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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紅裙妒殺石榴花 第十七章 抵死糾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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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的殘夜,只有雨聲點綴,淅淅瀝瀝,如泣如訴。

花著雨用罷晚膳,弄玉吩咐宮女收拾了碗碟,為她沏了一杯茶便退了出去。姬鳳離今夜沒有來,往常無論他多忙,晚膳他都會來陪她一起用。

她斜倚在臥榻上,手中握著茶盞,淺飲慢品。隱隱約約中,有悠揚的笛聲傳來,夾雜在雨聲中,是那樣虛無縹緲,極為不真切。花著雨側耳聆聽,卻又似乎沒有了。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唇角勾起一抹縹緲的笑意。

她起身將茶盞放下,方要吹熄燭火,窗外笛聲隱約又起。她心中微微一顫,快步走到窗畔,將窗子開啟。笛聲夾雜著疏風冷雨撲了進來,雨絲飄至肩頭,一片沁涼的冷意。

笛聲,絲絲縷縷,嫋嫋不絕,纏繞在她身周,鑽入到她心中。

《弱水》,姬鳳離譜的那首曲子。

天地萬物,風聲雨意,似乎都在這笛聲中緘默了。

外面雨絲濛濛,透過從窗子裡流瀉出去的光,花著雨看到不遠處的一株桃樹下,一道人影靜靜站在那裡,雙手執笛。

隔著濛濛雨絲和嫋嫋雨霧,雖然看不清他的容顏,但是,她卻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痴纏的目光。她關上窗扉,快步到門邊開啟木門,忘記了拿傘,便快步向外走去。

等她奔到桃樹下,方才還站在那裡的人已經蜷縮著靠在樹幹上,好似在極其痛苦地顫抖。

花著雨心中猶若被重錘擊過,一陣驚惶,她提裙疾奔向他,髮間玉釵墜地,長髮如雲飄散,卻猶不自知。

「鳳離,你這是怎麼了?」她吃驚地俯身問道,她伸指撫上他的臉頰,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滑落在指尖,溼漉漉的冰冷。

「寶兒,我好冷!」姬鳳離低低說道,抱著肩頭瑟瑟發抖。

花著雨心底生出一陣揪心的痛,她攬住他的腰,將他從地上扶起來,攙扶著他慢慢向屋內走去。將他安置在床榻上,回身關住門,將悽風冷雨全部阻隔在外。

到了屋內,藉著明亮的燭火,花著雨才發現,姬鳳離的臉上毫無血色,就連唇色都蒼白至極。

「你到底在雨地裡待了多久,怎麼會淋成這樣?」她抓住他的手,緊緊握住,卻感覺到他的手抖得愈發厲害,冰涼得厲害。

花著雨察覺到不對,他怎麼可能因為淋雨而冷成這樣,她摸了摸他的額頭,並不燙。可是他,卻渾身顫抖著,好似忍受著痛楚。

「你發病了?」她初進宮時,姬鳳離奇經八脈受損,在昏迷中也曾經因為痛楚而難受得戰慄。上一次發病,便是她照顧他的。知道了病因,她心中微微一鬆。從櫃子裡取出幹絨布,將他溼漉漉的頭髮擦乾。再將他身上溼漉漉的外袍剝了下來,扔在地面上。

姬鳳離好似冷得失去了意識,闔著眼睛,只知道瑟瑟發抖。她從櫃子裡拿出一件男式外袍,這還是她上次出宮時,從成衣店隨意買來的。當時不知道怎麼回事,鬼使神差就買了一件男衫。她看著躺在床榻上的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動手。

「冷……冷……」姬鳳離喃喃低語著,修眉痛苦地攏在一起。

花著雨的心瞬間也好似揪在了一起,都到什麼時候了,她還顧得上害羞。她手指顫抖著解開他衣衫上的盤扣,將月白色內衫脫下,飛速地將乾淨的內衫披到他身上,他卻趁勢伸出雙臂,一把將花著雨緊緊摟在懷裡,抱得那樣緊,似乎要從她身上汲取暖意。

「鳳離,鳳離,你怎麼樣,好點沒有?」花著雨焦急地喊著,他卻不肯撒手,就好似抱到了火爐一般。

冰涼的唇忽然貼在她的唇上,明明是冰涼的唇,卻讓她感覺到像熾烈的火團。

她小心翼翼地推他,他倏然放開她的身子,躺在床榻上,痛苦地哆嗦著。她衝上去將他抱在懷裡,他身上冰冷的寒氣好似能透過衣衫滲入到她的肌膚內。

她的心有些慌了,起身就想出去叫太醫,姬鳳離卻低喃著說道:「酒……酒……」

花著雨猛然想起,上次太醫就是讓他喝了些酒暖身子的。她慌忙取了一壺酒過來,倒在酒盞中,捏住他的下巴,將酒灌入到他口中。姬鳳離卻連連咳嗽幾聲,方喝下去的酒全部吐了出來。

