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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紅裙妒殺石榴花 第十八章 花自飄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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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以為我是兇手嗎?」花著雨靜靜說道。

「你也是我的妻!」優雅的帶著磁性的聲線,慵懶地在牢內響起。

「我不是,你滾!」花著雨冷聲說道,她以為他並不相信她是兇手,卻沒想到他還是以為她是。

「寶兒,喝點茶!」他端著茶盞,緩步走到她面前,將茶水送到她唇邊。

花著雨一揮手,手上戴著的鎖鏈一甩,便將茶盞擊碎,掉落在青石地面上,濺了姬鳳離一身。他拂了拂衣角,站在她面前,深深地看著她。

花著雨側眸躲開他深邃魅惑的目光,凝視著地面上斑駁的青石出神,眼前有黑影壓了過來,她一側頭,躲過了他的吻。他輕輕一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臉轉向他,「現在才拒絕,不嫌太遲了嗎?你已經是我的妻,今夜是我們的洞房之夜。」他將薄唇湊到她耳邊,輕輕說道,淡薄的語氣裡,卻深埋著令人不易察覺的犀利。

他毫不客氣地俯身狠狠吻住她,花著雨手上還戴著鎖鏈,根本無法掙脫他。她索性不再掙扎,如死魚一般躺在床榻上。既然掙不過他,那她總可以漠視吧!

察覺到她的僵硬,姬鳳離俊美的臉上顯出一絲冷峻,但轉瞬便又恢復了平靜,他低低說道:「寶兒,我不容許任何人用任何方法從我這裡將你搶走,更不管你是什麼樣的身份,叛臣之女也好,前朝餘孽也好,愛我是假的也好,我只是要留住你,留在我身邊,給我生個孩子,這樣你就不會走。」他霸道得不容人有一絲抗拒,語氣那般不可一世,彷彿天生的王者,一字一句,令她的心又痛又亂。

一夜糾纏,他幾度帶她攀入到極樂天堂,直至她累得陷入到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她隱約聽到他在她耳畔柔聲說道:「花著雨,記住,你是我姬鳳離的妻,就算你心中有別人,我也勢必會讓你忘掉他。你心中只能有我,無論上天入地,我們都要在一起。你在哪裡,我會跟到哪裡,但我在這裡,你便絕不能走。」繾綣的聲音,帶著篤定,如同魔魅般在她耳畔一遍遍反覆著,似乎要刻入她的腦海,永生不能忘。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花著雨這個名字,卻是這樣凌厲的宣誓。

翌日醒來,他早已離開,她手上的鐐銬不知何時已經退下。臉頰邊似乎還殘留著他親吻的溫熱,在她起身的瞬間,消弭在牢房陰冷的空氣裡。

他不肯放過她,可他不知道,其實她根本捨不得離開他。他的愛就是毒,而她早已毒入膏肓。

花著雨在牢中並未受到多少苦楚,更不曾受到嚴刑逼供,刑部審理最後也是走走過場,最後,殺害炎帝的兇手被查出來是服侍炎帝的一個太監。這個太監招認,指使之人答應給他一大筆銀兩,並承諾會放他出宮。至於指使之人是誰,他卻說沒看清模樣。

花著雨不知這個太監究竟真的殺死了炎帝,還是姬鳳離找來為她洗脫罪名的。總之,沒過幾日,她便從刑部天牢被放了出來。再次回到皇宮內,桃源居外的桃花已經開始零落,片片飛花,一地殘紅。

「王妃,奴婢為您梳妝吧。一會兒,王爺一定會過來的。」弄玉捧過釵環衣物笑吟吟地說道。

剛梳妝完,有小宮女在門外稟告道:「攝政王吩咐,他在醉仙坊等著王妃。」

花著雨心中疑惑,卻還是吩咐弄玉準備馬車。

國喪期間,醉仙坊已不復以前的繁華熱鬧,一樓原本掛著的煙紫色紗幔此時都換成了飄飄渺渺的白紗。

花著雨帶著弄玉,一起到了約好的雅室。推門進去,一人負手臨窗而立,縱然是背對著她,卻不減他一身的霸氣天成。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身,紫眸中眸光灼亮,定定落在花著雨臉上。

「大哥,你怎麼在這裡?」花著雨驚異地說道。

蕭胤不說話,盯著她緩步走近,紫光瀲灩,眸色深深,一直望進她眼底,「丫頭,我來接你!隨我走吧,留在我身邊可好?如今,只有我才最有能力保護你。」一字一句,深深發自肺腑,凝神盯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花著雨輕嘆一聲,低低說道:「我已經是他的妻,對不起。」

