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也給自己換了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著老者。
「其實,玉笛公子在遇見江離心的三個月前,就已來過軒唯城。那一次,是在深夜,他坐在船頭吹著笛子,整個湖面上都充斥著那樣優雅婉轉的樂律,只是,卻又顯得那樣寂寥。忽然,從不遠處的一艘畫舫裡閃出了一聲琵琶,與那笛聲交融相會,在湖面上交織出暖意無窮的樂律。玉笛公子放下了笛子,喚使船家將船駛到了畫舫邊。他便看到了一個女子,環抱琵琶,如美玉般閃耀著流動的光華。那女子也看到了玉笛公子,那個白衣如雪,劍眉星目,恍若神人的玉笛公子。那女子,自然是琵琶月下雲婉今了。玉笛公子將家族傳承的寶物玲瓏玉送給了雲婉今,雲婉今也回贈了一支由無暇良玉打造的笛子。他們的傳奇,就此展開了。
因為有要事,玉笛公子幾天後就離開了。一直到三個月後,他才再次白衣如雪,乘舟而回。只是這一次,為了掩人耳目,他就假裝與江離心情投意合,而私下裡與雲婉今幽會。只是,玉笛公子既然能打動雲婉今的心絃,那麼江離心,恐怕也逃不走了。
但江離心是何等聰明的女子,很快她就發現玉笛公子的心卻不在她那裡。終於,在一次醉酒後,「雲婉今」三個字不斷從他口中吐出,她便明白了一切。就如同她最擅長的曲子一樣。蝶戀花,花本無心,蝶自戀花。
那之後,玉笛公子的父親便來了。
於是,玉笛公子便與雲婉今開始謀劃私奔。這一切,江離心盡收眼底。於是在私下裡,她便開始要挾玉笛公子。漸漸地開始忍受不住,玉笛公子便動了殺心。
終於有一日,他在清歌樓最好的雅座中遞了一杯毒酒給江離心。毒名「白髮散」,中毒者鬚髮皆白,活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正是這離奇的毒酒造就了朝絲暮雪的傳說,卻也太過諷刺了。江離心在接之前就已知是毒酒,但還是義無返顧地喝了下去。之後,她便唱了那曲絕唱,投身於平靜的春水江之中,激起一層層的漣漪,也造就了軒唯城最美的傳說。
雲婉今趕到時江離心正從視窗中跳出。她看著玉笛公子,那個殺死了她最愛朋友的玉笛公子,終究是一句話也沒有說。之後故事便結束了,玉笛公子回到了他的家族,雲婉今也就此失蹤了。」
老者的聲音不似女子那般婉轉,但說起故事來的那種滄桑悲涼感卻不遜之,無論是白衣少年還是女樂師,都沉浸在了故事中。
「蘇白衣,走了。」老者放下了杯子,起身站了起來。
「如果我來寫,這個故事還有一個結局。」白衣少年看著手中的杯子,喃喃說道。
老者微微一皺眉,女樂師轉頭望向少年。
「毒並不是玉笛公子下的,而是江離心自己下的,她是一個太過聰明的女子,一盞茶的時間,足夠她譜寫她的傳奇,也足夠讓雲婉今和玉笛公子產生永世的隔閡。」白衣少年站起身,看著女樂師,輕聲道,「如果故事這樣寫,是不是更悲涼一些了?」
「走了!」老者直接往前走去。
女樂師放下琵琶,驚呼一聲:「蘇戩!」
老者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直接走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