眼就看到青灰色的樹頂閃著紅藍交替的光暈,再向下看,一輛警車靜停在那裡!一直吊著的一口氣突然鬆了下來,寧悅兩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門外一度變得嘈雜,呼喝聲、碰撞聲、巨大的關門聲和追趕聲,大概十幾分鍾後,一切都歸於平靜。

寧悅收到了一條訊息:「沒事了,好好休息!」

寧悅爬上窗戶,看到幾個人正走進那輛警車,其中一個人影一瘸一拐地正準備上車,卻又突然停下退了出來。直覺讓寧悅抬起手,貼在了窗戶上。

然而夜色朦朧,什麼也看不清。

第二天一早,寧悅領著孩子開啟門準備上班,卻驚訝地看到秦燦靠在門口的牆邊睡著了!

聽到開門聲,秦燦哼了一聲睜開眼。看到寧悅和鬍子淵,先和鬍子淵打了聲招呼,然後對寧悅說:「走吧,我來接你們。」

鬍子淵睡地神完氣足,大聲得說:「老闆,你來得好巧!媽媽今早煮的餛飩你都沒吃上!」

秦燦看了一眼寧悅,「好啊!算你媽媽欠我一頓,好不好?」

「嗯!媽媽還包了包子給我帶,我中午請你吃好不好?」

秦燦摸摸鬍子淵的頭,對寧悅說:「你把他教得這麼大方,不怕將來吃虧嗎?」

寧悅微笑著低頭對一臉莫名其妙的鬍子淵說:「我們對自己喜歡的人才大方,不喜歡的才不理,對嗎?」

鬍子淵重重地點頭,一邊走進電梯一邊說:「對!我連屁都不給他!噗!給個假的!」

秦燦最後一個進來,聽了這話大聲地笑了出來。

車上,秦燦說:「卓浩給我打電話了。他已經被人盯住了,不放心你們,讓我過來接一下。」

寧悅摸著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沒有立刻搭話。昨夜失眠,她一邊包包子,一邊想著對策,對今早可能的情況做了許多預設,唯獨沒想到秦燦會來。

「你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進來?」寧悅問。

「接到電話就來了。怕影響孩子休息,就沒敲門。後來睡著了,你開門才醒。」秦燦眨眨眼,似乎還有些睏意。

寧悅點點頭,默默接受了他的好意。大家都在不遺餘力地幫助她,沉沉的壓力落在心頭,讓寧悅一時不知如何說話。

寧悅的工作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行政助理,潘潔把許多錢律師的案頭工作轉給寧悅,基本上,寧悅又兼職了錢律師的助理工作。錢律師最近正在協助公司調查銷售中心的事情,寧悅本不願意被牽涉,此時也不得不參與。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設計了?

「田秋子懷孕了。」茶歇的時候,潘潔找到天台,對領著孩子曬太陽做運動的寧悅如是說。

鬍子淵抬頭看看媽媽,寧悅瞅了一眼潘潔,沒接話茬,繼續為鬍子淵打著節奏跳躍。

潘潔也看了看鬍子淵,正對上一雙烏溜溜充滿探究的眼神,原本的情緒裡突然多了一絲遲疑。

兩人就那麼站著坐著,沉默在此間蔓延,卻並不顯得尷尬。

鬍子淵重新沉浸到歡樂跳躍中,這是他在體能課上學的內容。雖然不上課了,但寧悅一直按照老師教的程式,儘量讓鬍子淵運動起來。實在沒有器械的,她也找來桌子椅子,扶著孩子上上下下地跳。一通折騰,母子兩個都氣喘吁吁,亮晶晶的汗水在寧悅和鬍子淵的額頭閃爍。寧悅掏出毛巾,細細地擦拭,然後又擦乾孩子的後背,順手隔著衣服在後背從上到下呼啦了幾下。

