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黎火!」屠靈使面露駭然,「是羽皇!」
九陽黎火傳說是源自太陽的不滅神火,焚盡天下邪祟汙穢之物。這神火代代相傳,只有帝鸞一族的羽皇才能得其傳承。
屠靈使話音剛落,便見一道炫麗如虹的鳳影飛進殿中,數十名修士緊隨其後。
鳳影落地,化為人形,金冠紅衣,鳳眸朱唇,招搖得讓人無法忽視。
黎纓噙著笑看了一眼琅音仙尊懷中昏迷的徐慢慢:「把我喊來了,自己倒睡著了。」
黎卻也在這時進了大殿,驚喜道:「姐,你怎麼來了?」
「我一直跟著你們。」黎纓朝徐慢慢的方向點了點下巴,「她找我商量,出了個計謀,把你們都帶到坑裡,再讓我來清掃戰場。我的九陽黎火是屠靈部的剋星,她倒是好算計。」
黎卻聞言,臉色微沉道:「你就把我賣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敖修自己看出來了,只有他像個傻瓜一樣。
黎纓微微一笑,愛憐道:「你是我親弟弟,我怎麼會賣你呢。」
黎卻臉色稍緩。
「你又不值錢。」黎纓道。
黎卻身形一晃,險些站不住。他在無回殿都沒受這麼重的傷。
一個徐慢慢,一個黎纓,他吃了太多女人的苦了。
屠靈使聽著這對話,知道從始至終都被人算計著,對方早有準備,自己大勢已去了。
她召來所有傀儡,整個無回殿都為之震動,黎纓輕蔑一笑,彈指間便將傀儡化為灰燼。所有的陰屍傀儡,都擋不住九陽黎火的熱焰。
屠靈使向大殿之上跑去,那裡是個戲臺,而戲臺兩側一片漆黑,不知道有什麼埋伏。
黎纓微眯鳳眸,左手虛空一握,掌心浮現一把長弓,形如鳳尾,金光熠熠,右手憑空出現一支長箭,箭矢處一簇小小的火苗,卻蘊含著堪稱恐怖的火系靈氣,那便是九陽黎火。
黎纓拉滿弓弦,兩指一鬆,長箭朝屠靈使背後射去。但屠靈使似乎早有所料,左手向戲臺一側一抓,一個人影落在他手上,在長箭射出的瞬間將那人當成盾牌擋在身前。
那人臉色蒼白,痛苦地抬眼看向射來的箭。黎纓瞬間意識到不對,心念一動,九陽黎火頓時熄滅,但長箭去勢不減,狠狠地釘入那人右肩,將人釘在了牆上。
黎纓鳳眸染上怒意,再度拉滿弓弦,然而弓弦之上卻是一支純粹由火焰凝成的箭矢。黎纓手一鬆,長箭竟發出一聲清亮高亢的鳳鳴之音,其形若火鳳一般朝屠靈使撲去。
屠靈使想故技重施拉人做盾牌,然而那箭矢彷彿長了眼睛有了生命一般,鳳頸一仰,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射中了屠靈使的面門。
屠靈使駭然尖叫,她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又如何能擋得住黎纓全力一箭。只是一息,屠靈使便被火舌吞沒,發出淒厲慘叫,轉眼化為灰燼。
黎纓沒有看必死之人,而是飛上戲臺,伸手探向被釘在牆上的人。
那是個身形修長、面容清俊的男子,只是形容枯瘦,蒼白單薄,似乎曾經受盡折磨。黎纓一箭雖然撤去了黎火,仍然讓他受了極重的外傷,鮮血染紅半邊身子。
黎纓拔出長箭,男子便自牆上滑落,被黎纓接在懷裡。
黎卻這時趕到黎纓身旁,問道:「怎麼殺了屠靈使,不用留活口審問嗎?」
「不必了,你以為血宗為何如此神秘,外界難以探知訊息?因為他們都立下心魔血誓,不得對外人洩露半字與血宗有關之事。」黎纓漠然看著屠靈使化為灰燼,「那小姑娘說,她有辦法打入血宗內部,探聽訊息,我才答應她這個計劃。」
黎卻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徐慢慢一系列言行的目的。
心魔血誓,是對自己的心魔發的,只要你問心無愧,自然不會應誓。荊無葉等人,都是真的相信了徐慢慢是自己人,所以對她說出有關血宗的事,也毫無心理壓力,自然不會應誓。
反過來,荊無葉見自己說了血宗的秘密也沒事,更加把徐慢慢當成自己人了。
甚至在計劃敗露,發現法陣有異之時,她還有心思從荊無葉口中誆出逆命部的所在。
徐慢慢確實是把人心玩得死死的。
黎卻心情複雜地看著徐慢慢,她此刻已經不省人事,被琅音仙尊打橫抱起,小臉白得跟紙一樣,但有琅音仙尊的靈力護體,性命應是無虞。
在場之人,無不比她修為高出百倍,她只是一個小小金丹,連屠靈使輕輕抓一下都不堪承受,何來的膽識與勇氣,來策劃這樣九死一生的兇局?
又是懷揣什麼樣的目的?
真的是出於對瀲月道尊的愛嗎……
「黎卻,發什麼呆,看看戲臺兩側還有什麼古怪。」黎纓道。
屠靈使已經化為了灰燼,被她操控的傀儡也瞬間倒地,有帝鸞收拾戰場,其餘之人沒有絲毫威脅了。
黎纓走到戲臺兩側探頭看了看,不禁微微一怔。
那幕布兩側倒也沒什麼稀奇恐怖的東西,只是一些尋常戲樓裡會有的佈置。地上倒著幾個人,都與中箭的男子一樣形容枯槁,奄奄一息。
「你們是血宗的人嗎?」黎卻抓了一個意識稍微清醒一點的人問道。
那人氣若游絲,囁嚅著嘴唇道:「我們……是樂師,被屠靈使抓來……奏樂……」
黎卻放下那人,走到黎纓身旁,說道:「這個屠靈使有個怪癖,喜歡聽戲,這些人都是被她抓來奏樂演戲的。」
先前他們第一次見到屠靈使時,她便是躲在戲臺旁看戲。
戲臺旁有一些穿著戲服的屍體,都是先前被屠靈使操控的傀儡,而半死不活的那幾個都是被抓來的樂師。
黎纓若有所思,低頭看向懷中命懸一線的男子,便在這時,男子身上氣息轉弱,失去了人形,變成了一隻白貓。
原來是隻貓妖。
黎卻在一旁道:「他們不是血宗的人,可能還未種下心魔血誓……」
黎纓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抱著白貓站了起來,道:「說得有道理,你把他們抬走。」
黎卻愕然:「我抬?」
黎纓掃了他一眼:「難道我抬?」
黎纓正要離開,忽然聽到懷中白貓喵嗚了一聲,又發出極微弱的聲音,她俯身細聽。
「琴……」
黎纓挑了下眉梢,看向一旁的古琴,沒想到這貓妖快死了,還想著把琴帶走,便對黎卻道:「把那琴也帶走。」
黎卻有些不滿,抿著薄唇,眼看著黎纓從自己面前走過,乾巴巴又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恭送羽皇。」
黎纓輕哂一聲:「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