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好手用力的握成拳頭,強迫自己身體不要顫抖,可是眼角卻還是微微泛起了一層溼潤。
她一直都渴望他的擁抱,可是現在,她才知道,她渴望的擁抱,原來也可以如此傷人。
喬安好閉著眼睛,想要從陸瑾年的身體裡挪開,可是男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把她抱的更緊了。
臥室內很安靜,只有牆壁上掛著的鐘表,秒針走動的滴答滴答聲響著。
陸瑾年的呼吸,逐漸變得沉穩綿長,像是已經睡熟,可是喬安好,卻沒有半點的睏意,眼角不斷地有著淚水,不受控制的砸落下來-
第二天清晨,喬安好是被趙萌開啟的電話吵醒的,她迷離糊塗的摸到手機,接聽,剛「喂」了一聲,便聽到趙萌的聲音,乾脆利索的從裡面傳來:「喬喬,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還沒醒?你別忘了,你下午還有戲要拍,我馬上到錦繡園了,你最好抓緊時間,要不然趕不到劇組了。」
喬安好瞬間沒了睏意,結束通話電話,便匆匆的掀開了被子,下床的時候,發覺全身痠痛無力,然後腦海裡才猛地浮現出自己昨晚和陸瑾年睡在一起的畫面,她下意識的掃了一圈臥室,屋內空蕩蕩的,早已不見陸瑾年的身影。
若不是她身上傳來的疲倦感,昨晚,更像是她自己杜撰出來的一場夢。
因為趕時間,喬安好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傷春感秋,急急忙忙的跑進了浴室,開啟水龍頭,正準備去洗手的時候,喬安好猛地愣住,她看到自己的左手,竟然全部都是血。
那些血,已經幹固,顏色有些發暗。
哪裡來的血啊?
喬安好嚇得面色微微一白,盯著自己手指看了一會兒,然後壓根顧不上嘩啦嘩啦流著水的水龍頭,又跑出了浴室,走到床邊,將被子掀開,看到陸瑾年晚上躺的那半張床上,雪白的床單,有著一片一片鮮豔的紅,格外的刺眼。
喬安好又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蹙了一下眉,想到自己昨天抓過他的肩膀……
然後她的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重擊了一下,面色白的接近透明。
陸瑾年受傷了?而且傷的,看起來好像很嚴重……
陳媽早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看到喬安好從樓上跑下來,立刻放下手中正在擦瓷器的工作,笑著問了一句:「太太,要吃早餐嗎?」
喬安好搖了搖頭,便走向了玄關,一邊換鞋,一邊想到了什麼一樣,抬起頭,衝著陳媽問:「陸先生是早上幾點走的?」
陳媽:「那會兒我也剛醒不久,還沒六點鐘呢。」
喬安好點了一下頭,又問:「那,他看起來,有沒有哪裡不對勁?」
陳媽回想了一下,說:「也沒什麼不對勁的……不過陸先生氣色看起來不大好,唇色有點泛白。」
喬安好手微微彎曲了一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陳媽等了一會兒,開口問:「太太,發生了什麼事嗎?」
喬安好搖了搖頭,衝著陳媽笑了笑,便推門出去。
趙萌已經開車在別墅的院門口等著了,喬安好開啟車門,坐了進去,趙萌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喋喋不休的吐槽她竟然睡到這麼晚才醒來,然後吐槽到一半,看到喬安好領口上,佈滿了紅色吻痕,便「嘖嘖嘖」了幾聲,說:「難怪爬起來的這麼晚,原來昨晚上縱-欲-過-度啊!」
喬安好滿腦子想的都是床單上和手上的血,完全沒有心情理會趙萌的調侃,只是抬起手,拉了拉領口,便轉頭,看向了窗外。
「怎麼,心情不好?」趙萌看了一眼喬安好,問。
喬安好仍舊沒有吭聲,趙萌索性也就沒有在說話,而是開了車載音樂。
城裡的路,略微有些堵,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快要上高速的時候,喬安好看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便急急地開口說:「停車。」
「怎麼了?」趙萌嚇了一跳,連忙踩了油門。
喬安好拿了自己的包:「我去趟藥店。」
「藥店?你哪裡不舒服?」趙萌語氣擔憂。
「沒,我去去就來。」喬安好並沒有和趙萌說過多的話,推開車門,一路小跑進了藥店-
抵達劇組,已經是中午十二半,喬安好和趙萌在酒店的餐廳隨便吃了一些東西,便急匆匆的去了片場。
化妝師早已經在片場等候,等到化完妝,已經快要到開拍的時間,喬安好和趙萌又匆匆的趕去了拍攝現場,結果卻看到導演和陸瑾年的助理站在一起,陸瑾年的助理正在撥打電話。
導演看到喬安好,衝著她招了招手,喬安好走過去,剛開口喊了一聲「導演」,陸瑾年的助理便放下了手機,先衝著喬安好打了一聲招呼「喬小姐,然後才對著導演,一臉沮喪的說:「還是沒接電話。」
「那公司呢?家裡呢?其他的住所,他愛去的地方,你都找過了?」導演皺了皺眉,問。
「能找的我都找了。」陸瑾年的助理說。
喬安好出聲問:「出什麼事了嗎?」