潘潔忍不住好奇地問:「為什麼要這樣?汗不會把衣服弄髒了嗎?」

寧悅笑著解釋:「衣服髒了可以洗。但是這樣搓兩下,可以防止因為出汗造成的衣服變涼激到毛孔開啟的後背,避免感冒。」

潘潔羨慕地說:「你這孩子帶的,講究真多!小時候要是我媽做這個動作,多半是揍我!」

寧悅也調侃道:「現在都不讓打孩子了呢!超羨慕以前的爸媽,一巴掌解決所有問題。」

鬍子淵不高興了:「不能打小孩!找警察叔叔抓你!」

寧悅笑著回應認真的小孩,順手為他披上外套,招呼潘潔走進辦公間。

鬍子淵抱著手機開心地去玩遊戲,這是他努力鍛鍊換來的獎勵。只有寶貴的十分鐘,連鍾天明招呼他吃東西都顧不得。

寧悅和潘潔走到另一頭,抱歉地說:「對不起,孩子大了,大人的事不好當著他面講!」

潘潔已經不介意,「這幾天看你帶孩子,真挺不容易的。我要碰上你這種事兒,別說控制著不打孩子,就連笑臉我都給不出來!」

寧悅搖搖頭:「本來一切就是為了他,如果再讓他受影響,我幾年就白犧牲了。對了,你找我什麼事?」

潘潔仔細看了看寧悅才說:「本來是有事的,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見寧悅不解,潘潔繼續解釋:「我最近看你不順眼,甚至很討厭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點賣可憐,讓大家幫你?我很看不慣!」

寧悅臉上熱辣辣的,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潘潔說:「田秋子跟我家有點關係,她知道我是你的同事,有些事也是故意讓我知道,包括她懷孕的訊息。」

「我知道田秋子希望我知道,可是你為什麼願意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或者我只是好奇你會有什麼反應吧?」潘潔頓了頓,終於說,「我同情田秋子!」她咬著下唇,等寧悅的反應。

寧悅只是點點頭,並沒有什麼評價。

潘潔說:「我不同意她的做法,但我理解她。她只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這種事誰也沒辦法控制。」潘潔原本搭在擋板上的手臂忽然環抱,語氣倒也還平常。

寧悅看了一眼她的手臂,點點頭:「理解。我也曾經愛上過不該愛的人。」

潘潔挑眉。寧悅苦笑,衝著鬍子淵一挑下巴:「他爹。」看潘潔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寧悅說:「這和結婚沒關係。看人不長眼,自己管不住自己,結不結婚都已經錯了。你覺得,我比田秋子幸福嗎?」

潘潔不說話了,良久才嘆口氣說:「你是知道的,對吧?」等了一會兒,才自言自語似的,「你覺得我真的錯了嗎?」

「他是個好人,但是好人和適合你的人是兩回事。羅雅婷嘴巴刁,但還是很有眼光的。她的評價,你應該考慮。你可以無條件在心裡美化一個人,把他當作完人供奉起來,去惦記他一輩子,都沒問題。但是,如果要把愛說出來或者做出來,就要想一想這個人的缺點,是不是你能接受的。」

潘潔低頭沉默許久。寧悅等了一會兒,見她還在發呆,微微搖頭,想去找已經到時間的兒子,忽聽身後細細的聲音說:「謝謝!」

錢律師拿回來一堆的合同和協議,讓寧悅幫著分析一下。一上午,寧悅也沒做多少。錢律師電話追過來,隱晦地催著寧悅。寧悅才知道,羅雅婷她們似乎已經找到什麼很重要的線索了。錢律師這邊進度太慢,被羅雅婷點名批評。秦燦去開會一直沒回來,估計也是這件事。

寧悅的進度的確很慢,因為她早就知道真相,現在所做的不過是用來向胡成施加壓力。從表面上看,胡成把這件事弄得很平。從賬面上看,王明誠做的可能有點問題,但都是為公司,不會出現大的紕漏。除非王明誠還和別人有勾連,否則問題不會出在胡成這邊。但是,寧悅也不著急,她要的就是這種壓力。胡成那邊沒歇著,羅雅婷這邊追得急,對寧悅是一件好事。

