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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紅裙妒殺石榴花 第七章 假宦之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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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勾唇笑道:「奴才若要勝他,也是險勝,並沒有十分把握,皇上不如尋一個有把握的人上臺吧。」

皇甫無雙並未強求,微微一笑道:「那好!你去從武將中選一個人出來應戰。」

「是!」

花著雨剛要躬身退去,溫婉忽然笑吟吟地對皇甫無雙說道:「皇上,不如就讓寶公公上臺吧,試想,若是連我們天朝的太監都能打得過他,那武將們就更不用說了,這樣豈不是很有面子。何況,月氏國出場的只是一個隨從啊。再說,寶公公在戰場上極其悍勇,皇上您不是一直想看寶公公在戰場上的風姿嗎?看看比武也是不錯的。」

溫婉的話完全說到皇甫無雙的心坎裡去了,他早就聽聞花著雨在戰場上作戰英勇,殺敵無數,一直遺憾自己沒有親眼所見。如今,聽溫婉這麼說,漆黑的眸中頓時閃過灼灼亮光。

「小寶兒,你一定要上臺!」皇甫無雙熱切地說道。

花著雨冷笑著瞧了一眼溫婉,看來,她還在怨恨自己在戰場上刺她的那一槍,所以才要自己比武,想要自己落敗,傷在月魄手中吧。不過,或許會讓她失望的。

「皇上,奴才願意迎戰,不過,奴才需要一件特殊的兵器。」花著雨躬身淡淡說道。

皇甫無雙凝眉道:「什麼兵器?朕一定為你備好!」

花著雨笑著指了指一側梅林下的山石道:「便是那塊山石了,請皇上派人搬過來便可。」

皇甫無雙疑惑地瞧了瞧那塊山石,大約有磨盤大小,這東西能做兵器?

席間眾人也都愣住了,月氏小王子納蘭雪靜靜地坐在席間一言不發,他似乎本就話少,聽到花著雨的話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兩個禁衛軍過去,將山石搬到了高臺上。花著雨拂了拂衣衫,緩步走上高臺,揚起的杏黃色衣襬如同盛開的花,耀眼奪目。

月魄長睫忽閃了幾下,笑吟吟道:「你就是那個小太監元寶?」

花著雨唇角的笑容慢慢凝住,沒想到月氏使臣來到禹都不到一天,就聽說了她。看來,她真是名揚天下了。

「不錯,咱家便是元寶。」花著雨緩緩說道,隱約感覺到,這個月魄對她有著莫名的敵意。

月魄微微眯眼,眸中瞬間劃過一絲寒刃,冷然笑道:「有幸和元寶大人比賽,真是太好了!那就開始吧。」

花著雨勾唇一笑,彎腰將腳底下的石頭搬了起來。說實話,這要是放在以前,舉起十塊這樣的石頭也不在話下,不過現在她得悠著點,畢竟內力大不如前。

花著雨搬著石頭凝立在高臺上,一動也不動。

月魄倒是被花著雨這樣的狀況搞得有點兒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了。他舉著手中的刀問道:「我說,你倒是開始啊。」

臺下的人也都被舉著石頭的花著雨弄得愣住了。幾個大臣的家眷並不知花著雨曾上過戰場,也不知花著雨的能耐,見她舉著石頭站在高臺上,疑惑皇上怎麼派了她上臺去,這不是丟南朝人的臉面嗎?

「我在等著你開始啊,你快開始啊,這石頭很沉的,舉得我手腕都酸了。」花著雨厚顏無恥地說道。

月魄愣了愣,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平生第一次遇到這樣摸不透想法的對手。難道這小太監真的打算拿石頭做武器,用這石頭砸死他?

