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千古風流一笑中》小說信息

第31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徐慢慢一把拉開了黎卻,用盡全力向著黎卻背後一掌拍出。黎卻餘光瞥見一顆披散著長髮的頭顱,張開了血盆大口向他撲來,又被徐慢慢一掌推開。

徐慢慢只覺得一股刺骨寒意自雙方交接之處傳來,靈力運轉為之一窒,不禁悶哼一聲。黎卻反應過來,四盞火球向鬼影撩去。

那鬼影見行跡敗露,急速後退重新隱入黑暗之中。

黎卻扶住徐慢慢,驚疑道:「那到底是什麼?」

徐慢慢神情嚴肅,緩緩握緊僵硬冰冷的手掌,見無怨氣蔓延,才緩緩鬆了口氣,看了一眼銅鏡:「應該是和咒怨相似的邪物,但這東西更強一些,已經有了些許靈智,它是故意把琅音仙尊引開,想對你下手,你身上的神脈對它有吸引力。」

「為什麼我感應不到它的存在?」黎卻問道。

「這世間萬物可分為活物、死物和邪物。活物有靈性,如人妖草木,能被修道者感知到,死物如土石屍體,沒有靈性,但可以看見觸控,而邪物沒有靈性,也不一定能被觸控或者看到,這些多是人為弄出來的。」徐慢慢警惕地打量四周,「剛才攻擊你的邪物,可能是因為這裡死了太多修士產生的異變,我們想辦法把它捉住就能弄清楚了。」

黎卻臉色難看:「看不到,感知不到,要怎麼捉?」

「這種邪物不能憑空存在,必然有所依附,應該就是那面銅鏡,不過我們一旦碰到銅鏡就會被吸入鏡中,必須先封印了邪物,才能取下銅鏡。」

徐慢慢話音剛落,便聽到銅鏡中發出一聲痛苦而尖銳的慘叫,下一刻,便見鏡面上一道白光一閃而過,琅音仙尊的身影自鏡中飛出,落在了兩人面前。

「鏡中有數百個殘魂,已被我封印了。」琅音仙尊伸手取下銅鏡,交給徐慢慢。

「數百個?」徐慢慢雙手接過銅鏡,卻又愣了一下,「當年這裡也沒死這麼多人吧。」

「這個先不急,屋子裡還有一個呢。」黎卻忙道。

黎卻話未說完,便看到一道黑影撲向徐慢慢,琅音仙尊側身擋住,朝黑影拂去,卻聽徐慢慢喊道:「別打散了!」

琅音仙尊眉頭一皺,留了幾分力,但那邪物的力量比鏡中殘魂要強上許多,甚至生出了一些靈智,知道琅音仙尊留有餘手,它更加肆無忌憚地攻擊徐慢慢,似乎想要奪回她手中的銅鏡。

徐慢慢眼睛一閃,把銅鏡扔到黎卻手中,黎卻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銅鏡,又看了看朝自己撲來的邪物,俊臉頓時扭曲了。

剛剛徐慢慢救他的那一點好感又消失無蹤了。

徐慢慢仔細端詳,只見邪物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向倒折,好像不分正反面一般,雜亂的長髮蓋住了臉面,看不出是男是女,但藉著一閃而過的火光,她卻看出了端倪。

這個邪物的後腦勺上長著另一張臉——這是兩個背靠背的人,一張臉瞪著通紅的眼睛,一張臉張大了長滿尖牙的血盆大口。

「縫合怪……」她喃喃念道,想到了血宗的邪惡產物,難道這真的與血宗有關?

琅音仙尊很快制服了邪物,將其一併封印進銅鏡之中,黎卻忙不迭地把銅鏡扔回給徐慢慢,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沒走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向身後兩人。

徐慢慢笑吟吟道:「帝鸞少主,你怎麼不走了啊?」

黎卻冷哼一聲,瞟了一眼外面幽暗的走廊,梗著嗓子道:「我不會丟下同伴自己一個人走的。」

徐慢慢嫣然一笑:「可是我會哦。」

說罷拉著琅音仙尊轉身便跑。

走出墨王府,天還未黑,但街市上已經亮起了燈火。神農祭前後半個月是天都最熱鬧的時候,尤其是有了樞機樓之後,十四州之間往來更加便利,到了這個月,其他州府的商人富戶都會來天都城湊熱鬧,趁機大賺一筆,便可回鄉過個好年。