吃過午飯,潘潔主動把檔案要去一大半,說是提高效率。

看到她的笑臉,寧悅心裡一輕,這孩子心思轉得還真快。再看鐘天明又賤兮兮地趴在護欄上逗潘潔,寧悅笑了。有錯就改,什麼時候都不晚。

秦燦是個不錯的物件,但他心裡有一大片陰影,不是隨便哪個女人可以承受的。

兩點多的時候,慕曉打來電話,告訴寧悅收到法院再次開庭的通知了,在三天後。估計這次應該能判了。放下電話,寧悅想起昨晚,又看看一邊玩耍的兒子,微微閉了眼:不管怎樣,終於要走到結局了。

同樣的時候,胡成也說出了同樣的話:「沒關係,她總不能這樣一直帶著孩子!總得去送孩子上學吧?總得去讓孩子學的東西吧?她那種人,能捨得一直這麼關著孩子!」

胡成媽搓著手:「可是萬一法院判給她呢?你說什麼都晚了啊!」

「法院?法院判得太多了!哪個管用!」胡成冷冷地說,「判了才好呢!正好讓那女人放鬆下來,我們就能找到子淵了。只要孩子在我們手裡,隔上幾年見不到,心裡也就沒那個娘了!」

胡成爸點點頭:「是這個道理。胡成,你要小心。我看寧悅好像找了些幫手,她雖然是個女的,但是既然敢用刀子傷你,那心眼兒也是狠的,你可要想明白!」

胡成說:「爸,你放心,我對她沒什麼感情了。她即使要回來,我也不想要了。等我找到子淵,就找個阿姨,幫著你們好好帶孩子。其他的事情,慢慢再議。」

胡成爸點點頭。

胡成媽在父子倆之間看了又看,幾次欲言又止了。在胡成走後,還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沒媽的孩子,唉!」

胡成爸瞪了一眼老婆:「這時候你還想什麼!孩子沒媽,不是還有我們嗎!」

胡成媽撇了撇嘴,站起來去了廚房。

這時,門鈴響了。胡成媽順便去開門,看到來人,她愣了。

田秋子笑面如花地站在門口:「阿姨,我來看看你。」

胡成媽扭頭看看沙發上的老頭,又看看田秋子,有點不情願地說:「你來幹什麼?我家被你折騰得還不夠嗎!」

田秋子說:「阿姨你可冤枉我了。我來是有件喜事告訴您。」

「什麼事,你就在這兒說吧。」

田秋子看了看屋裡。胡成爸坐在沙發上沒動,胡成的影子也沒見到,胡成媽還是那副嫌棄的嘴臉。壓了壓火氣,田秋子才笑眯眯地說:「我懷孕了,是胡成的孩子。您看我是進屋說呢,還是站在這裡說?這裡裡外外都是鄰居的。」

胡成媽眨了眨眼,愣在那裡。田秋子一個輕巧的側身,進了屋,大大方方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了。

胡成坐在辦公室暗暗得意。能夠以牙還牙,是一件多麼爽快的事情!

當初寧悅一刀把他送進了拘留所,給他安上了家暴的帽子,徹底切斷了他從合法途徑取得孩子撫養權的機會。現在終於輪到他來有樣還樣兒的報復寧悅了!

胡成看看錶,這個時候,寧悅應該已經被警察帶走了吧?那麼子淵是不是就沒人帶了呢?也許寧悅會給自己的打電話,不不不,是警察會給自己打電話。自己畢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不給自己打還能打給誰呢?孩子的媽媽可是涉嫌殺人啊!唔,女人的嫉妒可是很可怕的!被嫉妒衝昏了頭,拿起刀子捅一下,多麼合情合理啊!

胡成忍不住笑出來,他為自己這個創意太得意了!只是不知道田秋子有沒有什麼問題?想起她腹內的孩子,胡成忽然覺得有點可惜。如果自己早點想出這個辦法,或許不必拿孩子冒風險。轉念一想,以田秋子的性子,張狂是有的,狠戾卻是不足。不到山窮水盡,她也下不了那麼大的決心,肯為自己做出犧牲。

這一點,她還真不如寧悅。胡成收斂了笑容,想起寧悅的所作所為和她手裡的東西,臉又陰沉下來。只要寧悅把東西交出來,自己還是可以給她一次好好做人的機會的。

胡成抬頭看了眼掛鐘,已經中午兩點了。自己叮囑過田秋子,務必選在人多的時候,要讓儘可能多的人知道。都這個點了,怎麼一個電話都沒有呢?