「既然如此,那月魄就不客氣了!」月魄冷然一笑,眸中劃過一絲冷意。手中長刀挽了一個刀花,全身內力灌注到刀身之上,雷霆一刀,直直向花著雨身上砍去。

花著雨不動聲色地看著那刀帶著萬鈞之力向她砍了過來,舉起手中的石頭便向刀身砸去。同時身子一轉,向一側飄開。

雷霆一刀砍上石頭,那石頭頓時四分五裂,化為一塊塊的碎石,散落在高臺上。

臺下的納蘭雪眸光犀利地凝視著高臺上,看到石頭碎裂的那一瞬間,心中忽然一動,冷眸一眯,淡淡說道:「輸了!」

身側的婢女含笑為他的酒杯蓄滿酒,道:「我也覺得這個元寶必輸無疑。」

納蘭雪冷冷一笑,凜冽的氣息好似能滲入到身側人的心中,「不是那個小太監輸。」

「啊?」婢女詫異地放下酒壺,抬眸望向高臺。

只見那一襲杏黃色衣衫的小太監手中此時多了一柄寶劍,正在和月魄遊鬥,敢情她根本就沒有打算用石頭做武器,身上還備有寶劍。而月魄明顯攻勢不足,每一招每一式都束手束腳,根本就沒有施展開。

「這是怎麼回事?」婢女疑惑地問道。

納蘭雪淡笑不語。

席間眾人也同樣疑惑不解,不知這個剛才和別人對戰的月魄此時怎麼好似被束縛住了一般,故意讓著寶公公似的。

只有花著雨明白,月魄是被她的七星陣困住了。

方才的石頭,她是故意讓月魄砍碎的,她和他遊鬥時身形挪移,已經悄悄地把碎裂的石頭踢成了一個七星陣。

這個陣法頓時讓月魄亂了方寸,花著雨瞅準時機,一劍指向月魄的咽喉,在距他咽喉一寸處收手,冷然道:「你輸了!」

月魄頓時垂頭喪氣,不明白自己方才到底是怎麼了。

花著雨收回手中的寶劍,不動聲色地在臺上慢慢挪移,將擺成七星陣的石頭踢亂了,方緩緩從高臺上走了下去。

席間眾人一片譁然,對於花著雨莫名其妙便贏了都有些詫異。

皇甫無雙高興地說道:「小寶兒,朕這一次總算是見識了你的悍勇。」

溫婉坐在皇甫無雙身畔,盯著花著雨的眸中慢慢閃過一絲寒光。花著雨在為皇甫無雙斟茶時,不經意間抬眸,看到溫婉眸中一閃而逝的寒意,心中頓時一凜。

這個溫婉,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她細細回憶一番,這些日子她除了安心養胎,並未怎麼出宮,也很少行動。況且,就是出去,每每也是無人發現。溫婉應該沒有發現她什麼把柄。可是,為什麼她覺得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就在這時,一個小宮女急匆匆地穿過梅林奔了過來,跑到皇甫無雙面前跪倒在地,氣喘吁吁地說道:「稟皇上,出事了!」

花著雨贏了月魄,皇甫無雙心情正好,聞言冷然瞥了一眼小宮女道:「什麼事,如此大驚小怪的!速速稟告!」

「我們主子在院子裡賞了一會兒梅花,不知為何,回到屋中後,竟然忽然昏倒了。」小宮女誠惶誠恐地稟告道。

皇甫無雙劍眉一凝,不耐煩地問道:「你們主子是誰?」

小宮女磕頭道:「稟皇上,我們主子便是永棠宮中原康帝的妃子宋昭儀。」

花著雨聞言心中咯噔一下,這才發現這個小宮女是永棠宮的宮女。

「皇上!」溫婉忽然微笑著起身道,「婉兒聽說宋昭儀最近一直在熬保胎藥,莫非是有喜了嗎?」

花著雨聞言,心中一凝,頓時明白溫婉方才何以那樣寒意凜凜地看了自己一眼,原來她已經知道,或者說查到了丹泓每日里在熬保胎藥,所以,她便買通了丹泓宮內的宮女,將這件事抖了出來。這一瞬間,她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升了上來。若是此時身份洩露,那可就糟了。

「這樣的事情,不好猜測的,宋昭儀身子本就弱,偶爾暈過去也是常事。」花著雨定下心神,緩緩說道。

「看來寶公公對宋昭儀知之甚深啊。」溫婉笑吟吟地說道,「我聽說寶公公未進宮前,便和宋昭儀認識;到了宮裡,寶公公又對宋昭儀極為照顧,經常出入宋昭儀的永棠宮,難道……寶公公你在心虛什麼,又擔憂什麼?宋昭儀做康帝昭儀時,並未侍過寢,那如今她腹中的孩子是誰的?這宮裡除了你和她經常走動以外,再沒有別的男人了。莫非,寶公公你是一個假太監?」

