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鳳隱天下(半城花雨伴君離)》小說信息

第一卷 林花著雨胭脂溼 第九章 毒入相思(第2頁,共2頁)

字體:

她蜷縮在深紅色的氈毯上,衣衫早已在方才無知覺時,被她自己撕扯開了。墨髮披垂,襯得她紅唇嬌媚,肌膚白膩。她猶若一朵暗夜悄然綻放的罌粟,散發著致命的風華。但是,她因為咬著胳膊,神智並沒有迷失。她幾乎是惡狠狠地瞪著他,一字一句很冷很慢地說道:「蕭胤,你若是敢動我一個指頭,我明日便閹了你。」

蕭胤一顫,他承認,他的確對她起了非分之想。方才,他抱著她時,他感覺到她真是瘦得可憐,但是,那樣纖瘦清妍的身子卻似乎是有魔力一般,讓他忍不住想要一摸再摸。而現在的她,更是讓他幾乎把持不住。然而,她的話,還是猶如一盆冷水澆到了火苗之上,熄滅了他的渴望。

他退了兩步,坐到了椅子上,抱臂說道:「放心,我蕭胤不缺女人,所以,我從來不會強迫女人,但是,我也從來不會拒絕女人。如果,是你忍受不住,自己爬過來,可不要怨我。」

「放心,我絕對不會的!」花著雨冷冷說道,鬆開口,又換了一個手腕咬了下去。

蕭胤望著她,劍眉微微皺了皺。他看著她手腕上不斷淌下來的鮮血,他覺得內心深處某個地方開始痛了起來,似乎她咬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他的心。

如果能,他覺得自己願意代替她來受這份折磨。可是,他什麼都不能做。

相思引不是普通的媚藥,否則,只要將她扔到冷水之中泡一晚,再輔以內力,便可以使藥力消失。可是,相思引是一味蠱毒,一旦發作,就只有兩個法子,要麼忍受,要麼和男子纏綿。

花著雨被情慾折磨得她幾乎昏過去,但是,那蠱毒的痛楚卻讓她保持了十分的清醒,讓她清醒地忍受著情慾和蠱毒的雙重摺磨。

她覺得全身到處都疼,但是,她卻無法逃,只能忍受。可是,她實在忍無可忍。

花著雨猛然伸掌,拍向身側的床腳,只聽啪的一聲,上好楠木製作的床榻便嘩啦一聲,傾倒在地。床榻上的玉枕骨碌碌地掉下來,碎落一地。不遠處的屏風,受到她掌風的波及,搖晃了幾下,終於,也倒在地上。

她再出掌,只聽得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過了一瞬,再看時,蕭胤的帳篷內,已經是一片狼藉不堪,沒有一件完好無損的物品了。自然,蕭胤若是物品的話,除外。

花著雨喘息著望向蕭胤,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因情慾折磨而水波瀲灩的眸中,折射著凌厲敏銳的光芒。她忽然唇線上揚,微微笑了,那笑容慵懶到極致,清冷到刻骨。

「殿下,看在丹泓也算是幫了你大忙的分上,請你出去!」她緩緩說道。

蕭胤坐在椅子上,深深的眸光好似黏在了她身上。這樣的她,讓他心痛,也讓他挪不開眼。

他從椅子上長身立起,面色複雜地望著花著雨,望著她的皓腕上,那一道道慘不忍睹的咬痕和鮮血。

他實在無法描述此時自己心中的感覺。他原本並不知相思引的藥力竟厲害到這種程度,他見識過她的堅韌,原以為她能忍受得住,可是,她竟痛楚至斯。

蕭胤伸手從貼身的衣兜中,拿出來一枚黑色的藥丸,仰首吞了下去。他心中清楚,一旦服下解藥,和她一夜纏綿,解除了她的痛苦,自己今夜的計謀就會自行戳穿。因為,這相思引的解藥可不是人人都有的,除非是下毒者。但是,他現在卻顧不得了。

帳篷外已經殺聲震天,他心中明白,定是夜妃父親夜狄率領禁衛軍反叛了,夜狄早就居心莫測,此次他陷害了他們夜家,他如何能心甘情願被擒?