正想著,電話突然響了。

胡成一把抓過來,卻是寧悅的來電!

「胡成,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那個動作練了多久!」寧悅劈頭蓋臉一句話,說的胡成心頭一跳,還不容他緩過來,寧悅說,「你完了!」

啪!電話結束通話。胡成愣了一會兒,忽然瘋了似的跳起來,抖著手撥打田秋子的電話,可是電話那頭始終沒人接。響了很久,終於有人接起來,卻是寧悅:「富田天使婦兒醫院。」然後結束通話了。

寧悅交完費,回頭看看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寧悅轉身離開。不足三個月就急吼吼地出來折騰,孩子能保住才怪!

可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呢?就在剛才,若非她足夠機警這時候恐怕已經進派出所等候審訊調查了!

寧悅的心驀然收緊,額頭冷汗大滴大滴地冒出來。扶牆站了一會兒,才慢慢緩了口氣——差一點,就差毫釐,她就失去鬍子淵了!都怪身後這個躺在手術室裡的蠢貨!

寧悅惡狠狠地盯著手術室看了一眼,雪白的牆和蒼白的門,只有一盞紅燈刺眼的亮著。

「活著吧!你要好好地活著!報應才剛剛開始!」

寧悅踉蹌著走出去。她的計程車和胡成的車擦肩而過,彼此怨憎的兩個人竟然毫無所覺!

潘潔和羅雅婷肩並肩坐在會議室裡,從彼此的眼裡看到驚懼和害怕。羅雅婷想伸手安慰一下潘潔,卻找不到舉起胳膊的力量。

今天羅雅婷來分公司開會,中午時順便找寧悅和潘潔還有錢律師瞭解銷售中心的調查的進度。因為到了飯點,四個人一起下樓去咖啡廳邊吃邊聊。然後就遇到了田秋子。

田秋子先是盛氣凌人地告訴寧悅自己懷孕了,很受歡迎什麼的,接著就是各種侮辱寧悅和鬍子淵的話,寧悅本來想發火最終還是剋制住了。潘潔看不過眼,上去讓田秋子趕緊回去不要在這裡現眼。就那麼一揮手,田秋子尖叫一聲退後,說寧悅打人。

潘潔吃驚後退,讓出寧悅,田秋子突然撲過來抓住寧悅。場面就那麼混亂起來,緊接著,就聽田秋子喊「殺人了」的同時,寧悅和田秋子同時仰身後到,一把刀子從田秋子的手中飛了出去,落在地上!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寧悅已經站起來一腳把刀子踢飛,再一轉身一腳踩在田秋子的手上,喝道:「別動!你沒受傷!」

大廳裡有那麼一會兒的安靜,田秋子舉起自己摸著腰部手,果然白白淨淨沒有任何血跡,露出不解的神情。

羅雅婷就見寧悅鬆開腳,一邊後退一邊說:「你以為把自己手裡的刀子遞給別人,然後拽著別人捅自己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嗎!」然後,田秋子就撲過來,不管不顧地和寧悅撕打。早有防備的寧悅閃身一躲,田秋子不提防撞到了桌子,把站在桌子邊的羅雅婷撞倒!田秋子誤以為羅雅婷是寧悅,上來一通撕抓,寧悅和錢律師再過來拉開,羅雅婷已經被嚇倒了!

田秋子被保安抓著不能掙脫,便大喊:「我懷孕了,誰敢碰我!寧悅,你嫉妒我,現在我就讓你打死我!」男人們面面相覷地鬆開手,田秋子再次追打過去。

寧悅連連後退。潘潔看不過,上去拉田秋子,讓她冷靜些。沒想到田秋子一個轉身,發現自己正站在被踢開的刀子邊,一彎腰撿起刀子,隨手一劃!刷!寒風從潘潔的身前掠過,脖子上微微一熱,潘潔嚇得腳下一軟,摔倒在地。

田秋子沒人攔了,更像是瘋了一般,拿著刀子追打寧悅。寧悅跑開一段距離,突然指著田秋子大聲喊:「血!你的孩子沒了!」

眾人這才發現,田秋子寬鬆的麻質褲子上,染上了斑斑血跡!

