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喬喬,喬喬!」
喬安夏連續喊了三聲「喬喬」,人猛地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夏夏,怎麼了?」躺在喬安夏身邊的程漾,被她驚醒,略帶著幾分茫然的坐了起來,一臉關心的問。
喬安夏望了一眼程漾,意識到自己剛剛不過是做了一個夢,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伸出手,主動摟住了程漾的腰,將臉窩在他的胸口,小聲的說:「沒事,就是做惡夢了。」
程漾抱著喬安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好,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睡吧,不要怕,有我在。」
喬安夏沒有出聲,卻加大了摟著程漾腰的力度。
黑夜裡,重新陷入了安靜,喬安夏感覺到程漾拍著自己後背的力道逐漸的消失,男子的呼吸變得規律綿長,她知道他已經睡熟,可是她卻沒有絲毫的睏意。
喬安夏睜開眼睛,望了一會兒閉著眼睛沉睡的程漾,然後悄悄的將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挪開,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出臥室。
喬安夏先去廚房,拿了一瓶冰鎮的rio,開了瓶,喝了一口,然後走到陽臺處,望著夜深人靜的燈火闌珊,又想到了自己剛剛做的那個夢。
在夢裡,喬安好知道了她曾經做的那一件錯事,和她急了眼,指著她說是她毀了她一生的幸福。夢裡的喬安好還哭了,哭著說,她一直把她當成這個世界上對她很好的姐姐,可是她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那樣的指責,那樣的憤怒,是那樣的真實。
喬安夏忍不住抓緊了手中的rio瓶,冰涼的觸覺,讓她不安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
從小她和喬安好,許嘉木一起長大,三個人形影不離,關係甚好,之間幾乎沒什麼秘密,但是卻有一件事,喬安好不知道,許嘉木也不知道。
在大學畢業之前,她一直都過著人人羨慕的富家千金小姐的奢侈生活,談了很多個帥氣特色的男朋友,那麼多的男朋友裡,有些是衝動有些是刺激有些是填補寂寞和空虛,但是,並不代表著她沒有心動過。
大四臨近畢業的那一年,她交了一個上海電視臺的播音主持,男子長得很高很帥,說話聲音磁性有魅力,但是真真正正讓她喜歡的是,那個男子給她的感覺很清高孤傲,有點像……陸瑾年。
那個時候的她,和現在一樣,雖然不甘心,但是卻已經對陸瑾年不抱希望,最初她想法很簡單,就是和那個男人談戀愛,或許就能知道和陸瑾年在一起的感覺。
怎麼說……總而言之,最後她就是有點心動也有點衝動了,想和那個男人談婚論嫁了,可是,當她回家對著父母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換來的卻是父母堅決的反對,並且告訴了她一件她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她是要嫁給許嘉木的。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喬家和許家是有聯姻的。
許家家大業大,許嘉木又是獨生子,真算是難得一見的好良人。
雖然父母對喬安好一直都很好,但是碰到這種好事,想的還是自己親生的女兒。
所有的父母,都認為自己的決定是為了兒女好,喬安夏試圖說服過自己的父母,可是最終還是失敗告終,連帶著她和上海的那個男播音也分了手。
喬安夏一直都將許嘉木當成朋友,沒有半點男女之間的情感,而她又抗衡不了自己的父母,真的有點擔憂自己最後會被逼著嫁給許嘉木。
那一陣子,喬安夏一直都在被這個問題困擾著,甚至她也想過用出國留學,十多年都不回來這樣的方法來逃避聯姻,可是在她這個設想還沒完全實施的時候,她竟然無意之間,偷聽到了一段對話。
那是一個初夏的午後,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她也清楚地記得,那一天的天氣意外的好,天藍雲白,風輕雲淡。
那一天傭人正在打掃她的房間,她著急上洗手間,就就近借用了喬安好的洗手間用,當時正風靡一種錄音唱歌的軟體,她也正巧迷戀,所以在上廁所的時候,就開了手機的錄音準備唱歌,結果就聽見門外傳來了喬安好的聲音:「嘉木哥,我需要你幫我個忙,不過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人天生都是有好奇心的,在她聽到那句話的時候,頓時就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反而從馬桶上站了起來,貼著洗手間的門口,偷聽了起來,然後她從喬安好和許嘉木的對話裡,知道,喬安好找許嘉木過來,是幫她鑑定一封情書。
