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正誠高大魁梧,一看就是行伍的好模樣。
他抱拳行禮,態度恭敬,聲音卻不卑不亢:「臣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皇貴妃娘娘。」
上官冽滿含深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又撇了翟含景一眼,沒說什麼,只問道:「翟家二公子怎麼回事?」
「回皇上,除夕宴後,翟家二公子喝醉了酒,與皇貴妃娘娘起了些衝突,娘娘似乎有些生氣,命人將翟二公子亂棍打出去了。」宋正誠據實說道。
當然,話是實話,但其中的偏頗卻是不難聽出。
畢竟翟明旭是醉了酒的那個,林青鸞卻是不依不饒,竟然跟一個喝醉的少年人生氣,還要在除夕這樣的好日子將對方亂棍打出去,實在沒什麼道理。
若前面沒有林青鸞的那些鋪墊,宋正誠的回稟也沒什麼問題,但如今嘛。
上官冽便只應了一個字:「哦?」
這話說完,林青鸞沒有動作,依舊是微微垂眸的樣子,只是眸中閃過的笑意無人知曉。
翟含景卻有些坐不住了,但她更怕被上官冽看出端倪,莫名的,後背上便滲出一層薄汗來,她側頭看了看上官冽,一咬牙,到底還是說道:「皇上,明旭到底年輕浮躁,或許真的衝撞皇貴妃也未可知。」
聽起來像是為自家人謙遜,似乎還好。
如果沒有前面她向林青鸞發難的那些話的話。
上官冽表情淡然,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宋正誠卻是下意識輕輕看了翟含景一眼,但這話皇后說出來確實顯得大方得體,似乎也沒什麼。
沉默片刻,上官冽又問道:「那明旭都與皇貴妃說了什麼了?」
「回皇上,臣來的晚了,並未聽到。」宋正誠道,「臣原本守在殿外,聽到廊下有噪雜聲才走過去檢視,然後便聽到皇貴妃要將翟二公子趕出宮去,臣便請翟二公子離開。」
「哦?那亂棍打傷又是什麼?」上官冽微微挑眉。
「回皇上,臣也不清楚,只猜測是皇貴妃被衝撞有些不虞,在臣請翟二公子離開後,又令人將他亂棍打出去。」宋正誠說道。
林青鸞輕「呵」了一聲:「那宋統領,你請翟二公子離開,他便離開了麼?」
「回皇貴妃娘娘,臣記得,當時翟二公子已經要離開了。」宋正誠答道。
這話說的,彷彿林青鸞才是不依不饒的那個。
林青鸞含笑微微點頭,並未辯駁,反而坐在另一邊的翟含景似有些焦急,只不斷用眼神示意著宋正誠什麼。
宋正誠心中有些疑惑,卻也不懼,他說的確實是實話。
只是表述方式有些問題罷了,但……那又如何呢?此刻定是皇后與皇貴妃各執一詞,皇上才叫了他來問清楚的,他又沒偏幫誰,怕什麼?
正這般想著,門口卻進來一人,站在他身後道:「皇上,奴才回來了。」
「嗯,餘安,你那日都看到什麼,原原本本說來聽聽。」上官冽的聲音不疾不徐,依舊是沒什麼特殊情緒的樣子。
宋正誠卻不由自主的渾身一僵,之後又緩緩放鬆下來。
那晚除夕宴畢,來來往往的宮人何其多,都有哪些太監在場,宋正誠並未注意,但他也早有防備——他說的都是實話,不是嗎?
皇上總不能因為他是個大老粗,不擅長表達就懲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