「找不到陸先生了。」導演接了話茬,過了一會兒,對著陸瑾年的助理下決定:「這樣吧,興許陸先生真的有什麼事在忙,我今天下午先拍別的戲,等你聯絡到了陸先生,根據他的時間,重新在排拍攝時間。」
「那真是謝謝你了,導演。」陸瑾年的助理禮貌的對著導演道了一聲謝,然後便對著兩個人告別,拿著手機,一邊給陸瑾年撥電話,一邊轉身離開。
導演帶著幾分歉意的對著喬安好說:「小喬,今天可能又讓你白上妝了。」
「沒關係的。」喬安好看了一眼走開一段距離的助理,對著導演又說:「那導演,您忙,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去卸妝,回酒店了。」
「好。」
「再見。」喬安好對著導演笑了笑,便轉身,追上了陸瑾年的助理,攔在了他的面前。
「喬小姐?」陸瑾年的助理停下腳步,放下仍舊撥不通的手機,禮貌的出聲詢問:「有什麼事情嗎?」
「陸瑾年,他是不是受了傷?」喬安好直接的開口詢問。
助理想到昨天陸瑾年的囑咐,停頓了一下,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對不起……」
「我知道他受了傷。」喬安好沒有等助理話說完,便搶先一步的又開口說。
助理吞嚥了兩口唾沫,沒有吭聲。
「他後背受了傷,對嗎?」喬安好追問。
助理動了動唇,最終還是點了一下頭,停頓了一會兒,開口問:「喬小姐,昨天陸先生跟你們去聚會的時候,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喬安好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垂下了眼簾,昨天的陸瑾年,玩猜拳遊戲的時候,因為她知道他出拳的規律,使得他輸了很多次,的確喝了很多酒。
昨天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受了傷……喬安好咬了咬唇,衝著助理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我就知道!」助理語氣一下子變得有些急了起來:「他背後傷得那麼嚴重,哪裡能喝酒?肯定現在感染了,傷口加重,一人躲起來了,上次拍古裝劇也是這樣,因為沒有找替身,對打的時候,沒有注意,左腳扭到了筋,他都沒有告訴任何人,一直到四天之後,在酒店房間裡,他洗完澡出來,走路沒走穩,摔倒在地,我才知道他受了傷!」
說到這裡,助理整個人都跟著氣憤了起來:「四天,扭到筋,硬撐了四天,腳腕都腫成饅頭了,送到醫院,醫生說,要是硬撐著,腳都廢了!」
「真不是陸先生是怎麼回事,每次都這樣,受了傷,生了病,要麼一聲不吭的一個人躲起來,讓人找都讓人找不到,要麼就是硬撐著不說,我真不知道他那個人心底到底想些什麼,難道就不會喊痛嗎?最基本的愛護自己都不會!」
「你說,去哪裡找他?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助理忍不住急躁的踱著步子,在原地走動了起來,嘴裡還在碎碎念個停:「真是急死人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喬小姐,你說怎麼辦?」助理說著,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看喬安好,結果卻看到喬安好已經轉身,走開了很遠-
喬安好卸了妝,便跟趙萌要了車鑰匙,開車離開。
劇組所在的地方,在北京城的南邊,而宜山在北京城的北邊,喬安好整整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的車,才到了陸瑾年宜山的別墅。
半山腰上的世界,很安靜,只有時不時的鳥叫聲傳來。
金燦燦的陽光,灑在了別墅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看起來奢華堂皇。
這已經是喬安好第二次來這裡,可是還是被這樣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驚豔的心底忍不住連連讚歎。
和上次來一樣,別墅的大門敞開著,喬安好一拐進去,便看到陸瑾年昨天開的那輛車子,停在院落游泳池的旁邊。
他果然一個人躲在了這裡……喬安好將車子停穩,拔了車鑰匙,拎著包下車,便走向了別墅門口。
按了門鈴,卻遲遲沒有人開,喬安好皺了皺眉,心底越發擔憂,便學著上次的樣子,繞到了別墅後面,看到自己上次進去的那扇落地窗,仍是半開著,便走上前,推開,進了別墅。
喬安好上了二樓,沿著長廊,走道了陸瑾年的臥室門口,她抬起手,正準備推門的時候,門卻被人從裡面,搶先一步拉開-
陸瑾年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懷中的喬安好,人略微有些暈眩。
整個人發了好半晌的愣怔,才緩緩地想起昨晚上自己離開了金碧輝煌,他那會兒並沒有喝多,一個人開著車,繞著深夜空曠的北京城街道漫無目的的開,腦海裡,總是環繞著她在金碧輝煌裡,說的那段話:「我的初戀,沒有你們那樣活潑可愛,我的初戀,是暗戀,我偷偷地喜歡了那個男生很多年,我還為他努力學習考進過一班,然後還為他奮鬥了一整個高三,考進了a大。」