溫婉的語氣雲淡風輕,好似開玩笑一般。然而,卻字字犀利如刀,直直砸向花著雨。

席間眾人都愣住了,就連皇甫無雙都被溫婉這一番話驚得瞪大了眼睛。

花著雨心中一陣洶湧澎湃,好吧,她承認,自己是女子,所以從未想到溫婉竟然會懷疑孩子是自己的,更沒想到她會用這一招來對付自己。

假太監,穢亂宮闈的假太監,致使嬪妃懷孕的假太監。

這個罪名,哦,她想,如果一旦坐實,恐怕就連皇甫無雙也救不了她了。

何況,溫婉還挑了一個這麼特殊的時刻來說這件事。她似乎知曉,若是私下說出這件事,皇甫無雙肯定會包庇自己,所以,她才選在今日將這件事抖出來。這樣,有別國使臣在場,皇甫無雙勢必惱羞成怒,盛怒之下定會除了自己。看來,溫婉是存心要置她於死地了。如今,這件事,可要如何收場?

溫婉的語氣淡淡的,聲音也不算高,可是,這句話卻足夠傳到附近幾桌上的各國使臣耳中,傳入臨近幾個大臣耳中。然後,聽到這句話的大臣在最終的驚駭過去後,把這個訊息悄悄地告訴了自己的臨近之人,眨眼之間,這個訊息便如水紋擴散一般,傳入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驚駭、不屑、鄙夷,各種各樣的目光紛繁錯雜交織成一張大網,鋪天蓋地朝著花著雨罩了過來。

花著雨就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回首,不遠處的梅林開得正盛,豔紅色、白色的花在日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再遠處是九重宮闕微翹的重重簷角,鉤心鬥角,連綿不絕。而最近處,是一張張的臉龐,帶著各色神情的臉龐。

月氏小王子納蘭雪手中握著杯盞,寒眸微眯,目光冷然地看了她一眼,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一股寒意,頓時順著花著雨的心頭生了起來。

偌大的梅林中,一片長久的沉靜。

溫婉不再說話。事情已經由她開了頭,總會有人把這件事繼續鬧下去的。因為,她知道,朝堂上,想要元寶死的人並非只有她一人。

果然,馬上就有大臣步出,跪在皇甫無雙面前,說道:「皇上,如此穢亂宮闈之大事,一定要儘快徹查啊!」

「皇上,請皇上一定徹查!肅清宮闈!」幾個老臣見狀忙從席間步出,跪在地上。

這些大臣早就感覺皇甫無雙對這個小太監寵得不像話,若能趁機除去他,倒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花著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凌厲地從這些人身上掃過,冷冷開口道:「毫無證據的揣測,你們竟然也相信。當日,是皇上親自下令讓小寶兒淨身的,你們若是不信,那便是不相信皇上。」

「不錯!」皇甫無雙坐在龍椅上,眯著眼冷冷道,「這件事,朕知道得清楚,無須再查!」

「皇上!您若是不徹查,老臣便跪在地上不起來!」

「皇上!」

事情鬧得越來越大,花著雨這才知悉,自己當日在刑場上將姬鳳離刺死後,果然得罪了不少人。這些人,當著別國使臣的面,也不怕掃了南朝顏面,看來是對她恨之入骨了。

皇甫無雙冷哼一聲,俊臉上一片陰沉,冷笑著吩咐道:「吉祥,你到永棠宮去一趟,傳宋昭儀前來見駕。」

花著雨心中思緒疾如電閃,她沒想到丹泓侍寢敬事房竟然沒記錄。一會兒丹泓過來,御醫診脈,發現丹泓確實懷孕,無疑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皇上,宋昭儀已帶到。」吉祥尖細的嗓音緩緩響起,將沉思中的花著雨驚醒。

