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想起前次上官冽留宿萬安宮時,周楚暮吹進來的迷香以及他的那句話——吃過他的藥,便不會中這種香。
原來這個人說的話,一直都是真的嗎。
他擅醫術,在宮中來去自如,似乎隱藏著什麼極大的秘密,卻又沒有瞞過她。
那……自小體弱,什麼只能活到三十歲,難道不是那個醫者的胡說八道嗎?他看起來健康正常,哪怕不算特別健壯,卻也是個御前行走該有的侍衛模樣。
可這次在湖邊吹了一日的冷風便起了高熱,再如何,林青鸞也不能欺騙自己周楚暮身體其實好極了。
林青鸞腳踝越加鑽心的疼,她乾脆也不逞強了,只一下子坐在地上,環著膝蓋,呆呆看著天空。
三十歲……周楚暮今年,剛過了二十三歲的生日,那是……還有不到七年?
怎會如此……
「主子?可是腳踝太疼了?」安瀾忽然坐起來,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還坐在地上,便連忙過來攙扶林青鸞。
其餘宮人和轎伕也都呻.吟著醒了過來,然後一個個彷彿只是摔了一跤似的,都重新找好位置站直身體,不再亂動亂喊。
一切彷彿真的沒有發生。
……有這等神出鬼沒的迷香,有這種醫術,卻只能讓周楚暮活到三十歲嗎?
林青鸞心中針扎似的的痛,她喊了一聲「安瀾」,眼淚便忽然流了下來。
這一刻,林青鸞對周楚暮起了應該有的好奇心。
他的身體究竟如何?曾經經歷過什麼?為什麼會習得這樣的醫術,又為什麼能在皇宮內院來去自如,還養了那麼一幫看起來就很厲害的黑衣人?
他做了這許多事情,又是到底想幹什麼……
「主子,怎麼了?」安瀾手忙腳亂的幫林青鸞擦眼淚,木槿也趕緊過來,扶著林青鸞另一隻手,有些怯怯道:「主子,夜越發深了,咱們回嗎?」
「回去吧。」林青鸞閉了閉眼睛,「扶我上轎。」
軟轎走的不快不慢,前後六個打燈籠的宮女將周圍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林青鸞通過掀起一半的轎簾,看著外面無比熟悉的一條條路和周圍的宮殿。
她十六歲嫁給上官冽,二十歲進宮封了貴妃,上一世活到三十二歲,十二年的光陰,足夠她看遍皇城的大小風景。
於是重活一世後,林青鸞似乎對一切都失去了好奇心。發生過的事情,她基本都知道了結果;新鮮的事情,她便當做一個局外人來看,看一場樂子看一個戲。
瞭解周圍人太深,太多,林青鸞心境已經滄桑的對任何事都提不起好奇了。不管周楚暮是個什麼樣的人,林青鸞曾經都不在乎。
但現在,她想知道他更多……
「主子,奴婢去請劉院判吧?」木槿小聲說道,「主子的腳踝腫起來了。」
「嗯……」林青鸞想讓周楚暮來給自己看,但,「去請吧。」
「是。」木槿帶著一個小太監往旁邊拐彎,去了另外一條路。
安瀾便湊到林青鸞另一側,低聲道:「主子,木槿……似乎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