雅室頓時一片寂靜。

「大哥,你能告訴我,你為何會忘記我嗎?」對於這件事,花著雨一直很想知道。

蕭胤笑了笑,「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姬鳳離說是在醉仙坊等著我,為何他沒有在這裡?」

蕭胤凝眉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是有人告訴我,你約了我在這裡的!」

花著雨心中一沉,姬鳳離為何要這麼做?他為何安排她和蕭胤見面,明明知道,蕭胤若是見她,肯定會要帶她走的。

「大哥,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大哥。」她清聲說道。

「不要叫我大哥,我不是你大哥!」蕭胤眉峰深擰,大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深邃的紫眸中,一片悲烈,「丫頭,你用妹妹這個身份騙了我那麼久,到如今,你還要做我的妹妹?我已經有了卓雅了,不想再要什麼妹妹!」

花著雨心中一滯,抬眼看著蕭胤,悽然一笑,道:「大哥,你值得更好的女子,不要再等我!」

她推開蕭胤,快步離去。

她不知他為何要忘記她,如今又為何要記起她。現在,她只願他沒有再記起她。那樣或許對他和她都要好,可是他偏偏記起了她。

這一世,她終究是要辜負他了!

花著雨坐著馬車,一路回了皇宮,迎面遇到銅手,她攔住銅手,凝聲問道:「姬鳳離在哪裡?」

銅手撓了撓頭,目光閃爍著說道:「王爺在棲鳳宮!」

花著雨心中一沉,棲鳳宮?之前皇甫無雙做皇帝之時,溫婉是住在棲鳳宮的。姬鳳離做了攝政王之後,溫婉便搬回了溫府。如今,棲鳳宮是閒置的。

花著雨沿著宮中甬道,一路到了棲鳳宮門前,剛剛走到宮苑門口,就被執事太監毫不留情地攔住,「攝政王在內,閒雜人等一律不準打擾!」

花著雨駐足,隱約聽到院內傳出來女子的嬌笑聲。她側首打量了一番執事太監,冷冷笑了笑,推開他快步衝了進去。

院內,池塘邊。姬鳳離臨水而立,一襲珍珠白色袍服隨風輕揚。他身側,凝立著一個身著淺藍色羅裳的女子。風起,衣衫糾纏,相依相偎,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花著雨猶記得,當日在青湖夜遊時,便是看到姬鳳離和溫婉站在船頭,白衫藍裙,甚是般配。

眼前這一幕太過刺目,花著雨怔住,如被一把利刃刺破心臟,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身側的花樹穩住身形。胸口好似被針紮了一般,腳底如灌了鉛,沉重得邁不開腳步,良久方漫步前行,一直走到兩人身後不遠處,駐足,凝立。

被花著雨推倒在地上的執事太監早已一路小跑奔了過來,在姬鳳離身後躬身稟告道:「王爺,奴才實在攔不住,讓她進來了。」

姬鳳離似乎才發現有人來了,他緩緩轉過身子,修眉微挑,望了一眼花著雨,笑吟吟道:「你來了!」張開手,將手中的魚食撒在水中,粼粼水光之下,湖中紅色的錦鯉爭先恐後地湧了過來。

他攬著溫婉的腰肢,漫步走到一樹杜鵑花下,那裡擺著几案,他慢慢坐下來,指了指身側的位置,朝著花著雨笑道:「過來坐吧。」

「你叫他們都下去。」花著雨淡淡說道。

姬鳳離薄唇輕勾,些許慵懶,一縷輕風掠過他俊美的容顏,令人心蕩。他在溫婉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口,笑語道:「有什麼話就說吧,婉兒不是外人。」

「我讓你叫他們下去!」花著雨眯眼冷冷說道。

陽光透過樹木的枝杈灑下來,在姬鳳離身上投下一層淡淡的光暈。他望向花著雨,唇角稍稍勾起,淡淡的笑裡,帶著一股邪氣。「寶兒,你這樣的脾氣,要我怎麼說你呢,女子還是溫柔一點的好,像婉兒這樣的。」

溫婉依偎在姬鳳離懷裡,側首朝著花著雨淡淡一笑,那溫柔婉然的笑容裡,分明帶著一絲挑釁和得意。

花著雨的目光淡若浮雲般從溫婉臉上掃過,便凝注在姬鳳離臉上,「你為什麼讓我跟蕭胤走?」

「蕭胤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難道跟他走不是你願意的嗎?」他笑著說道,聲音散漫無情。

