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皇北霜點點頭,「他天生就有君王的脾氣。」
淼景一笑。又開始往北走。大約走了半個時辰,落在皇北霜眼裡的,是一座十分華麗的宮殿,從整個冰刺宮的感覺來說,這一處顯得非常不同。宮殿柱樑的顏色紅白相間,豔麗無比,四面屏牆上都雕刻著徐徐如生的天朝飛仙,門口還有一片美麗的淡黃色水樹花,這種花四季常開,芬芳淡雅,常受貴族青睞,由於稀有,市場價格很高。
「這裡……住的是女性吧!」皇北霜站門口定了定,「母妃?還是……王后?」
淼景聞言躬了躬身,嘆口氣道:「娘娘真是很細心的人!這裡從前住的是母妃,母妃辭世後,北宮王后住了進來!」
「北宮王后?」皇北霜聽了一愣,轉身就要走,「你帶我來見她幹嗎?」瞬間,她這神態才真有些說不出的煩躁。
淼景一見趕緊上前,解釋道:「娘娘!這裡住的是一位廢后!您還不知道嗎?如今,陛下根本沒有正妻。」
聽他這麼慌張的解釋,皇北霜一呆,頓時覺得自己十分失態,尷尬地點點頭,隨淼景走了進去。這宮殿真是很漂亮,人工堆起的山石峭壁,姿態各異,修整精細的花草樹木也別樣照人,地上很乾淨,沒有一塊紮腳的碎石,小路上間隔一段距離便有兩位婢女恭候在一邊,整個內院就是一片說不出的祥和,很難想象,一個被廢掉的王后,依然能受到如此厚待。
「娘娘!」忽然一聲清脆的叫喚,皇北霜探頭一看,不是在叫自己,而是不遠處,坐在亭閣裡這宮殿真正的主人,那小婢女提著裙子跑過去,還喘著幾口氣,急道:「娘娘,陛下在發脾氣,說您再不好好休息,以後便不來看您了。」這話說得很清楚,聲音也很大,聽在皇北霜耳裡,顯然就是謊話連篇。卻見那坐在亭閣裡不知是在寫字還是畫畫的女人抬起頭,居然滿臉是黑色的墨水,兩眼無神的問,「陛下為什麼不來看我?陛下為什麼不來看我?」
那婢女趕緊為她擦乾淨臉,像哄小孩一樣道:「陛下說,您染了風寒,會傳染給他,等你病好了,就來看你!」說著,還拍了拍她的背催促這年紀看上去與擎雲相仿的北宮王后趕快回屋。那女人依舊呆呆地,像是看著什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傻傻地念道:「陛下為什麼不來看我?陛下為什麼不來看我?……」她就這麼反覆叨唸著這幾句話,讓幾個婢女攙扶著離開這涼亭,走的時候,還經過了淼景和皇北霜身邊。
一直到她走很遠了,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了,皇北霜不由一冷,漫步走到那寂寞的亭閣裡坐下,上面,還放著那女人寫的字,誰也看不懂的不知是什麼意思的字。
淼景在一邊沉默半晌,才緩緩道來,「陛下……曾經娶過兩位王后,那時他十五歲。從水火不融的將黨和相黨裡各挑了一位候選王后冊封,這位已經痴傻的北宮王后便是那時當朝第一相的三女兒,她的閨名叫水蘭。另一位則來自大將軍府,名叫遼夜,是南宮王后。」
「遼夜?」皇北霜眉目一凝,「和現在的遼震大將軍是否有血緣關係!」
淼景點點頭,「將軍的表妹!」
皇北霜淡淡一笑,對著淼景道:「坐吧!看來你得說很長時間了!」
淼景看著面前這位溫如春雨,涼如雪月的女人,愣了好一會,才呆呆坐下。
複雜的冰刺宮,危險的冰刺宮,他該從哪裡說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