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林青鸞也能平靜對待了。
她閒閒開口,打斷安瀾的話:「我不能生了。」
安瀾:「——肯定還能……嗯?」
安瀾愣了片刻,終於反應過來林青鸞說了什麼,頓時大驚,一張臉嚇的慘白,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林青鸞:「主子……主子在說什麼?」
「我被下了絕子藥——」林青鸞話還沒說完,安瀾便猛然站了起來。
擦背的巾帕落在水裡,安瀾卻毫無所覺,不敢置信的怔愣著,再細看,她臉上已經落下淚來。
她更嚥著道:「主子……主子是何時知曉的?到底是誰,這般狠毒!主子,咱們去請將軍做主,誰敢欺負主子,定屠他滿門!」
林青鸞不由失笑:「傻安瀾。」
還屠盡滿門,那是皇上都不敢輕易做的事情。
需得套個賣國通敵的罪名,才敢下刀子。
安瀾哭哭啼啼的又撿起巾帕,洗著洗著忽然問道:「再無一絲希望了嗎?」
「應該是。」林青鸞頷首。
安瀾吸吸鼻子:「餘御醫醫術卓絕,皇上和老將軍都誇過,不如找他——」
林青鸞搖頭,抓住她的手嘆道:「本宮不能用他。」
上官冽再不喜林青鸞,也不會容忍她和曾經訂過親的男子接觸。
天子御用的太醫為御醫,除非及得寵的后妃皇子,輕易不得動用,一般上官冽都是當作恩賜賞一回御醫看病的。
可林青鸞再得寵,也從沒請過御醫看病,上官冽亦做不知,只將太醫院院判當作萬安宮的常用太醫。
劉院判醫術精湛,林青鸞也沒什麼不滿,當然,哪怕劉院判醫術不行,她通過林府從外面找大夫,也不會去尋御醫。
就因為個餘輕川。
餘家軍醫出身,餘家老爺曾經還在戰場上救過林青鸞的祖父,自那起兩家便有了通家之好,後來餘家回到京城進了太醫院,但兩家往來並未斷過。
而林青鸞和餘輕川的婚事,在她一歲時因祖父一句戲言而定。
後來祖父出事,但兩家婚約還是沒變,直到後來——
林青鸞搖搖頭,不再去想其他,配合著手上時輕時重的安瀾,她終於沐浴完,換好衣服,準備去尋太后了。
擔心安瀾剛知道訊息不小心會露出些什麼,她便只帶了木棠和木槿過去,陪太后吃完飯,又去禮佛、抄經,因著是初一,她還專門去求了平安符,直到晚上才回來休息。
只是沒想到,她回來的時候,安瀾還在哭。
大約安瀾也知道自己哭過勁兒了,躲在內室不肯讓其餘宮人看到,林青鸞一進去,便對上兩隻腫脹的核桃眼。
林青鸞:……
她打發了其餘宮女,按著安瀾坐在凳子上,又倒了杯茶給她。
安瀾驚的就要站起來,還是林青鸞按住她的肩膀,嘆息道:「早知道不與你說了。」
「主子,嗝,」安瀾哭的頂了,打嗝個不停,「早就知道,嗝了?」
林青鸞:「……你先喝水。」
好不容易等安瀾情緒稍微平復一點兒,林青鸞和她一起用了晚膳,本還想好好開解安瀾,但她也不知道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