徐慢慢正想催著琅音仙尊趕緊回去審問殘魂,卻見他不知何故停下了腳步,徐慢慢扭頭一看,只見琅音仙尊偏過頭看向了遠處的戲臺,清俊的面容浮現一抹悵惘之色。

徐慢慢跟著轉頭看去,只見戲臺上粉墨成雙,兩個小生扮相的戲子唱著世人耳熟能詳的曲子,眉眼間情絲拉扯,你來我往,曖昧而濃烈的情感感染了戲臺下的觀眾,一曲唱罷,滿堂喝彩。

徐慢慢笑著道:「神農祭前後的半個月,是天都最熱鬧的時候,這裡的戲樓每天座無虛席,今日唱的這出,叫《蝶仙變》,是人族廣為流傳的愛情故事,想必仙尊沒有聽過。」

琅音仙尊眨了下眼,卻沒有回答。

徐慢慢站在他身側,悄悄打量他神色,心中暗笑——她可是知道的,琅音仙尊曾經看了好幾日的戲,其中就有這《蝶仙變》。

琅音仙尊看到這出戲而神情恍惚,可是想起了當年……

徐慢慢想起琅音仙尊為自己做的許多事,不禁心中一軟,聲音也柔和溫軟了許多,徐徐說道:「這蝶仙變啊,說的是幾千年前的一個故事。有個書生進京趕考,在路上救了一隻小蝴蝶,蝴蝶為了報答書生,就變成了男子一路保護書生進京,二人朝夕相伴,蝶妖對書生動了情,想告訴書生自己是個女子,又擔心書生害怕她是妖精。於是小蝶妖一路試探,想知道書生是否會喜歡一個和自己相貌相似的女妖精。書生卻彷彿聽不懂似的,沒有接這茬。」

琅音仙尊靜靜聽著徐慢慢講故事,忽然道:「書生那麼聰明,會不會其實聽懂了。」

徐慢慢愣了一下,片刻後笑道:「書生有沒有聽懂我不敢肯定,不過仙尊應該是聽懂了。書生無情,只是不忍心直接拒絕,生怕傷了小蝴蝶。」

「可是不忍心,不就是動了心嗎?」琅音仙尊低下頭看向徐慢慢,天街上車水馬龍,玉壺光轉,人世間所有的光彷彿都落在了他黑曜石般的眸中,細細碎碎地躍動著,幽深卻又明淨。

徐慢慢心跳漏了一拍,似有一根線輕扯心房,痠軟自心尖蔓延到了指尖。她緩了緩才輕聲道:「縱然動了心,卻也未必要接受。人的心很複雜,有時候很小,只能容得下一個人,有時候又很大,裝進了天下蒼生。」

琅音仙尊微微側過頭,細細思量她的話,又道:「這有什麼矛盾嗎?」

這一刻的仙尊,又像是三百年前的他,也是念一尊者口中的無心之花。他的眼睛懵懂卻又純粹,讓徐慢慢不忍心欺騙。

她含笑問道:「若是仙尊喜歡一個人,是想佔據她全部的身心,還是願意成為她心中微不足道的一隅?」

琅音仙尊沒有猶豫便道:「我如何想並不重要,只要她開心就行了。」

徐慢慢微微一怔。

琅音仙尊望向他處,聲音既輕且沉,似遠還近。「若喜歡一朵花,便不該將她摘下,若喜歡一陣風,便不該逼她停下,她若停下,便不再是風了。那一日她對我說,她不求長生道,但求道長生,我知她心中所求,縱千難萬險,陪她一道便是,又何須多言。只是我不及明霄法尊,能為她做的終究不多。念一說,四夷門是慢慢心中的錨,那我便為她守住四夷門,不叫她漂泊四海,失了歸路。」

徐慢慢只覺哽住了喉,心口一陣滾燙痠軟,艱難地扯出一抹酸澀的笑容,顫聲道:「你……這番話從未對慢慢說過吧。」

琅音仙尊極淡地笑了笑:「我不善言辭,但慢慢素來聰慧,怎會不知,更何況她亦接受了定情之物。這兩百多年雖聚少離多,我亦甘之如飴,以為她念著我也與我念著她一般多。直到她隕落,我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我一廂情願,自以為是,而慢慢對我……」琅音仙尊頓了頓,看著那又重新熱鬧起來的戲臺,雙眸卻一點點失去了光,良久輕嘆一聲——「原來只是些許的不忍心。」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