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年陰冷著一張臉,沒有吭聲。
導演這才連忙對著林詩意重重的訓斥了兩句:「林詩意,你好好找找狀態,等下戲還要重拍!」
然後,根本不等林詩意開口說話,便對著周圍的工作人員催促著說:「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點去準備下一場戲!」
下一場戲仍舊是在咖啡廳裡拍,是程漾和男三號的對手戲。
宋相思和喬安好等會兒都還有戲,因為剛剛拍攝的時間有些久,喬安好一直沒上洗手間,現在空閒下來,便去了洗手間,而宋相思,則慢慢悠悠的拿著助理遞上來的礦泉水瓶,衝著陸瑾年站的地方走了過去。
陸瑾年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宋相思,沒有任何說話的意思,便將視線盯向了拍攝現場。
宋相思舉著礦泉水瓶,順著陸瑾年的視線,看了一會兒面前不遠處演的戲,然後就將腦袋往陸瑾年站的地方,微微的湊了湊,低聲說:「陸大影帝,剛剛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陸瑾年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往旁邊微微的挪了一步。
宋相思也跟著往旁邊挪了一步,繼續低聲的湊到陸瑾年的跟前,說:「你是專門留下來補刀的嗎?」
陸瑾年彷彿根本沒有聽到宋相思的話一樣,沒什麼反應,視線仍舊繼續盯著拍攝現場。
宋相思有些無聊的聳了聳肩,沒有再和陸瑾年說話,只是四處望了一圈,然後看到從洗手間回來的喬安好和趙萌,便又開口說:「她過來了。」
陸瑾年當然知道宋相思口裡的「她」指的是喬安好,他神色未動,可是眼角的餘光卻往一旁掃去。
宋相思看著陸瑾年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順口吐槽了一句「裝」,然後便掃到陸瑾年身邊的休息椅,隨後煥然大悟一樣,高深莫測的笑開,然後就連續「嘖嘖嘖」了好幾聲,往陸瑾年身邊湊了湊,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悄悄地說:「你知道你旁邊的休息椅是誰的嗎?」
陸瑾年眉眼未動。
宋相思繼續問了一句:「你是故意站在這裡的吧?」
陸瑾年神情淡定。
宋相思「呵」了一聲,直接不緊不慢的戳穿了陸瑾年的偽裝:「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因為那是喬安好的位子,才站在這裡來的嗎?」-
喬安好走到了一半,才意識到陸瑾年站在自己休息椅的旁邊,她的腳步下意識的就慢了下來。
喬安好想和陸瑾年靠的近一些,可是靠近了男子,她又會緊張不安,前幾天她和他剛傳了醜聞,而且昨晚上他去找她的籤合同的時候,神情那麼不耐煩……喬安好心底掙扎了一下,恰好看到一旁站著一個自己比較熟悉的女演員,然後就停下了腳步,跟那女演員打了一聲招呼,隨便扯了一個話題,兩個人就站在那裡,聊了起來。
喬安好她聊了一會兒,發現手機沒在身上,然後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在休息椅的包裡,她想要看看手機有沒有什麼訊息,可是過去拿又要碰到陸瑾年,於是最後,便差遣了趙萌去拿。
趙萌對著陸瑾年和宋相思打了一聲招呼,便從喬安好的包裡,拿了她的手機,離開。
等到趙萌將手機遞給喬安好的時候,宋相思扭頭望了一眼陸瑾年,陸瑾年的神情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目光平平靜靜的盯著正前方的拍攝現場,她正準備幸災樂禍的對著陸瑾年說一句「她在躲你」,可是卻看到陸瑾年隨意的垂在身體兩邊的手,握成了拳,因為用力,青筋都突了出來。
宋相思下意識的就閉上了嘴,將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回了肚子裡,她扭頭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和人有說有笑的喬安好,然後在轉身看向陸瑾年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男子臉上的神情,明明和往常一樣,冰冷平靜,可是她卻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絲無奈和傷感-
接下來兩場戲,拍的都格外的順暢,全部都是一次完美漂亮的過,這才使得上次連續ng了十多次的導演,神情變得舒暢愉悅了許多,甚至到了最後,時不時的誇讚著幾句演員。
導演的那些誇讚,落入了林詩意的耳中,就像是諷刺,她想起自己剛剛相識一個小丑一樣,不但被導演罵,還被陸瑾年諷刺,簡直是在所有人面前丟盡了人。
林詩意越看,面色越難看,到了最後,直接找了一個藉口,獨自一個人離開了拍攝現場。
她不是沒有ng過,可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
而她這樣的狼狽,全部都是拜喬安好所賜!
