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離再一次肯定,珍愛生命,遠離蘇沉澈。
斷崖近在眼前,蘇沉澈穩穩的拽住馬匹韁繩,絲毫沒有跳車的想法。
沈知離絕望的拉扯蘇沉澈的衣角,呼嘯而來的風颳得她面上生疼,她顫抖著攥緊手中的布料道:「蘇沉澈,你冷靜點啊,別想不開啊……」
就算想不開也不用帶上我啊!
蘇沉澈抽出空閒的手,反握住沈知離的手。
手掌傳來的溫度,溫暖而堅定,從沈知離的位置只能看見蘇沉澈依稀的側顏,唇角微勾,風輕雲淡:「知離,信我。」
知道他信口雌黃睜眼說瞎話毫不含糊,可這一刻沈知離的心還是莫名一動。
相信他……
相信他會解決眼前的困境,相信他不會讓她受傷……
沈知離捏眉心,好吧……這個時候除了相信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遲疑間,懸崖已經近在咫尺。
蘇沉澈一踏車轅,身子急速向後退,手在馬車中摸索了一陣,取出一樣東西。
他的速度太快,沈知離甚至還沒來得及看他取的是什麼東西,就覺腰間被一隻手臂攬住,接著整個人霍然騰空!
失重的感覺讓沈知離一刻失神,身後突然撐起一個碩大的東西,遮天蔽日一般投下巨大陰影,下墜的速度也瞬間減緩。
沈知離愣了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蘇、蘇沉澈……你在做什麼?」
蘇沉澈抱住她的手更緊,愛不釋手般在她的腰間摩挲了兩下,才低垂下頭靠近沈知離的肩胛,溫熱的呼吸噴至沈知離的鎖骨,些微酥麻:「知離,風景美麼?」
沈知離又是一僵……但是這種情況下推開蘇沉澈就等於找死。
忍了忍,沈知離示意他另一隻手舉著的東西,問:「這是什麼?」
蘇沉澈:「簡而言之,是個充了氣的大傘。」
靦腆一笑,「我在馬車了發現好久了,一直想試試的。」
「試試……」沈知離瞪大眼睛,「你難道一直在等機會跳崖?」
蘇沉澈頷首,眨眼道:「這樣到無墨山莊最快,本來是想作為驚喜給你的。」
沈知離:「打死我也不承認這種東西是驚喜……」
蘇沉澈環住沈知離,下巴搭在沈知離的頭上:「知離,欣賞一下好不好,你應該沒看過這樣的景色罷……」
雖然心裡有些抗拒,沈知離還是忍不住揚眸望去。
高空中的一切都像是染上了淡淡霧氣,顯得朦朦朧朧,河流圍繞阡陌縱橫的桑田,漸起的簷角層出不窮,山巒起伏,樹林成群,放眼望去,全然是一望無際的遼闊景象,震撼人心。
微風拂面,身心放鬆,在這樣的景色下,連自己都渺小了。
沈知離緩緩張口,不大甘願道:「是很美,不過……」
蘇沉澈已經接過她的話,誘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知離,跟我在一起,我會帶你去看更美的風景,呃……還不用你掏一個銅板。
衣食住行我都可以負責。」
……他的話其實分明……誘惑力十足!
沈知離聽見「咔嚓」一聲,心裡某塊坍塌了一下。
與此同時……有別的東西也跟著坍塌了一下。
沈知離驚悚:「啊……這玩意怎麼在往下掉!」
蘇沉澈抬頭看了看,簡單鑑定道:「應該是……承受不住壓力,氣囊破了。」
沈知離急道:「那怎麼辦啊!你怎麼這麼淡定!」
眼睛一亮,「難道你還有後招?」
蘇沉澈想了想,搖頭。
沈知離抓狂,反手揪住蘇沉澈衣襟,語速極快:「蘇沉澈,你別看我了啊,快想辦法啊,不剩多少距離了!再掉下去我們倆肯定九死一生啊!喂喂……你握我手幹嘛,你這時候還有心思吃豆腐嗎!」
蘇沉澈覆蓋住沈知離的手,細細包裹,隨即綻開微笑:「有我。」
一字一頓,彷彿時間也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沈知離腦中思緒如過電,閃過數個念頭,脫口道:「……你也不許死,聽到沒有!」
蘇沉澈笑接:「好。」
雖然不斷有樹杈做阻攔,可下墜的速度依然無法控制。
強烈的失重感讓沈知離再也說不出口話,只能大口喘息以排解胸口的悶痛。
只是瞬息,重重一響,她落到地面。
昏迷前的最後一刻,隱約覺得有人身形一動,墊在了她的身下。
此後,再無記憶。
「咦,這裡怎麼有兩個人?」
「等等,好像還活著。」
「誒,這個男人長得不賴嘛,帶回去宮主一定喜歡的啊。」
「那這個女人呢?」
「……這個女人啊,可以帶回去刷恭桶嘛。」
明月宮。
無邊豔色紀明月,說的便是明月宮的宮主。
這位宮主生平有三大喜好,第一,嚐盡天下美酒,第二,看遍天下秘籍,第三,收遍天下美人。
前兩者都好,最後那條……偏偏明月宮的宮主是個女子。
也曾有正義之士前來討伐,但誰知不僅紀明月武功高強、極難對付,就連她收集的男子都一個二個心向著她,如此一來,大家也就沒了吃飽了撐著的閒心思。
之後紀明月在江湖上也漸漸銷聲匿跡,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當然也沒人關心這個女魔頭又去禍害哪裡了……
今日明月宮的宮主很開心,因為她得到了一個新的美人。
雖然美人昏迷了三日才轉醒,但這絲毫無損美人那張她最喜歡的清俊面容,紀明月在那張臉前守了三日,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心癢,這張臉簡直就是為了她而生的,她若是不拿下簡直天誅地滅!
不過,好在她有足夠的耐心。
美人幽幽睜開眼眸,紀明月將一身鵝黃煙羅綺雲裙整了整,又動手扶了扶頭上插著的玉垂扇步搖,露出恰到好處的溫柔笑容。
「你醒了?」
扇子一般的睫羽輕輕眨動,美人看著她,輕啟薄唇,略帶狐疑道:「娘?」
紀明月只覺面上的笑容一片片龜裂碎開,她僵持著笑容道:「我不是你娘。」
美人轉了轉眸,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又眨了兩下,徐徐顯出幾分動人的迷茫之色:「這是哪裡?
我……」
紀明月心中一動,扶住美人的肩道:「這是你家啊,我是你的妻子啊,你都忘了麼!」
美人用那雙剔透的眸子看了她許久,才咳咳了兩聲道:「不……我只是想問,我的知離呢?」
明月宮,某院子。
少年推著裝了數只恭桶的板車進院,高聲嚷嚷:「你這個懶女人,快出來!別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