然後心臟,就彷彿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不斷地掐著一樣,疼的他全身一抽一抽的,最後就索性獨自一人去了酒吧,喝了許久的悶酒。
其實他從酒吧出來的時候,意識是很清醒的,甚至車速都可以控制的特別平穩,紅燈能停,路燈再行,但是,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車子就開回了錦繡園。
他並沒有喝斷片,後來發生的事情,都還清清楚楚的記著,雖然在當時酒精的催化下,不理智的說了些心裡話,但是,並沒有釀成大錯。
陸瑾年長吁了一口氣,感覺到自己腦袋有些發沉,後背火辣辣的疼著,他知道,肯定是昨晚喝酒加重了傷勢。
儘管想要就那麼抱著她,在休息一會兒,可是從小到大,生病受傷難受的時候,都習慣了一個人的他,還是強撐著身體,從床-上爬起來,穿衣走人。
勉強的忍著身體的難受,驅車到了宜山的別墅,回到臥室,隨便找了兩顆消炎藥吃掉,便直接躺在了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一直到剛剛,被隱隱的聽見的門鈴聲吵醒。
下了床,才發現自己早上回來,忘記換拖鞋,索性便光著腳,衝著門口走去,剛拉開臥室的門,結果卻看到喬安好俏麗的站在面前。
陸瑾年以為是幻覺,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喬安好也被突然間開啟門的陸瑾年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便穩住了神,看到面前的男子面色蒼白的有些嚇人。
喬安好皺了皺眉,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陸瑾年的額頭有沒有發燙。
結果,她的指尖剛剛碰到他的眉心,陸瑾年便猛地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後背的傷,然後想也沒用想的就伸出手,抓住了喬安好的手腕:「誰讓你來這裡的?」
喬安好被陸瑾年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身體哆嗦了一下,仰起頭,望著陸瑾年剛想開口說話,男子便冷淡的聲音,再一次的平靜傳來:「從我的別墅離開!」
說完,便將她的手,狠狠地甩開,伸出手,將門猛地一關。
喬安好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推門,手卻不小心一滑,滑到了門框處。
陸瑾年眉心一緊,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抓了門,然後瞪著險些被門擠到手指的喬安好,語氣夾雜了一絲怒意:「我讓你從我的別墅離開!」
說著,陸瑾年便想再次關了門,結果卻看到女孩的手無賴的抓著門框,最後只好咬了咬牙,將門一把拉開,然後伸出手,揪了喬安好的胳膊,把她整個人一把打橫抱起,面色清冷的邁著步子直接下了樓。
「你要幹什麼?」喬安好剛剛問了五個字,陸瑾年便直接開啟了別墅的門,將喬安好整個人衝著別墅門外,又一次狠狠地丟了出去,然後根本不等喬安好有所反應,門便「砰」的一聲在她面前關上。
喬安好伸出手,拍了拍門,裡面沒有半點的動靜,然後就側頭,透過寬闊明亮的落地窗,看到陸瑾年已經邁著步子,上了樓,喬安好撅了撅嘴,便繼續繞到了別墅後面,從落地窗那裡再次走進了別墅,有了第一次被丟出來的經驗,喬安好這次步伐走得特別輕。
臥室門沒有關,陸瑾年趴在床-上,腦袋盯著落地窗外,不知道看些什麼,喬安好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蹭了進去,一點一點的靠近了大床。
陸瑾年喬安好靠的近的時候,才發現了一些不正常,他下意識的轉了一下頭,結果都還沒看清楚喬安好的臉,女孩卻搶先一步的坐在了他的腰上。
突如其來的重量,使得陸瑾年微微的皺了皺眉,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將坐在自己身上的喬安好,揪了下來,結果女孩微涼的手,卻先他一步的將他上衣,捲了上來,他後背的傷口,就那樣毫無徵兆的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陸瑾年微微抬起手的手,猛地停下了動作,全身都跟著緊繃僵硬。
白皙的後背上,有著很大一片的擦傷,傷口因為沒有及時處理,意見有些地方開始發炎化膿,尤其是肩膀處,紅腫的十分厲害。
喬安好看著這樣的畫面,面色變得有些蒼白,咬了咬下唇,輕聲的說了一句:「是不是救我的時候,受的傷?」
ps:讀者說:小安好你為什麼要曲解陸影帝喝醉時說的話,明明是說給你的啊!
小安好說:陸影帝說不管他愛的人是誰,都不會是我的,怪我咯?
陸影帝說:那要不是後媽作者非要五年前弄個那破事,我早就對你表白了,怪我咯?
作者說:說來說去,所以,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