田秋子手裡的刀子哐當落地,站在一片狼藉中,暈厥了過去。寧悅招呼了保安經理一聲,帶了兩個保安直接把田秋子抬上羅雅婷的車,送去了醫院。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長,錢律師、鍾天明和秦燦推門進來。鍾天明看到她們這樣,趕緊說:「沒事了。派出所那邊已經說清了。」

「她呢?」潘潔結巴著問。

秦燦一愣,鍾天明說:「寧悅送那女人去醫院了。」

羅雅婷接過錢律師遞過來的熱水喝了一口,才緩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說:「她居然還能送她去醫院!」

秦燦這回聽明白了,想起匆忙趕來時,正碰上寧悅招呼人帶走田秋子。那時寧悅的表情,絕對不是救死扶傷的慈善,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突然有點擔心寧悅把人扔在半路上!不過,想起車上還有兩個保安跟著,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羅雅婷又喝了口熱水,慢慢緩過神,智商跟著也復活,接著自己的話說:「她應該氣瘋了吧?肯定是。不過,她能叫保安跟著,沒有自己帶走人,就說明不會有岔子。」說完,還是有些不確定似的,抬頭看了眼秦燦。

秦燦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他對今天發生的事很後怕。

潘潔搖頭:「田秋子太過分了!要我才不理她!」

羅雅婷說,「如果田秋子有什麼意外,寧悅可能就連明天的開庭都不能參加了!」

辦公間一時靜下來,大家都是明眼人,冷靜下來,前後一聯絡,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寧悅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她手裡那一疊厚厚的檔案,無一不昭示著在座的各位,休息結束了!

寧悅先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大家!打擾了!」

秦燦趕緊過去扶起她,「別這樣,大家都是同事。」

寧悅點了點頭:「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她走到羅雅婷身邊,把手裡的材料遞過去,「這個,加上這幾天你們找到的東西,足夠檢察院立案了。」

羅雅婷抽出來看了看,倒吸一口冷氣。秦燦狐疑著走過去,也看了一眼,道:「原來是這樣洗的!」轉頭問寧悅,「你怎麼才拿出來?」

「這是我的底牌。本來我是希望給胡成一個機會。」

「如果他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是不是就永遠不拿出來了!」秦燦的臉色越來越差。

寧悅愣了一下,先扭頭看了一眼茫然的潘潔,然後扭頭對秦燦認真地點點頭,「是的!我沒有那麼大的理想,沒有那麼美的情懷,我心裡只有孩子,只有我自己。公司保護了我,同事幫助了我,可是對不起,我不能拿我的底牌來報恩!因為我不知道,一旦牽涉進去,還能不能有力量保護我的孩子!」

秦燦臉色更差,重重地把檔案扔到桌子上,「你!」

「秦燦!」羅雅婷開口打斷秦燦的話,走到寧悅面前,對寧悅說,「雖然我沒孩子,但是我知道一個女人帶孩子的不容易。」她頓了頓,開口,「我和胡成離婚的時候,查出來有身孕。我打了。因為我沒有勇氣自己一個人把孩子帶大。我嫉妒你有胡成幫助,可以生出鬍子淵,嫉妒你們曾經一起養育一個孩子。但是,現在我知道,你比我更勇敢。你做出的犧牲,是我不敢付出的。我沒有你那麼大的勇氣,也捨不得犧牲自己的後半生去將就一個孩子!我為了我自己,犧牲掉一條在我腹中鮮活跳動的生命。可是,沒有人知道,當我再也聽不到自己肚子裡的心跳聲時,我拿著沒用的胎心儀足足哭了一整天!」她把手搭在寧悅的肩膀上,「我嫉妒你,也傷害你,但是我承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沒理由再要求你什麼。」她指了指桌上的檔案,「這個東西,你給我,我謝謝你。你不給我,我也能查出來,這不是你的義務。」

寧悅抬頭看著羅雅婷,突然低下頭去,只有雙肩在微微的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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