外面喊殺聲不一會兒便到了帳篷外,咫尺之間,他卻端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雙深邃的紫眸只緊緊望定了花著雨。

他在等。

待方才服下的解藥藥力開始起作用時,他長身而起,將身上的外袍除下,向花著雨緩緩走去。

男子的氣息一點一點,緩緩向花著雨迫近。直到離她咫尺之遙,他伸手捂著左胸,對著她神情極其嚴肅地說了一番話,那是花著雨所聽不懂的語言。在這喊殺震天中,這聲音聽上去是那樣溫柔,溫柔得令人難以招架。

似承諾,又似發誓。

「蕭胤……你若過來,我……便閹了你!」花著雨嘶啞地說道,她不知道,縱然是說著這樣傷人的話,她的聲音卻低啞、魅惑、綿軟,就算世上再名貴的琴也奏不出這樣誘人的聲線。

「依你,不過,你可以待明日再閹!」他這樣說著,人早已俯下身,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白皙的臉頰……

他的男性氣息、他的挑逗,無疑是最催情的藥,就如同在烈火上再添了一把乾柴,轟的一聲,幾乎所有的意識都離開了花著雨的身體。

她是青澀的,並不知如何去緩解自己滿身的慾望和痛楚,但青澀的她別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這樣的她,讓蕭胤全身都燃起了火,宛若也中了媚藥一般。

他翻身將她壓倒在已經塌陷在地面的床榻上,用力地吻了下去。

有什麼東西硌到了花著雨的背,讓她的意識有一瞬間的清醒,明白身上壓著一個人。

恥辱和憤怒瞬間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裡鑽了出來,這種感覺竟然暫時壓過了蠱毒的肆虐。

「滾!蕭胤你這個禽獸,滾開!」她嘶聲喊道,伸手從髮髻上拔下一支簪子,向著蕭胤的後背狠狠紮了下去。蕭胤並未躲閃,一擊而中,簪子上有血花淌下。

蕭胤卻似乎根本就沒有感覺到疼,紫眸一眯,啞聲笑道:「怎麼,將為夫的情慾撩撥起來,你可是要負責到底的!」

「你什麼時候成了我的夫?」花著雨冷然笑道。

「就在剛才,我已經決定娶你了,如今我們就要是夫妻了!」蕭胤聲音低緩地說道。

「笑話,你決定娶,我就一定要嫁嗎?」花著雨冷笑著說道,「你趕快起來,要不然,我這簪子會將你脖頸上的筋脈挑破。」

蕭胤勾著唇角,悠然笑道:「就如同那一晚對付達奇一般,是嗎?」

原來,他終究是知道,對付達奇的便是自己了。

「既然知道了,你還不退開?」花著雨也不打算廢話,舉起手中的簪子。

蕭胤卻忽然好似受了驚般,眸光凝注著花著雨胸前,臉上浮起了奇怪的表情,似驚愣,似疑惑。

「這是你的嗎?」

花著雨被蠱毒折磨得腦中有些混亂,魂魄似乎飄離了身體,她下意識地答道:「是。」

「你的?」蕭胤慢慢地從她身上跨了下來。

花著雨感覺到蕭胤有些異樣,睜大眼睛,這才看清楚,他手中拿著的,是她胸前一直戴著的掛墜。

這是錦色留下的唯一一件遺物,是一個白色的掛墜,非金非銀非玉,不知是什麼材質雕琢而成,形狀也不太規則,上面似乎是雕琢著兩個字和一個奇怪的圖案,已經磨得很平了,看上去很模糊。

她還記得,那一夜,錦色是如何將這件掛墜戴到了她的脖頸上。錦色告訴她,這是她自小戴著的東西,是和家裡人團聚的信物。她說自己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和家人團聚,這件事,就拜託她為自己完成了。

錦色,那時候就已經知道代替她是會死的,她是在交代遺言。

「這個竟然是你的!」蕭胤重複道。俊美的臉在搖曳的燭火下,流露出複雜的表情。

認識蕭胤這麼久,花著雨還是首次看到他臉上呈現出這麼豐富的表情。震驚而不信,歡悅也惆悵,高興又悲傷……許多對立的情緒在他一向冷冽漠然的俊臉上交織變幻,真是說不出的精彩紛呈。