「姬鳳離,我再說一遍,這是我最後一次說,我喜歡的是你,不是蕭胤,不是鬥千金,不是皇甫無雙,只是你。」

姬鳳離聽到花著雨的告白,他愣了一下,眼裡像是有什麼情緒,瞬間便一閃而過。

花著雨一字一句說完,不待姬鳳離說話,一俯身,一點徵兆也沒有,揮拳就朝著姬鳳離臉上打了過去。

她用的力氣並不算太大,雖不是鐵拳,但比一般女子的拳頭卻是硬了許多。她毫不客氣地揮在姬鳳離驚為天人的俊臉上,姬鳳離臉偏了偏,唇角處立刻滲出一絲血絲。

溫婉忙從袖中拿出帕子,為姬鳳離擦去唇角的血跡,柔聲問道:「離,你沒事吧?」

姬鳳離唇角噙著的笑意散漫依舊,並未因為攻擊而減損半分,只是眸中神色卻深邃了不少。他攬了一下溫婉的腰肢,用那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說道:「婉兒,你下去吧!」

溫婉起身站了起來,在經過花著雨身畔時,微微笑了笑,便繞過池塘緩步走了出去。

姬鳳離的目光戀戀不捨地追隨著溫婉,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驀然轉身望向花著雨,唇角微揚,一抹深沉的笑意從唇角泛開,點染在眸中,變成不易覺察的冷然,「寶兒,你喜歡我又怎樣?我不可能和一個前朝餘孽在一起過日子,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誰知道你是不是恨我入骨,會不會在睡夢中給我一刀……」

花著雨不等姬鳳離說完,又一拳揮了過去。

這一次,他也沒有躲,生生受了他一拳,笑容依舊凝在臉上,如同一張完美的面具。

「姬鳳離,你真的因為我是前朝人就要和我分開嗎?」花著雨凝聲問道。

「不僅僅因為這個,還有,我已經厭倦了。」他勾唇,冷然笑道。

厭倦了!

一瞬間,花著雨猶如被萬箭穿心,刺骨地疼痛。她連連點頭道:「厭倦了,好,好啊,想必溫小姐現在已經搬到棲鳳宮居住了吧?」

姬鳳離挑了挑眉,「這棲鳳宮本來就應該她住的!」

棲鳳宮,歷代皇后所居住的宮殿。他終究還是要娶溫婉做皇后了。

「是你要我隨蕭胤走的,是不是?」明知道是他,花著雨還是不甘心地問道。

「寶兒,我沒權利決定你隨著誰走,聽說,鬥千金也要帶你走,你惹的情債還真不少。你可以自己選擇。」姬鳳離坐在几案後,把玩著手中的摺扇,笑吟吟地說道。

「好,好!我再問你最後一句,你愛我嗎?」那日夜裡,他在她耳邊說的,生死相隨、永不分離的話,難道是她的幻覺?

姬鳳離唇角一揚,似笑非笑地說道:「寶兒,你雖然穿上了裙子,但周身上下,透出來的依然是男人的氣息。我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花著雨倒抽了一口冷氣,低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春日清風習習,吹起曳地長裙輕舞。

淺紅色織錦長裙,寬大裙襬如煙似霧般鋪瀉一地,清風輕揚,裙袂翻飛。廣袖纖腰,不盈一握,髮髻上只插了一支珍珠白的髮釵,其餘如墨披散肩頭,腰懸碧玉佩,耳著明月璫。

為了見他,弄玉特意為她裝扮了好久。可是,他卻說她像個男子。

聽到他如此不留情面的話語,望著他唇角那抹淡漠疏離的笑意,花著雨只覺得原本因為期待他回答而繃緊的心絃,在這瞬間,全部齊齊斷了。

花著雨驀然轉身離去,再也沒有看姬鳳離一眼。

這些日子,她已經習慣了穿裙裳,但今日,卻還是不小心踩住了衣角,踉蹌著差點跌倒在地上。身後,傳來姬鳳離放肆的笑聲。

這一瞬,花著雨忽然發現,她其實,並不懂他,她不懂她愛上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她不知道他可以深情到何種程度,也不知道他可以無情到何種程度。她不懂,這些日子的疼惜和恩愛到底算什麼,難道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讓她如此狼狽的離去?讓她嘗一嘗從被他寵到雲端再跌到泥濘的滋味?若果是如此,那麼,他贏了。

午後的陽光忽然變得很冷,照在身上如瀝冰雪,連一顆心也跟著冷了。

她一路步行著出了宮,沿路春色撩人,百花盛放,正是禹都一年最美的時節。所有的景物都好似從畫裡面取出來的一般,奼紫嫣紅,美不勝收。

只是,縱然再美的風景,此刻卻入不了花著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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