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雲有些驚訝的看了林青鸞一眼,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說,但她並沒多問,只低眉應了一聲,便轉身出去了。
「娘娘,半個月後便是大公主的生辰。」專管小庫房的木槿拿著單子給林青鸞看,「還是像往年那般,送一個項圈嗎?」
林青鸞垂眸看著單子,倒是想起上次見這位大公主時的樣子了。
當然,上次是……上輩子。
尊燁十年,她被上官冽下旨圈禁,萬安宮變成名副其實的冷宮,那三年裡,唯一一個來看望過她的……就是這位大公主,上官陽蘭。
作為上官冽至今唯一存活的子嗣,今年才五歲的上官陽蘭卻並不驕縱,反而懂事的很,小小年紀便乖巧伶俐,只可惜上官冽一直憂心皇子之事,沒怎麼正眼看過這唯一一個女兒。
林青鸞微微嘆了口氣:「公主今年五歲了吧?也是個大孩子了……去準備一整套頭面,適合小女孩戴的那種。」
「是。」木槿應下,轉身去辦,林青鸞卻又叫住她:「再給公主做兩身衣裳,就用那匹,大紅色的吳錦吧。」
說完,她又像是低喃一般:「小小孩兒,天天穿的跟個小尼姑似的算怎麼回事。」
木槿頓了一下,又應一聲。時間剩的不多,她又要去打首飾又要做衣裳,忙的很。
林青鸞則微微出神,不由想起那些年闖到萬安宮來看望她的上官陽蘭。
那時的大公主已經十一歲,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但她還是來了,每次過年時便親來萬安宮,要給林青鸞拜年。
後來林青鸞也好奇問過她,大公主卻只笑著說,謝謝林母妃曾經送給她的項圈。
良妃母家式微,性子又懦弱,因為生育大公主如今才封了妃位,但母女倆都不得皇上喜歡,日子過的有些艱難,小小公主幼時沒什麼好東西,便是生辰,她那父皇送來的也只是一件件大人才能用的布料和首飾,而大多也都被良妃悄悄送出去賣了貼補孃家。
上官陽蘭漫長的童年,唯一屬於她的東西,便是每年生辰禮時都不變、卻又會隨著她長大而微微放鬆尺寸的一個個項圈。
華貴,漂亮,小孩兒很喜歡,也記得這份情,願意來看看當時已經被貶為寶林的林青鸞。
那三年,林青鸞曾以為只是她人生中短短一個低估,卻不想,是她戛然而止的一輩子——
「主子?」
茶杯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驚到了其餘宮女,安瀾急急過來,檢視林青鸞的手,見沒有受傷才放心,「可是茶水太燙了?」
「沒有,是我走神了。」林青鸞收斂眸中情緒,安瀾卻又小聲道:「主子可要去看望皇后娘娘?奴婢聽說,良妃她們都去過了。」
林青鸞卻微一挑眉:「不去。」
從翟含景懷孕後,每日的晨昏定省便停了,只每月初一十五眾人在坤寧宮給聚一聚,只是從林青鸞小產之後,她便以身子不好為名再沒去過,到現在,翟含景胎像不穩,便不必眾人再往坤寧宮去。
而皇后手中的宮權,如今是勤妃、良妃和賢妃三人幫忙協理。
林青鸞身為貴妃,卻從未沾過宮權的邊,她從前懶得弄這些,如今更是沒心思,而她也確定,翟含景見了她,估計胎相會更不穩。
她可不去了,她還盼著嫡長子能好好出生呢。
「嗯……」安瀾看起來似乎還有話要說,林青鸞今日正好無事,便問她:「怎麼了?」
「主子……」安瀾有些不解,「主子的綠頭牌,為何還不命人去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