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好哪裡聽不出林詩意話裡的諷刺,最初當她知道自己搶了她的角色時,她是想著能避開就避開,息事寧人最重要,可是很顯然林詩意並沒有任何要給她息事寧人的機會,既然無法做到相安無事,那她也不是那種畏畏縮縮到怕事的人,隨即,喬安好便乾脆直接的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下午,我拍戲穿的高跟鞋,是你動的手腳吧。」
「是啊。」林詩意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爽快承認了。
喬安好暗暗吃驚了一下,勾著唇,淡然從容的笑了笑:「你還真是坦誠。」
「敢做,就不敢怕你知道。」林詩意對著鏡子塗好了口紅,微微抿了抿唇,讓色彩顯得更加均勻一些,才轉過頭,瞟了一眼喬安好,從包裡拿出來了睫毛膏:「怎麼,知道是我陷害的你,想要伺機報復我?不過,你打算怎麼報復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還是等到我回頭要拍戲的時候,把我要穿的高跟鞋跟掰斷,然後讓我也出一次醜?」說到這裡,林詩意勾著唇冷笑了一聲,一臉的不屑:「你倒是試試,你能不能做得到。」
喬安好輕笑了一聲:「林小姐,你想多了,且不說我報復不報復你,就算是我報復你,也不屑與用別人用過的手法,更何況,我根本就沒想著要報復你,因為我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號召那麼多人來看我演戲,我也不會在上午的時候一鳴驚人讓大家全部信服,如果不是你下午把我的高跟鞋鞋跟掰斷,我也不會將計就計,然後讓導演以為是我的臨場發揮,從而贏得導演連連誇讚,對我另眼相待,所以,林小姐,謝謝你。」
喬安好說的這段話,全部都是林詩意心底的痛,她上午本是想著看喬安好出醜,結果卻看到她的光彩四射,下午她使用手段陷害她出醜,結果她化險為夷換來導演嘉許,林詩意眼底劃過了一絲陰狠,她暗暗地咬了咬牙齒,一字一頓的說:「「不用客氣,喬小姐。」
說完,林詩意便拿起自己的手包,轉身離去,只是她走了還沒兩步,突然間想起來孫製片人對喬安好的關注,然後停下了腳步,彎著唇轉過頭,望著喬安好不緊不慢的說:「不過喬小姐你是真的靠著演技進的劇組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靠著陪男人睡覺,才進的這個劇組。」
林詩意說到這裡,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湊到了喬安好的耳邊,低聲說:「你倒是教一教我,你到底是怎麼睡上孫製片人的床,然後拿到和陸影帝合作的機會?」
喬安好真的沒想到,林詩意接下來竟然說出這樣血口噴人的話,她略微有些憤怒的握緊了拳頭,然後眼睛左右看了一圈,發現一旁的垃圾桶裡扔著一個礦泉水瓶,喬安好眼底微微一亮,側過頭望著林詩意問:「你真的想學?想讓我教一教你?」
喬安好說完,便走到垃圾桶前,伸出手掏出了那個礦泉水瓶,拿到水龍頭下,接了一瓶水,轉身就走到林詩意的面前,直接舉起礦泉水瓶,衝著林詩意的腦袋上就澆了下來。
等到水流淨,喬安好將礦泉水瓶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裡,望著林詩意,微笑的問了一句:「澆夠了嗎?不夠的話,我可以再繼續澆……」
林詩意根本沒想到喬安好竟然會想到這樣的方式還擊她,一瓶礦泉水迎頭澆下,將她好不容易補好的妝,再一次弄花,她頓時神情一冷,沒了半點優雅大方,伸出手,就想要衝著喬安好的臉上甩去。
喬安好早就想到,按照林詩意的性子,她這樣待她,她肯定會還手,所以早有防備,在林詩意抬起手的那一剎那,她便搶先一步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剛想開口去還擊林詩意,突然間聽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有人來洗手間,喬安好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了轉,便從一旁抽了一張紙巾,衝著林詩意的臉上,宛如好姐妹一樣,親切的擦去:「詩意姐,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啊,弄得自己全身都是水。」
林詩意被喬安好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剛想破口大罵,結果卻聽到身後傳來了孫製片人的聲音:「小喬,詩意?」
隨後,孫製片人走了過來,看到林詩意滿頭都是水,立刻皺著眉心說:「這是怎麼了?」
喬安好根本不給林詩意任何說話的機會,便搶先開口說:「孫總,剛剛詩意姐擰水瓶蓋的時候,不小心捏了水瓶,然後,水就擠了自己一身。」
說完,喬安好便更加溫柔的給林詩意擦臉,將林詩意那一臉的妝容徹底擦花:「詩意姐,你別動,我來幫你擦。」
不是最喜歡在領導面前裝出來跟誰關係都很好的樣子嗎?那好啊,現在她就裝出來一副關心她的樣子,讓她滿肚子火發洩不出來,還要滿臉溫和的配合她演戲!
