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離怨念的吸了兩口鼻子,埋頭畫畫。
阿修羅王咧嘴,陰慘一笑:「畫得本王開心,賞你吃……」
說著抽過沈知離剛畫好的幾張,阿修羅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間或喝兩口美酒消食。
「哈哈哈哈哈……」
意猶未盡的看完,阿修羅王湊過來問:「唉,為什麼今天這個小白臉這麼慘啊……天天被這個紅衣服的壓倒狂揍,還老是倒霉,簡直是喝水都塞牙。」
沈知離頭也不抬:「因為作者看他不爽。」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畫,對了……」阿修羅王又問,「為什麼每次主要都是這兩個男子啊,無論是話本還是戲文都該有個女角的吧。」
沈知離刷刷又吐槽玩一張丟到一邊:「看就看怎麼那麼多廢話……」
大刀刷得一亮。
沈知離:「咳咳咳……那個,我師父告訴我,女孩子是用來寵的,男孩子是用來揍的……在這種天天需要捱揍的故事裡放個女角合適麼?
那女角得有多慘啊……所以還是兩個男子互毆來的痛快。」
阿修羅王擦了擦嘴角的點心渣,點頭:「這倒是……」
筆停了一下,沈知離抬頭:「呃……你沒覺得這個小白臉有點眼熟麼?」
阿修羅王側眸:「眼熟?
誰?」
這種欠抽欠虐裝可憐還喜歡折騰人最適合被踹飛到天邊的人……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麼?
彷彿看出沈知離眼中的疑惑,阿修羅王放下畫紙:「你不會說是十二夜公子罷。」
沈知離遲疑了一下,點頭。
阿修羅王抱著肚子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沈知離:「……」
這貨瘋了麼……
「這個傻蛋居然是十二夜公子……哈哈哈哈哈,大傻蛋……」
沈知離用怪異的眼神看著阿修羅王。
剋制了笑聲,阿修羅王以手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幾聲,道:「我沒想到是因為……雖然狡詐勝似,但十二夜公子給我的感覺倒不是這樣。」
沈知離正襟危坐,默默豎起了耳朵。
阿修羅王的眸閃過幾分陰霾:「……按說是仇敵,他卻又數次放棄明明能取我性命的機會……最可恨的是,我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麼,他看著我的目光,就像在看故事裡的人,而他自己卻抽離在外,好似沒有什麼能牽動他的思想……實在讓人忍不住想殺掉他。」
沈知離:我們說的真的是一個人麼!
為什麼你說的好像一個成仙的老怪物!他到底哪裡抽離在外,哪裡又不收人牽動了!
略頓了頓,沈知離緊握住筆桿:「那他和葉護法又是怎麼一回事……」
阿修羅王恍然了一下:「葉淺淺啊……他跟葉淺淺的相處倒有些奇怪……」
沈知離湊近:「什麼?」
「砰」一聲門被踹開。
一身淺銀色紗裙的乾達婆王挑高眉道:「我找了你半天,原來是跟這個女子私會來了……哼,我還說你當初怎麼執意非要羽護法救活她呢……」
月輝之下,越發清麗脫俗似從月中降臨的仙子——當然前提是不聽她說的話。
沈知離退開數尺:「……咳咳,那個,呃,我只是路過的。」
阿修羅王陰沉目:「有什麼事情?」
乾達婆王:「撿十二夜公子的破鞋麼?」
阿修羅王霍然站起來,面容陰梟:「你找打嗎?」
乾達婆王一個側身,取出她引為武器的琴:「你要為了這個女子同我打麼?」
阿修羅王:「不可理喻的女人……喂喂,誰準你走了?
畫還沒畫完呢?」
「什麼畫?」
乾達婆王上前一步奪過桌上的畫紙,看上一眼就準備撕掉……
誒……這是什麼啊……
兩柱香後。
乾達婆王伸出纖纖玉手取了一塊糕點,塞進紅豔的唇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撲哧……這個太逗了……還有麼還有麼,怎麼這麼快就看完了……喂喂,那個女的,你畫快點啊,老孃等著看呢……」
沈知離:「……」
看看看就知道看……看死你們!
阿修羅王嘆息著喝了一口酒:「可惜之前一大疊都落入十二夜公子的手裡了……唉……」
乾達婆王從阿修羅王手裡搶過酒,也大喝了一口:「沒事……搶過來搶過來……老孃最喜歡搶人家的東西了!」
阿修羅王面目陰沉扭曲:「這是最後一罈女兒紅了!你把酒給我吐出來!」
乾達婆王臉頰酡紅:「女兒紅女兒紅,我喝不最適合麼?」
一個時辰後。
阿修羅王已經倒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乾達婆王嘲笑的看著他:「死人……那麼快就醉了。」
沈知離放開筆,揉著已經痠軟的手腕,道:「你不也醉了。」
乾達婆王吃吃的笑:「我才沒有醉呢,小丫頭別想跑路啊,不然被老孃抓到老孃給你好看……唔,嗝……」
拽住沈知離的衣袖,乾達婆王身形無骨般搖晃道:「小丫頭,你喜歡過人麼?」
沈知離還沒開口,乾達婆王就已經先按著額頭道:「哦,對了……你喜歡十二夜公子,我差點都忘了……被他拋棄是什麼感覺啊……有沒有想扒了,嗝,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砍掉他的四肢和,唔,和下面那個……」
認真思考了一下,沈知離:「老實說……有一點點。」
乾達婆王低笑:「其實,嗝……」
沈知離:「什麼?」
乾達婆王:「其實我覺得十二夜公子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你……」
沈知離:「?」
乾達婆王:「嗝……你沒發現吧,他那天……算了,他反正還是個負心人,說什麼也改變不了,這種男人不能要……」
沈知離抿了抿唇:「我知道……你先放開我行麼?
我要回去睡覺……」
乾達婆王一下鬆開她的袖子:「好吧好吧……不好意思啦,剛才說你破鞋……實在是聽別人說我說順口了……」
沈知離乾脆道:「沒關係。」
晃了幾晃,乾達婆王也乾脆的倒了下去。
沈知離沾了沾墨汁,在乾達婆王隱約可見的胸口處畫了一隻非常意象派的烏龜。
放下筆,沈知離輕道了聲「不好意思」出門。
第二天一早,乾達婆王的叫聲迴盪在整個輝月城:「我的胸!」
榻上的沈知離揉了揉眼睛,眼眶微紅微熱。
昨晚不小心又夢到蘇沉澈在城下的場景了……真是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