她從進入娛樂圈,到現在,經常靠著踩低別的演員上位,栽倒在她手裡的演員,不知道有多少個,很多人也都是抱著惹不起躲得遠遠的心態。
仔細算起來,今天,還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輸給一個人,而且還輸得如此徹底!
哦,不對,不是第一次。
是第四次了。
第一次,是她搶了她《傾城時光》的女二號。
第二次,是她爆她醜聞,想要害死她,結果卻幫了她。
第三次,是她搶了她的夢寐以求的綜藝節目嘉賓。
第四次,就是今天。
她竟然在一個人的手裡,連續栽倒了四次,而她今天拍戲ng的次數,恐怕會成為娛樂圈裡以後大家飯後津津樂道的笑話!
林詩意越想,越覺得心底不服氣,到了最後,她直接氣咬牙切齒的快步奔走了起來。
林詩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衝著哪個方向走,只是走到最後,看到一片草坪,一些人在那裡忙碌著。
林詩意雖然不認識那些人,但是卻也能分辨出來,那是劇組的工作人員。
她看了一會兒,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忙碌完了,林詩意怎麼也算是一線的明星,那些人也都認識她,所有有個年輕的女孩對著她打了一聲招呼:「詩意姐。」
林詩意雖然沒有笑意,還是硬擠出來了一絲笑,她看到那些人剛剛忙碌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漂亮的鞦韆,上面繞滿了鮮豔的花和綠葉,林詩意覺得漂亮,就隨口問了一句:「那是等下要拍戲用的嗎?」
那年輕的女孩似乎沒想到林詩意會主動對自己說話,頓時略顯得有些激動,對著林詩意點了點頭,說:「是啊,等下安好姐要在這裡拍戲呢。」
喬安好?林詩意微微的蹙了蹙眉,仍舊帶著一絲笑的「哦」了一聲。
「詩意姐,你可以幫我籤個名嗎?」那年輕的女孩從兜子裡摸出來了一個小本,遞到了林詩意的面前。
林詩意接過筆,簽了字。
那年輕的女孩興高采烈的跟林詩意道了別,衝著一句走遠的其他的工作人員追了上去。
林詩意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等那些工作人員徹底走的看不見身影的時候,才走向了那個佈置好的鞦韆,然後環繞著那個鞦韆,繞了一圈,最後就停了下來,眼睛盯著那個鞦韆的繩子,直直的看了起來。
喬安好等下要拍戲用的場景……她連續出手對付了她兩次,最後都沒有成功……而這一次……
林詩意眼神變得越來越冷,到了最後,她用力的抿了抿唇,然後就環顧了一下,走到一旁,找了一個尖銳的小石頭,再次走回了鞦韆前。
林詩意踮起腳尖,扯住鞦韆比較靠上的麻繩,然後將一旁纏繞的花,微微的往上撩了撩,就拿著小石子,衝著那個繩子磨了上去。
磨到最後,只剩下一小股繩子吊著的時候,林詩意這才停了下來,然後將花遮掩住被她磨損壞掉的繩子,左右看了一圈,發現沒被人發覺,就邁著步子,急匆匆的離開。
走了一陣子,林詩意才發覺,自己手裡還拿著那個小石子,於是連忙扔到了一旁的湖水裡-
輪到喬安好的戲時,已是黃昏時刻,恰好夕陽西下,照的整個山莊一片紅。
這場戲,只需要喬安好一個人出場,大致的內容是,戲裡的女二號知道男二號不可能愛上自己,準備放手了,然後就一個人來到男二號曾經給她搭建的鞦韆上,坐著想著他們發生的種種往事。
這場戲沒有臺詞,只需要神情和眼神表達出來愛而不得的那種痛苦便可以,所以對於喬安好來說,並沒有太大的難度。
導演從監視器上觀察了一下場景,確認沒什麼問題,便對著喬安好坐了一個開始的手勢。
喬安好走到鞦韆前,用一副很痴迷的神情,伸出手緩緩地撫摸著鞦韆,然後就坐在了鞦韆上。