孫製片人點了點頭:「詩意,以後小心點。」
林詩意覺得自己快瘋了,可是她卻又不能上了喬安好的當,只能勉強的擠出來一絲笑容,像是哭一般,衝著孫製片人乖巧的點了點頭,語調儘量溫柔的說:「我知道了,謝謝孫總。」
然後轉過頭,衝著喬安好僵硬的笑著說:「謝謝安好,我先去換身衣服。」
再然後,根本不給喬安好和孫總任何反應,便轉身,踩著高跟鞋,用手遮擋著自己花了妝容的臉,匆匆的離去。
喬安好看林詩意離開,也想跟孫總打聲招呼離開,結果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孫製片人倒是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笑眯眯的開了口:「小喬,等會兒要不要開我開的包廂裡坐坐,劇組裡的不少人都在。」
喬安好彎了彎唇角,語調婉轉的開口拒絕:「孫總,真的很抱歉,我跟楊姐約好了打牌,估計她已經在等我了。」
「打牌?這麼說起來,我也有點手癢了,等會兒我也過去,跟你們切磋切磋牌技。」孫製片人頓了一下,又說:「恰好現在我準備投資新劇,下半年才開拍,到那個時候估計《傾城時光》這部戲也就拍完了,我們正好一邊打牌一邊聊聊你對新劇有沒有興趣。」
孫製片人把話都說到這樣的份上,喬安好想拒絕都難,只能勉強的笑著同意-
林詩意哭著從ktv的包廂裡一跑出去,陸瑾年便拎起身後的外套,神情低冷的站起身,留了一句「你們好好玩,我還有事」,便轉身衝著門外走去。
陸瑾年的助理連忙衝著一屋子人陪著笑說了好幾聲「抱歉」,急急地跟上。
陸瑾年的步伐走的飛快,助理緊跟在後面,卻又不敢靠近,中間始終保持了一段距離,一直到快要接近電梯的時候,助理才小跑了兩步,超過了陸瑾年,按了電梯開關。
電梯門開啟,陸瑾年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助理連忙跟上,在按了電梯關閉鍵的時候,才背對著陸瑾年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他跟了陸先生有七八年,當然知道此時的陸先生心情不大好。
具體因為什麼,他也是一頭霧水,只知道,陸先生穿著溼漉漉的衣服一回到酒店,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去把拍攝現在的錄影給調出來,他連忙按照命令去做,拿著錄影帶回來之後,陸先生看完,整個人的神情變得更加嚇人了。
劇組裡有什麼活動,都會來問一問陸先生,今晚也不例外,導演招待幾個投資商去樓下的ktv唱歌,專程過來問陸先生去不去,其實他心知肚明陸先生是不會去的,因為他向來對這種吃喝玩樂的活動不感興趣,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在導演接聽完林詩意小姐的電話之後,陸先生破天荒的說稍等下他就下去。
雖然他很吃驚陸先生怎麼會心血來潮參加這樣的娛樂活動,但是卻還是盡好一個助理的職責,陪著陸先生一同去了。
陸先生哪裡是去跟大家一起玩,簡直是去砸場子的,進了包廂,往那裡一坐,一句話不說就算了,還冷著一張臉,搞的整個包廂裡的氣氛,都跟著變得壓抑了不少。
在這個圈子裡,不少女星都想跟陸先生搭訕,私底下大家也都流傳著一句話,誰能潛了陸先生,誰就能在娛樂圈裡稱王稱霸。
只是陸先生給人的感覺太難以接觸,膽小的女星都不怎麼敢湊上前來,當然也有膽大的,不過因為除了拍戲,陸先生很少私底下和人聚會娛樂,所以膽大的女明星也沒什麼機會可以湊上來,不過今晚,陸先生的出現,倒是給了膽大的女明星一個機會。
林詩意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壯了膽子,竟然點了一首歌,走到陸先生的面前,眉眼媚媚的望著陸先生,請陸先生跟她合唱。
前一秒只是冷著臉一聲不吭的陸先生,下一秒突然間就惱怒的將林詩意小姐罵了個狗血淋頭。
當時畫風轉變的太快,一屋子的人都傻了眼,只有ktv裡放著的歌曲,悅耳動聽的環繞在室內,甚至就連林詩意小姐在被罵完很久之後,才眼眶一紅,跑出了包廂。
隨著助理的回憶,電梯門開啟,助理站在一旁,等著陸瑾年出去之後,他才跟上。
回到酒店的房間,助理想到陸瑾年白天跳入游泳池中,怕感冒影響了拍戲,便吩咐酒店的人熬了驅寒的薑湯。
助理端著服務員送來的薑湯,敲了敲陸瑾年臥室緊閉的門,過了約莫一分鐘,裡面才傳來一聲淡淡的「請進」。
助理推開門,便聞到了刺鼻的煙味,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站在落地窗前的陸瑾年,手中夾著一根菸,沉默不語的望著窗外,完全沒了在ktv包廂裡發脾氣時的戾氣。
這樣的陸瑾年,助理見過很多次,經常在半夜的時候,看到他一個人抽菸發呆,像是在想什麼事,更或者說像是在想什麼人,儘管他的神情看起來很平靜,可是卻依舊有著濃烈的化散不開的落寞和哀傷環繞在他身邊。
助理雖然見怪不怪,可是心底卻依舊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和事,讓性情寡淡的陸先生過了五年都還放不下。
不過助理在好奇,也不敢開口問,只是端著薑湯走上前,輕聲開口打破了一室的安靜:「陸先生,今天落了水,喝點薑茶,驅寒,免得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