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知離說話,羽連迅速取出一疊紙放進沈知離的懷裡,接著迅速扭過頭。
沈知離接過一看,有些失笑,那是她記憶缺失的時候記錄下來害怕自己忘記的內容,明明當初已經被羽連卷成一團丟掉,現在卻又被細緻的展平。
紙上寫得很雜亂,但最多的內容還是蘇沉澈。
比如:
蘇沉澈之言千萬不可輕信,呃,但偶爾也無妨。
蘇沉澈極擅偽可憐,不可隨意心軟。
蘇沉澈甚有錢,可任意壓榨。
呃……蘇沉澈身姿頎長,曲線十分完美。
看得太專注,走著走著,沈知離一頭撞進一個懷抱裡。
連忙收起紙張,沈知離才抬眸。
蘇沉澈撅嘴:「……知離。」
沈知離扭頭就逃。
蘇沉澈撲上去,抱腰,聲音無限委屈:「知離……為什麼這幾天都不理我,還去給那個傢伙治療?」
他如今十分後悔沒有直接幹掉羽連。
沈知離低聲:「放開我好不好?」
蘇沉澈:「不好!」
沈知離按著額頭,痛苦道:「我現在真的不想見到你……」
蘇沉澈心碎:「為什麼?」
沈知離:「你以為捅你七刀這件事我沒有心理負擔麼?!」
蘇沉澈:「這種沒有存在價值的東西要它幹什麼?」
沈知離掙扎:「……放開我。」
蘇沉澈突然鬆開手,彎下腰,捂著腹部,低吟了一聲。
沈知離立刻轉身,小心的觸碰上蘇沉澈的腰間,眉宇間掛滿了擔心:「我剛才碰到你的傷口了麼?
有沒有怎麼樣?
喂,你……」
被蘇沉澈整個抱緊懷裡,此刻他的臉上哪裡看得到一點病痛的苦楚。
「知離,你還是擔心我的嘛!」
沈知離面癱狀轉身就走。
又被人抱住。
低沉悅耳的聲音宛若夜風輕拂,在耳畔動人至極。
「知離,我真的不在乎……」
握起沈知離的手,抵到唇邊,蘇沉澈的聲音幾乎是有些無奈的:「知離,我愛你,在這世上我只愛你一個。
比起你,就算命也是無關緊要的東西,別說捅我幾刀,就算你真的殺了我,我還是愛你。
所以,別糾結了,好好跟我過日子不好麼?
我答應過,給你一場全江湖最盛大的婚禮,你忘了麼?」
沈知離微微覺得有些雞皮疙瘩。
但還是不得不慨嘆……這世上就是有人能把這種噁心到死的情話說得這麼這麼的自然而順理成章!
婚禮……
她當然記得。
——等我回來,知離,我會用這世上最盛大最囂張的婚禮娶你。
——好,我等你。
她是這樣回答的,卻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這句話當真。
婚禮,是她答應了師父之後,就再也沒有奢想過的東西……只有不到三十歲的生命,談何結婚生子,最終不過是誤人誤己,不如不做。
沈知離突然反握住蘇沉澈的手,道:「只愛我一個,那……你孃親呢?」
蘇沉澈聞言一頓,便答:「她是很對我重要的女性沒錯,沒有她就沒有我,但是……我沒法對一個甚至沒和我相處過一天的人產生什麼刻骨銘心的感情。」
話音未落,蘇沉澈突然莞爾一笑:「雖然我覺得如果是我孃親的話應該不用擔心,但她不在的話,你嫁給我就直接是十二夜的女主人,不用伺候婆婆,也不用考慮跟婆婆性格合不合……」
他的笑容溫暖而明媚,琥珀色的眼睛裡澄澈一片,像是從沒有經歷過任何的傷痛和苦難。
沈知離的腦海中驀然閃過一個畫面。
白衣少年站在她面前,歪著頭,唇邊漾起一個柔和笑意,眼波瀲灩似能醉人:「少谷主,我是新來的小廝,我會端茶遞水打掃衛生,還有……」他羞澀的垂了眸,「暖床……」
……那時候花久夜剛走,她的心情差到極點,數月都未曾露出笑顏,卻被那個少年的一句話莫名逗笑。
只是……
——主上出生沒多久夫人就去世了,便一直靠著畫軸維持對於母親的記憶,後來他漸漸懶得翻了,我便替他收著。
青荇的話。
他是真的不在乎麼?
還是說在等待了太久以後,也漸漸失望了。
沈知離抿了一下唇:「你在這裡養幾天傷吧,正好魔教的事情不是還沒有處理完麼?
正派恐怕也不會讓你這麼快走。
我……就先回回春谷了。」
蘇沉澈:「什麼時候?」
沈知離:「明早。」
蘇沉澈撅嘴:「能不能不走?」
沈知離回答的很快:「不能。」
轉身,「我去出恭,不許跟過來!」
數十里外。
駱駝君:「……」口吐白沫。
花久夜甩鞭:「快點給我動!」
駱駝君倒地。
老子真的不行了啊,尼瑪,你還要轉圈圈多久啊!
花久夜斜睨,鄙夷道:「……沒用的東西。」
駱駝君:「……」
花久夜跳下駱駝,極目遠眺。
不由感慨道:這他媽沙漠怎麼都長一個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