按照導演提前告訴她拍戲的注意情況,喬安好坐在鞦韆上,只是安靜的發著呆,保持鞦韆的平靜,然後過了一會兒,只是雙腳踩著地,輕輕的晃著鞦韆。
「好,漂亮,這一場經過!」
接下來的戲,要拍的是喬安好蕩起鞦韆,然後閉著眼睛聞風淺笑的場景。
喬安好一個人,盪鞦韆,肯定很難蕩高,所以導演特意吩咐了一個工作人員,在喬安好的身後,推一把。
第一次工作人員推的力道不夠大,鞦韆蕩的不夠高,所以重來,第二次,鞦韆蕩的高度夠了,可是工作人員,卻沒有跑開鏡頭,於是只好第三次來。
隨著導演的第三次指示,喬安好再次蕩起,然後盪到後面的時候,工作人員用力的推了一把,然後立刻跑開。
喬安好連忙閉著眼睛,擺出戲裡需要的神情。
隨著鞦韆的抬高,喬安好唇角露出了一絲笑。
導演看著監視器,滿意的點著頭,稱讚著好。
然而,就在鞦韆抵達最高點的時候,繩子突然間斷裂,失衡的喬安好,忍不住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就衝著地上摔了上去。
然而,就在鞦韆抵達最高點的時候,繩子突然間斷裂,失衡的喬安好,忍不住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就衝著地面直直的摔了下來。
導演透過監視器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沒有任何的反應。
現場圍觀的人,聽到喬安好發出的尖叫聲,全部看向了拍攝現場,然後齊刷刷的都愣在了原地。
就連一旁慵懶的靠著大樹,漫不經心的重新整理著手機玩的宋相思,也跟著猛地站直了身體,手一抖,手心裡抓著的手機就落在了地上,她下意識的望向了一旁站著的陸瑾年,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原本站在一旁看拍攝的陸瑾年猛地就躥了出去。
鞦韆盪到最高點,也不過才兩米多高的距離,跌落到地面,僅僅只需要幾秒鐘的時間,可是對於喬安好來說,這幾秒鐘就彷彿被無限拉長了一樣,過得十分緩慢。
在她失重的那一剎那,她便因為恐慌緊緊的閉上了眼睛,腦海裡亂遭成了一團,心地想著,她這次肯定完蛋了,將近於一層樓的高度,就這麼毫無徵兆的摔下去,就算僥倖沒有受重傷,也逃不掉輕傷的下場,她飾演的女二號的戲份並不少,如此一來少不了要拖累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到那個時候,難免會被人埋怨。
喬安好的耳邊,傳來的是墜落帶來的風聲,她暗暗地咬緊了牙關,手用力的握成了拳頭,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痛入骨髓。
只是在喬安好的身體馬上快要接近地面的時候,突然間不遠處有個身體猛地就貼在了地面上,藉助著慣性,衝到了她的身下,穩穩地墊在了喬安好的身下。
整個現場,彷彿定格了一樣,寂靜一片,所有人的視線,都直直的盯著面前的事故現場。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喬安好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彷彿是在做夢,閉著眼睛,良久都沒有動彈。
喬安好並不重,可是從高處直接砸落下來,仍舊是砸的陸瑾年整個人略微有些暈眩,他躺在地上,緩衝了好大一會兒,才猛地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蹭的一下子坐起身,將趴在自己身上的喬安好扶在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