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起先搖頭,後來指著一個圓形木格窗,說想起來了,好像小時候站在這裡拍過一張照片,照片在外婆家。
幼兒園好小,一下子就下樓來了,走到了塑膠小操場上。米娜伸手去摸那架紅色滑梯,胖奶奶隨口問她,要不要玩?
米娜笑道,玩這個?我都大了。
有什麼不好玩的?胖奶奶不以為然地說,好多家長都在這裡玩呢。
於是,米娜笑著上了滑梯
,一下子滑了下來,然後,再爬上去,再滑。
在陽光下,她差點笑暈過去。
胖奶奶看這丫頭樂成這樣,也笑死了,她說,我們這裡從來沒有來過校友,今天來了個美國校友。
米娜回到外婆家的樓下,繼續按門鈴。
20米外的門衛亭裡出來了一箇中年人,說,趙老師去醫院了。
她生病了?米娜吃驚地問。
哦,不是,她去幫忙,她去醫院幫別人。
是嗎?
是啊,她今天上午拿著包去醫院的,關照過我們,說如果有快遞幫她收一下。
米娜問,那麼她什麼時候回來?
門衛說,可能會比較晚,她說過的,在醫院辦事有可能晚上才回來。
米娜就準備打道回府。過幾天再來吧,反正也已經知道怎麼轉車了。
但在離開前,又有些不死心,她就轉到了19號樓的前面,因為外婆家在一層樓,所以她想透過陽臺窗戶,看一眼外婆家的裡面。
現在米娜繞過冬青樹,走近外婆家的陽臺,透過茂盛的桂枝,她看見了陽臺的窗戶是關著的,但外面的晾杆上曬著衣服。
那是外婆的衣服,一件黃綠色的中式春秋衫。米娜想,還蠻好看的,繡著花呢。
她走近去,踮起腳,透過陽臺窗向屋裡張望。她看見窗玻璃上映著自己的臉,屋內光線較暗,隱約可見桌子、沙發,和從書房那頭透過來的光。
她想,舅舅說的小時候畫的蠟筆畫還在牆上,真還在嗎?
房間裡黑乎乎的,看不真切,但那種親切的氣息卻透窗而來,米娜笑了笑,從隨身包裡掏出了一支眉筆,伸手放進陽臺晾杆上掛著的外婆的春秋衫衣袋裡。
米娜離開了陽臺,穿過冬青,向樓間道走過去。
米娜想象著晚上外婆回來收衣服時,突然從衣袋裡摸出了一支眉筆。呵,她一定大吃一驚,隨後一定會猜,到底是誰放的?到底是誰來過了?
後來坐在地鐵上,米娜還在想這好玩的畫面。
她想,她會不會把它當作一支鉛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