他顫抖著用床榻上的錦被將花著雨狠狠裹了起來,然後,緘默不語地轉身離去。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他踉蹌著幾乎跌倒。他離去的背影,很匆忙,甚至還有些倉皇,似乎是落荒而逃。

蕭胤離去不久,迴雪便匆匆走了進來,一直服侍著花著雨直到天明。

這不堪回首的一夜,她終於挺了過來。東方破曉時,她趴在床榻上,沉入到黑暗之中。

這一覺睡得真的很沉。她在無窮無盡的黑暗裡漂泊,身子變得很輕很軟,身邊飄過許多熟悉的人影,那是她的親人和朋友,讓她留戀。

在夢裡,她很幸福,很快活,她很想沉醉在夢裡永不再醒來。可是,似乎有人不願她這麼幸福。身畔有人在說話,似乎還有杯盞落地聲,清脆而響亮地傳了過來。

「御醫,你說過,只要挺過一夜,她就會沒事了,為何到現在還沒有醒來?你說,她到底何時才能醒來?若是救不醒她,我要你陪葬!」強勢而霸道的聲音,不斷地咆哮著。

「殿下,您放心,她的蠱毒發作了一次,已經解去了。如今她只是累極了,所以才會沉睡。等她睡夠了,自然會醒來。」

「可是她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怎麼還沒有醒來?!」

咆哮聲持續著,吵得她無法安睡。過了好久,才終於停了下來。她想,她終於可以好好地睡了。可是,她的手,被誰攥住了,攥得很緊,好痛。

「那一年,我才七歲,我在父皇送給我的掛墜上,刻上了你的名字——卓雅。」

「我將它親手戴到了你的脖子上,那時候,你好小,好軟,胖乎乎的,被阿媽抱在懷裡。你好像曉得這是哥哥送給你的禮物,朝著我揮舞著小手,笑啊笑啊,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笑得像兩彎月牙兒,真是漂亮極了,可愛極了。」

有人在她身畔低低說話,聲音很輕,好似夢囈一般,可是每一句話,她卻聽得清清楚楚。他描述的情景是那樣幸福,可是他的聲音卻那樣傷感。

花著雨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床榻邊,坐著一個人。他握著她的手,臉埋在被褥中,只露出一頭漆黑的發。

「你真是吵死了!」花著雨聲音低啞地說道,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利用她也就罷了,還不讓人睡覺。

蕭胤聽到她的聲音,猛然抬首。

花著雨嚇了一跳,他那張俊美如雕琢的臉竟然憔悴至極,紫色的眼眸更是佈滿了血絲,幾乎變成了紅眸。他直直地凝視著她,眼睛都不眨,紫紅的眸中,佈滿了狂喜。

「你……醒了!」他捧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花著雨只覺得一陣痛楚,這才發現自己的兩個手腕已經包上了紗布,那夜的情景頓時在腦海中齊齊湧了過來。蠱毒的折磨,他的強吻,他將她撲倒在床榻上,還有他最後望著她脖頸上的掛墜沉思的樣子……

蕭胤渾身一震,顯然,他想到的也是昨夜的事情,臉上頓時呈現出痛楚悔恨的神情,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你方才在說什麼?卓雅是誰?」花著雨嘶啞著聲音問道。

「卓雅是我的妹妹,當年,父皇收服草原時,打了一場敗仗。那一戰,母后受了傷,奶孃去找藥,是我照顧妹妹,可是我卻將她弄丟了。我的妹妹,她就叫卓雅。她的脖頸上,戴著的就是這個掛墜。」蕭胤輕輕開口,聲音無比低柔。

花著雨猛然一震,卓雅……掛墜……他的妹妹!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錦色,竟然會是蕭胤的妹妹!

蕭胤說的話,她信。否則,那夜,已經陷入情慾之中的他怎會瞬間冷靜?

錦色最後的遺願便是找到她的親人,親人找到了,可是她卻去了。

花著雨心中酸楚至極,清眸中早已漾起了淚水,緩緩淌了下來。

蕭胤悲喜交加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妹妹,哥哥確實是禽獸,這些年讓你受苦了。」他將她納在懷裡,緊緊抱住,拍打著她的肩頭,柔聲低語。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