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女人翻了個身,頭朝裡繼續睡。
「起來刷恭桶了!」
懶女人打了個呵欠,道:「刷你個頭。」
少年丟下板車,衝到榻前,剛想用手推榻上睡著回籠覺的女人,榻上的人出手如閃電,一根細長的銀針扎到少年身上,幾乎瞬間,少年整個人僵住,連舌頭都沒法動彈。
又打了個呵欠,沈知離從榻上起身,揉著太陽穴,道:「你怎麼這麼不死心啊,我說了不會刷的。」
少年瞪大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就是半個字也說不出。
沈知離嫌惡的往後退了退,半捂著鼻子:「好臭,你自己都不覺得麼?
還是你根本覺得這味道很好聞……真是神奇的地方神奇的品味,居然有人會喜歡這種噁心東西的味道。」
少年怒瞪,眼若銅鈴。
沈知離戳了戳少年的包子臉,片刻道:「我讓你說話,不過你不許亂叫,不然我就把你扒光丟出去。」
少年繼續怒瞪。
見狀,沈知離又打了個呵欠:「那我繼續睡。」
說著就要倒回去。
少年驚恐,眼睛流露出懇求之色。
沈知離笑了笑,出手拔出銀針:「真乖。」
跟蘇沉澈呆久了,再和這種沒什麼腦子的生靈相處,真是覺得……好輕鬆啊……
銀針拔出,少年頓時覺得身體一輕。
雖然還不能動,但說話是沒問題了:「你這女人怎麼這樣!快放開我!不然我這就去告訴筱葉公子!看他不叫人打死你!」
沈知離不為所動:「你說筱葉公子筱葉公子說了這麼久,到底是誰啊?」
少年挺了挺胸,很是驕傲的模樣:「筱葉公子可是宮中如今最受寵的公子哦!就連宮主都對他寵愛有加!一月中有大半時間都呆在我家公子那裡呢!」
沈知離託著下巴沉思了一會,才怔怔道:「宮主……難道是紀明月?」
少年似乎被她的膽色震驚,頓了頓才大聲道:「你怎麼敢直呼宮主的名諱!簡直是大不敬!若是被筱……」
好吵啊……
沈知離抬手在少年腦後一點,世界一片安靜。
她繼續托腮思索。
落崖以後,她醒來便在這個鬼地方,對著這個又二又傻的少年,除此以外再沒見過第三個人。
嘆了口氣,說起來剛醒時她身上大大小小無數傷口,雖然都是小傷,可失血的狀況簡直讓她絕望……養了幾日總算好些,也該研究一下怎麼出去找無墨山莊和……蘇沉澈。
紀明月麼……她自己倒是不用擔心,紀明月向來只對相貌清俊出塵的男子感興趣……
不過,蘇沉澈……咳咳,她或許應該擔心紀明月?
想了想,沈知離解開少年啞穴:「這裡是哪裡?」
少年咬唇不答。
沈知離又戳了戳那張憋氣而鼓起的包子臉:「鬧什麼情緒啊,我都解開你啞穴了。」
少年嘴唇咬的豔紅:「身上還不能動。」
沈知離:「你要動哪裡我幫你動。」
作勢靠近少年。
少年又一次驚恐:「你要做什麼……離我遠一點!我生是宮主的人死是宮主的鬼!我是不會對其他女人屈服的!你再過來、再過來……我咬舌了!」
「你想太多了。」
沈知離抽嘴角:「……我看起來這麼飢不擇食麼?」
死死盯著沈知離,似乎發現她的眼睛裡半點色—欲都沒有,少年才鬆了口氣。
沈知離:「可以說這裡是哪裡了吧。」
少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悶悶答:「明月宮。」
沈知離:「那怎麼出去?」
少年:「不知道。」
沈知離:「無墨山莊在哪?」
少年:「不知道。」
沈知離:「蘇沉澈在哪?」
少年:「不知道。」
沈知離:「……」
少年見沈知離下榻,朝恭桶走去,不由問:「你要幹什麼?
你終於認命準備刷恭桶了嗎?」
沈知離:「不,我打算把恭桶扣你頭上。」
少年顫抖:「……你、你不是認真的吧。」
沈知離:「你很快就知道了。」
少年大淚:「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被人買進來之後就一直伺候筱葉公子,其他我真的什麼都不……啊,筱葉公子,快救救琉璃啊,這個瘋女人要把恭桶……」
身側一道陰柔婉轉的聲音,帶三分清冷三分高傲四分低柔:「我知道了。」
沈知離驀然轉身,就看見一個身著緋紅衫子烏髮柔順披散的美貌男子直直望向她,她不自覺退了一步,心頭湧起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男子斜睨著她,鮮紅的舌伸出,繞著粉嫩的唇瓣舔了一圈,唇上水色潤澤而誘人。
瀲灩波光蕩在眸中,他啟唇,輕笑道:「宮裡也好久沒來新女人了。」
沈知離的腦中頓時閃過兩個字。
尤物……
「筱葉,找到你的小廝沒有?」
筱葉公子側身應,音色柔媚道:「找到了,不過這裡似乎來了個新女人?
要不要來看看?」
「好啊好啊!」
「新女人嗎?
我也要去!」
「那我也去看看……」
幾道議論聲後,從院落那道窄門裡一下進來了數個種類各異的美人,可愛型的、溫柔型的,傲嬌型的、華麗型的……
他們用各種神奇的視線圍觀沈知離。
沈知離的腦中頓時又閃過四個字。
美男後宮。
這到底是個怎樣神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