花著雨驀然回首,看到丹泓一襲素色宮裝,隨著吉祥緩緩走了過來。她臉上一片猶疑,並不知皇甫無雙傳她前來到底是何事。她慢慢地跪在了皇甫無雙面前,聲音清亮地說道:「宋綺羅叩見皇上。」

「宋綺羅,作為康帝的嬪妃,敬事房沒有記錄你曾經侍寢,可你如今卻珠胎暗結,你告訴朕,你腹中孩兒是誰的?」皇甫無雙眯眼冷聲問道。

丹泓聞言,神色一僵,臉色頓時一片慘白,她跪在地上,神色悽然道:「皇上,綺羅腹中的孩兒確實是康帝的。綺羅做康帝嬪妃時,的確曾蒙聖寵,只是……只是,並非是夜裡侍寢,是以敬事房並沒有記錄。」

底下群臣頓時一片抽氣聲。並非夜裡侍寢,那便是白日宣淫了,想不到康帝竟然也如此風流好色。

「皇上,這女子分明和寶公公情投意合,她的話又如何能信?皇上,這件事要想徹查清楚,請皇上將為寶公公淨身的老太監傳過來,一問便知。」一眾老臣不甘心地說道。

皇甫無雙不耐煩地揮揮手,冷然道:「吉祥,你去傳葛公公過來。今日,朕就讓你們弄個明白。」

花著雨未料到這幫老臣如此不依不饒,定要將她置於死地才肯罷休。她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不過,就算是葛公公來了,也只能說明他並未親自動手,並不能說明她不是太監。

葛公公很快被帶到,見到皇甫無雙,慌忙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

「葛公公,你可還記得他?」皇甫無雙指著花著雨問道。

葛公公眯著眼瞧了花著雨一會兒,恭敬地說道:「奴才記得,也認得他,他不就是皇上新封的一品內侍總管元寶嗎。」

「朕問你,可是你為他淨的身?」皇甫無雙冷然問道。

葛公公啞聲道:「老奴記得,當日老奴並未親自動手,是寶公公自己動手的。不過,老奴確實看到他衣衫上全是鮮血,並未作假,請皇上明鑑!」

「哦?」皇甫無雙有些詫異地挑眉,「這麼說,你並未親自動手?」

「是!」葛公公垂首答道。

「好,朕知道了,你下去吧!」皇甫無雙蹙眉冷冷說道,抬眸不經意地掃了花著雨一眼。

花著雨被皇甫無雙這一眼看得心頭頓時一寒。她心中已然明白,皇甫無雙其實已經懷疑自己是假太監了。

葛公公剛剛退下,一眾老臣便已群情激憤。

聶遠橋朗聲道:「皇上,葛公公既然沒有親自動手,那麼就有可能作假。不如派人驗身。此事一驗就明瞭。」

皇甫無雙聞言臉色一沉,面色黑得好似暴雨來臨前的天空,咬牙道:「胡鬧!此事暫告一段落,朕稍後自會派人查清楚。」

「皇上,此事宜速查!」有人依然不甘心。

「閉嘴!」皇甫無雙猛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黑眸一瞪,周身寒意冷然,隱有殺意迸出,「誰若是再提此事,朕要他腦袋!今日是各國使臣來我朝朝拜之日,不是來看戲的。你們都退下去,若哪個不起來,朕就準你一輩子跪在這裡!」

眾臣見皇甫無雙發怒,頓時噤聲不語。

皇甫無雙回身吩咐禁衛軍:「來人,將寶公公和宋昭儀暫時關押到內懲院。」

花著雨原本以為皇甫無雙會將她關押到刑部,倒未料到他會將她關押到內懲院。那裡比關押姬鳳離的刑部大牢要好多了。

正午的日光很盛,眾人抬眸瞧著那個一襲杏黃衣衫的小太監漸漸消失在視線之內。其實,誰都明白,不出兩日,這個小太監還會出現在宮闈之中。皇甫無雙眼下將她關押到內懲院,很明顯是緩兵之計。接下來再查,其結果必定是真太監。皇上對他的寵愛維護,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納蘭雪靜靜地坐在几案前,午後的日光映照在他臉上的面具上,閃耀著寒意凜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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