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他那左後腰無法描述的不適去了醫院,回來的時候腳步很輕快。
喂,到底什麼病啊?
小陳忘情地吃著一個大桃子,說,疑難雜症。
啥?
醫生說,是久坐引起的。你說我這個算工傷嗎?
我沒叫你久坐啊。
可是我以前辦公室很大,可以經常走來走去。
你不是嫌走路麻煩,專門買了個平衡車嗎?
……
哦,我還得說說那張按摩券的事。事情是這樣的,在我生日當天,小陳送了張spa券給我,笑眯眯說,這就是我給你的禮物,以後你想按摩,都可以。
我一直覺得某些夫妻之間流行的什麼洗碗券家務券庸俗至極,這都啥玩意?當自己是小學生嗎?還有那種肉麻兮兮的什麼吵架和好券,原諒券,每次劣質偶像劇裡看到,都有一撕而快的衝動。
小陳送給我的券,是用古法造紙工藝做的,還鑲了一個玻璃相框。
想想也行吧,年輕的時候完全想不通整個按摩行業,人到底為什麼需要按摩呢?真能累到這個份上?自己舒舒服服躺著,讓別人在身邊忙上忙下,這種行為也未免太不平等,太不講究人權了吧?
近兩年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舒舒服服躺著,讓人從頭到腳按摩一遍,甚至連理髮店洗頭時候,小弟幫忙按兩下,都覺得,哇,舒服慘了。被人服侍竟然會這麼通體舒泰。
我跟小陳說起上面這番話,說到以前想不通按摩到底有什麼好按的,他迅速接上:我現在就是這麼想的。
他反悔了,每次草草按兩下肩膀,就說差不多了吧,我也很累的。小陳的按摩券,就像某些飯館了,累計消費滿多少加送的一個冷盤,裡面五六塊黃瓜,連辣油都捨不得倒兩滴,絲毫沒有誠意。昨晚從外面回來,小孩已經睡著,我看著他先是開開心心用美容儀按摩了半小時,從臉做到脖子,一邊按摩一邊看美劇。之後在洗手間裡如廁半小時盡情笑哈哈看影片,最後出來逮住小貓,盡情逗了二十分鐘。
他坐在床上的時候,我說:現在可以按摩嗎?
小陳用一個倔強的背影告訴我:我坐在這裡,就說明我非常累了,馬上就要睡覺。
看,不管全職爸爸還是職場爸爸,對女人的諾言是一回事,在諾言的瞬間能把事情對付過去就完了。
小陳最近買了很多速乾衣衝鋒褲,明明每天在家帶小孩做數學,打扮得跟要去爬乞力馬扎羅山一樣。我說為什麼?
他說,要把幼升小當成高峰來攀登。
於是我原諒了他上面的所有事,凡事以大局為重,夫妻感情在幼升小面前算得了什麼呢?畢竟我聘他是為了小孩的教育工作呀!
(圖為準備衝鋒陷陣的小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