花著雨只得灌了一大口酒,含在口中,俯身吻到他唇上。上一次在宣州她是哺藥,這一次是哺酒。

只是,這一次姬鳳離可不像那次那麼乖,每次都趁勢吻住她,到最後,她也不清楚,這酒到底是喝到他口裡了,還是喝到她口中了。總之,她感覺到了輕微的醉意,眼前好似有無數個花朵在夜色中鋪陳。

「離,你還冷不冷?」她放下酒壺,上床抱住了姬鳳離,身子緊緊貼住他的身子,想要將他的身子暖熱。

姬鳳離翻身壓在她身上,呼吸漸漸轉為急促,微微眯起的眼看入花著雨的雙眸,各種情緒在其中翻滾,好似困獸,欲解脫而不得其法,聲音裡夾雜著一絲痛楚。

「寶兒,嫁給我吧?」他問。

「好!」她毫不猶豫地說道。不是因為喝了些酒有些朦朧的醉意,而是她真的願意嫁給他。

「寶兒,你說的,是真的?不許反悔……因為,我會當真!」話音一落,唇就已經落了下來,席捲了她的氣息,吞噬著她,淹沒著她……

花香和酒香瀰漫的屋內,氣氛乍然變了。

「寶兒,我要你!」他微微喘息著低語,低頭看她,鳳眸深處黑得灼人,卻又彷彿有火在激烈燃燒。世間縱有千般風情,萬種芳華,可是能讓他動心的,卻只有她一個。弱水三千,他只取她這一瓢飲。

花著雨心中一陣恍惚,她不明白事情怎麼發展到這地步的,他只是冷,而她只想溫暖他。而如今,他說他要她。

漆黑如墨的深眸專注地鎖住她,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心中升起一種戰慄和膽怯。她想起了那一次,心頭更有些不安。

花著雨長久的沉默,讓姬鳳離的眸中閃過一絲黯淡。

「鳳離,我……」她方開口,他的吻就落了下來,「寶兒,不要拒絕我!」他低喃著說道。

「嗯!」花著雨低低答應道。

他蓄謀已久,因此做起來駕輕就熟,根本容不得她反抗。

他醇厚嘶啞的聲音在她耳畔低低說道:「寶兒,我愛你。」

耳畔,是他的聲音,在喚著她的名字,一聲連著一聲,低啞的,疼惜的,渴切的……

窗外悽風冷雨,屋內紅綃帳暖。

這一夜,她在激|情的纏綿中忘記了所有的痛楚,所有的不快。

這一夜,她的世界只有一個人的存在,這個人是姬鳳離。

清脆的鳥鳴聲將花著雨從睡夢中喚醒,她睜開眼睛,窗外的天空一片湛藍,雨早已停了。日光透過窗紗,暖暖灑在帳上,讓她的心也跟著亮了起來。

她想要起身,只覺得渾身痠痛,忍不住又躺了回去。昨夜的一幕幕,瞬間風馳電掣般從腦中湧過,玉臉頓時羞紅,她竟然和他纏綿了一夜。

原來,愛一個人,莫過於身與心的交付,如此自然,如此美好。

花著雨躺了一會兒,便撐起痠痛的身子,穿好衣衫下了床榻。視線掠過繡花錦被,心微微一沉,昨夜並非她的初次,被褥上並無落紅。姬鳳離並不知軍營中那一夜是自己,不知他看到這乾淨的被褥心中會有什麼想法?弄玉將早膳端了上來,朝著她俏皮地笑道:「王爺臨走前吩咐,要王妃多睡一會兒,怎麼這麼早就起了?」

「什麼王妃,不許這樣稱呼!」花著雨輕聲糾正道,顯然這丫頭什麼都知道了。

弄玉笑吟吟道:「那好,不叫就不叫,反正不差這三天!」

「三天?什麼意思?」花著雨微微一怔,問道。

弄玉抿嘴笑道:「姑娘還不知道吧,王爺已經吩咐禮部籌備大婚了。三日後,你就是不讓奴婢稱王妃,也不行了。」

「大婚?弄玉,你說的是真的?」花著雨驀然想起,昨夜,她好像答應嫁他了。可她沒想到,他這麼快便去籌備婚事了。

「奴婢哪裡敢騙姑娘,內廷司的女官正候在外面,等候為姑娘量體裁衣,挑選珠寶,好趕製嫁衣,製作鳳釵。雖然此次大婚日子緊迫,但王爺已嚴令吩咐不能有絲毫紕漏,唯恐委屈了姑娘。」弄玉笑意盈盈地說道。

花著雨尚在震驚中沒有反應過來,弄玉已經吩咐小宮女過去傳女官們進來。這一日,花著雨就在挑選布匹珠寶中恍恍惚惚度過了。

一直到了入夜,桃源居才總算清靜下來。弄玉吩咐小宮女在湯池備好了熱水,要伺候花著雨沐浴。

花著雨不習慣被別人伺候沐浴,尤其今日,她身上歡愛後留下的痕跡還沒有消去,更是不想讓她們看見。她淡笑著說道:「弄玉,你們不必伺候我,早點下去歇息吧。」

弄玉遲疑了一瞬,但伺候花著雨這麼些日子,她也知曉花著雨一旦拿定主意的事,是不會輕易更改的,遂帶領小宮女們施禮退了下去。

湯池內,一室的水汽氤氳,水面上漂浮著玉蘭花瓣,清雅的花香夾雜著淡淡的藥香。花著雨步下玉石淺階,將自己埋入到水中,熱水將身子重重包圍,好似綢緞一樣柔軟絲滑。

熱水繚繞,暖意燻人,一身的痠痛似乎有了紓解。只是身上被姬鳳離留下的一朵朵印記,用力搓,還是不見變淺。

「再多泡一會兒就沒事了,這水裡我一早吩咐人放了藥草。」一道溫柔醇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花著雨驀然大驚,慌忙回首,卻見姬鳳離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他靜靜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默默望著她,漆黑的眸中,帶著某種說不出的專注。

