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之內,鴉雀無聲。
只有趙夏秋輕聲嘆了口氣,似乎對這情形早有預料。
血判官和鬼書生立刻歡呼起來:「顧頭兒的箭,果然名不虛傳啊!」
黑衣男子收起長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好險,好險,差點就沒打過。」
蘇白衣渾身大汗,手腳僵硬,只用了一箭就差點把自己殺了,也叫「差點就沒打過」?
南宮夕兒微微皺眉,長劍抬起。
黑衣男子注意到了這個動作,瞬間又舉起長弓,對準了南宮夕兒。
凡是箭手,最怕近身,只要南宮夕兒找到時機進入黑衣男子三步之內,那麼黑衣男子便沒有半點機會。南宮夕兒腳微微往前踏了一步,隨時準備運起走馬身法,切入黑衣男子的身側。
「姑娘。」黑衣男子沉聲道,「不至於此。」
蘇白衣把頭頂的箭拔了下來,走到了南宮夕兒的身邊,將良人劍給按了下來:「這位兄臺說得對,不至於此。不過是去做個客罷了。」
南宮夕兒放下了劍,此刻手心也全是冷汗,這個箭手方才的那一箭太過於駭人了,她沉聲道:「不知兄臺尊姓大名?」
黑衣男子放下了弓箭:「惡魔城,顧曄。」
「果然。」南宮夕兒緩緩說道,「曾經洛陽王麾下的第一弓箭手,後來因一箭殺死了洛陽王世子而四處逃亡,這些年銷聲匿跡,有人說你死了,也有人說你投入了惡魔城門下。」
「洛陽王知道我在惡魔城。」顧曄笑了笑,「雖然我武藝平平,斷然是打不過洛陽王麾下那麼多高手的,但我有城主庇護,他可不敢惹我。」
「可我聽說的是,你十三箭便殺了十三個秋水境之上的高手,只靠自己一人之力就闖出了洛陽王佈下的天羅地網。」南宮夕兒幽幽地說道。
顧曄擺了擺手:「江湖傳言罷了,我哪有這麼厲害,全靠惡魔城的庇護。」
「你很謙虛。」南宮夕兒撇了撇嘴,向前走了幾步。
「確實實力不濟。」顧曄笑了笑,「不然護送你們去惡魔城這麼重要的事情,城主應該交給我來做才是,而不是給趙夏秋。」
「你們城主為什麼一定要讓蘇白衣去做客?」南宮夕兒漫不經心地說道,已不知不覺走到了顧曄的身邊。
顧曄想了想,隨後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本來這件事情與我無關,我只是湊巧路過罷了——」話還未說完,顧曄抬起頭,看著南宮夕兒,面色如水。
南宮夕兒的長劍抵在了顧曄的腰間,聲音冷漠:「兵不厭詐。」
顧曄輕嘆一聲:「我們來自惡魔城,是世人公認的大惡人,兵不厭詐這樣的話,適合我們來說,更適合我們來做。」
血判官和鬼書生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蘇白衣的身後,一人一把刀架在了蘇白衣的脖子上。蘇白衣無奈地對著南宮夕兒聳了聳肩。
趙夏秋此刻終於將體內的氣息平復了下來,他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嘶啞:「顧曄,此事不用你管了,他們二人由我送回惡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