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圍幾人面色徒然一冷,伸手拔劍。
他向他們擺擺手,由著我握著他。他的手很涼,我搭上他的脈搏。
我娘是藥王谷藥王的女兒,她在世時教過我醫術和解毒術。
這位公子面色透白,唇色淺淡,我經過他身邊時,感覺到他氣息不穩,呼吸間隱有梔子花香,很像是天竺那邊一種很霸道的毒藥。
診脈之後,我更加確定,就是伽蘭香。
我神色凝重地放開他的手腕,我娘說過,此毒無解,且中毒之人飽受痛苦,死狀極慘。
我有些憐憫地看向他,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他,他活不了多久了。
他倒是神色坦然,「老毛病了,無妨。」
幾間天字號房正是這位公子訂下的,我便在客棧住了下來。白天出去找我爹,聽說武林盟主還未到岱宗山,想來我爹一路找我肯定是耽擱了行程。
晚上回到客棧,我就拿出從我爹密室順出來的瓶瓶罐罐一通倒騰。那人就住我隔壁,我白吃白住人家的,雖然解不了毒,但緩解一下他中毒的痛苦還是可以的。
我剛配好藥,就聽見隔壁傳來響動。
我們習武之人耳力是極好的。我傾耳細聽,那人的隨從焦急地問:「主上,是毒又發作了嗎?」
然後是那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輕顫,卻極鎮靜,「還好。」
我都佩服他了。就我所知,這毒發作起來很可怕,如削骨剝皮,讓人生不如死。意志薄弱的人受不了那份痛苦,自戮的都有。
我不敢耽擱,趕緊帶著配好的藥推門而入。屋內的護衛拔劍相向。
我舉著藥碗,「趕緊給他服下,能緩解毒發。」
床上那人臉色慘白,額上都是冷汗,卻神色不變地招手讓我過去。
「主上!」為首的侍衛滿臉焦急,明顯地不信任我。
那人抬手接過我的藥,手卻不受控制地抖得跟篩糠一樣。
我怕他把我辛苦製出的藥灑了,趕緊上前一步,坐在他的床頭,一手攬著他的後腰,一手托起碗送到他唇邊。
他扭過頭,晶亮的眼睛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