一整日沒見到他,花著雨以為他今夜不會再來。此時乍然見到,她的臉瞬間羞紅,將身子埋入到水中,緊張地問道:「你……你怎麼進來了?」

姬鳳離緩步走到池畔,側身坐在玉階上,雙手撐在池沿,傾身俯視著她,唇角輕揚,一抹邪魅的笑意在唇角漾開,「怎麼?我不能來嗎?」他的嗓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濃重的濁音。

「不……不能!」花著雨緊張地說道,被他看,她非常不自在。

「為什麼?」他低低問道,唇角含著疏懶的笑意。

花著雨感覺自己的耳根都羞紅了,怎麼以前沒發現姬鳳離這麼無賴呢。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誰沐浴的時候,願意被別人看。

「不公平!」花著雨狠狠瞪了他一眼,恰與他灼燙的目光相接,那裡瀰漫著絲毫不加掩飾的深濃慾望,只一眼,便讓人心動神搖。

「怎麼不公平了?」他自上而下看著她,低低地笑道,「是不是我也脫了衣衫就公平了?」

花著雨頓時面頰滾燙,幾乎想整個人都鑽到水裡去。她伸手一把打落他的手臂,整個人埋到了水中。

姬鳳離懶懶笑道:「躲什麼?現在才怕我看,是不是晚了點?寶兒,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花著雨的臉再度紅了,這次不是羞的,是惱的。她發現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是越來越沒有戰場上的豪氣了,變得越來越女人了。

「誰說怕你看了!」她恨恨說道。

下頜一緊,被他以指輕輕勾起,花著雨抬眸,望進一雙清雋眼眸,此刻那裡映出她的容顏,那麼清晰。他靜靜凝視著她,在她唇角親了親,一股烈酒的醇香頓時襲了過來。花著雨輕輕顰眉,「鳳離,你喝酒了?」

浴房裡花香藥味很濃,她竟沒有注意到他滿身的酒氣。姬鳳離聽到她問,水墨黑瞳微微眯起,眸底好似縈繞著朦朧的霧氣,「喝了,不過我沒醉,一點也沒醉!」語音醇厚蠱惑,極具磁性,蕩人心魄。

喝醉的人一般都會說自己沒醉。這更讓花著雨確定,姬鳳離是真的醉了,而且,還醉得不輕。

她有些擔憂,想從湯池中出來,無奈衣衫掛在他身後的衣架上,她如果想要拿,勢必要從水中出來,繞過他去拿。可是,他坐在那裡低頭看著她,鳳眸深處黑得嚇人。「你,你先出去一下!」花著雨咬唇說道。

姬鳳離不僅不走,反而朝著池畔俯身。花著雨本能地後退,足下一滑,人已經跌倒在池水中。或許是心中緊張,或許是水中的藥味太濃,她竟然被嗆到了。身子忽然一輕,整個人已經被攔腰抱住。他用他的披風裹住她,抱著她向內室走去。她埋頭在他胸脯上,鼻間,全是濃郁的酒香和他身上清貴的男子氣息。

「寶兒,不管以前你心中有誰,以後,你心中只能有我。」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強調著,簡單的話語裡,卻深埋著不容人忽視的犀利。爾後,他將她放到床榻上,毫不客氣地俯身狠狠吻住她。

燭臺上火苗劇烈地撲閃,帶得滿室光影散亂,曖昧糾纏。

「寶兒,叫我的名字!」他是真的醉了,在她耳畔強硬地要求著。

這一夜,他不知饜足,似乎想要將這難得的甜蜜延長再延長……

第二日,花著雨醒來時,身畔是空的,只有那金線所繡的錦繡花被被揪得皺成了一團。花著雨心中些許失落,她多麼想,一早醒來,身畔有他。

四周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只有她的呼吸,在這寂寥的清晨,那樣清晰可聞。隨後兩日,花著雨再沒見到姬鳳離,而他們的大婚之日,終於到了。

或許是婚事太快了,一直到了大婚那一日,花著雨還有些難以置信,以為自己在做夢。

床榻上,放著火紅色流彩錦緞嫁衣,燈光照耀在嫁衣上,猶如雲蒸霞蔚,灼灼爍目。這嫁衣,也不知是多少人趕製出來的。

「姑娘,時辰快到了,該梳妝了。」弄玉輕聲提醒道。

「姑娘,玄承宮的小公公傳太上皇口諭,有事要召姑娘到玄承宮去一趟。」小宮女在門外低聲稟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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