那封情書的內容,寫的真的很美,句句纏綿,字字深情。
許嘉木那個大少爺,倒是帶著幾分少有的認真,頗為沉得住氣的等著喬安好讀完情書之後,還格外認真的給喬安好提了一點建議。
喬安好也採納了許嘉木的建議,一邊高興地對著許嘉木道謝,一邊大方的履行著自己最初找許嘉木鑑定情書的諾言,請許嘉木吃冰激凌,於是兩個人很快就又離開了臥室。
等到外面徹底的安靜了下來,喬安夏才回過神來,腦海裡一邊想著喬安好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一邊開啟洗手間的門,回了自己的臥室,等到她從好奇裡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竟然一直處於錄音狀態,她剛準備取消錄音的時候,腦海裡突然間閃現了一道想法,她猶豫了一會兒,就將那段錄音儲存下來,然後重放了一遍,在聽到裡面喬安好和許嘉木的對話時,腦海裡升起了一絲念頭。
她立刻跑到說桌前,開啟了自己的電腦,將那段錄音導了進去,把一些不必要的內容剪下掉,只是留了一些很直接明顯可以讓人懂得的曖昧對話,然後複製到了父親去年送給自己的那支錄音筆裡,去了許家。
她知道,許嘉木去和喬安好吃冰激凌了,可是卻還是裝出要找許嘉木的樣子,最後得知許嘉木沒有在家,便湊到了韓如初的面前,提出讓她聽一聽自己最新錄的一首歌。
韓如初自然會答應,只是她手指點開錄音筆,放的不是歌,而是那段被自己動過手腳的錄音。
韓如初自然會答應,只是她手指點開錄音筆,放的不是歌,而是那段被自己動過手腳的錄音。
然後她又佯裝出著驚慌失措的樣子,去關錄音筆,可是已經聽到一部分對話的韓如初,卻要求她播放完。
她一直用一種很緊張的神情,坐在韓如初的旁邊,等到錄音筆的對話都放完了之後,她才小心翼翼的對著韓如初開口說:「許伯母,你千萬不要讓嘉木和喬喬知道,你知道了他們相愛的事情,他們告訴過我,讓我保密的。」
……
回想到這裡,喬安夏猛地就抬起手,將手裡拿著的rio一飲而盡。
聯姻的現狀是誰都改變不了的,婚姻是最好的合作,她為了一己之私,只好出賣了喬安好的終身幸福。
她知道韓如初愛子如命,所以才故意演了一場戲給韓如初看,讓她以為她的兒子和喬安好是真心相愛的。
約莫過了兩個星期之後,她無意之間偷聽到自己父母的聊天,知道韓如初中意的兒媳婦是喬安好,而不是喬安夏。
那一剎那,她知道,自己如願以償了。
可是,如願以償的她,從那一刻開始,變得內疚不安,常常夜裡夢到喬安好怨恨的眼神,或許是為了彌補當初的過錯,也或許是為了想要讓自己心底好過一些,所以從那之後,她拼了命的對喬安好好。
直到前天下午,她知道和許嘉木結婚的喬安好,竟然和陸瑾年糾纏在了一起。
然後,她就把那個自己一直隨身攜帶在身上的錄音筆,悄無聲息的放在了陸瑾年的車子上。
她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為了讓陸瑾年知道,喬安好和許嘉木是真心相愛的,不管他有多愛喬安好,多在乎喬安好,都必須要死心、要放棄!
因為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喬安好和陸瑾年這樣揹著許嘉木錯下去,等到有一天事情暴露的時候,被唾罵被指責只會是喬安好!
五年前,她做了一件錯事,已經對不起喬安好一次了。
現在,她要儘自己最大努力的去保護好喬安好,不要讓她受委屈-
喬安好一手拿著鑰匙,一手拿著那個藍色的禮盒,站在書房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送出去過很多次生日禮物,可是這卻是她最緊張的一次!
喬安好先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等了良久,都沒有等到書房裡有動靜,這才拿著鑰匙,開了鎖,然後轉了一下門把,將門推開了一個縫隙。
有著濃重刺鼻的煙味,迎面撲來,嗆得喬安好險些咳嗽了出來,好在她反應及時的捂住了嘴巴,將腦袋先探了進去,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的轉了兩下,就對準了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的陸瑾年。
他的站姿挺拔筆直,周身的地面,散落了很多長短不一的菸頭。
這才多大一會兒,竟然吸了這麼多煙?
喬安好皺了皺眉心,鼓起勇氣的走進了房間裡,然後輕輕地關上門,邁著小步子,蹭到了陸瑾年的身邊。
等到喬安好靠的近了,她才看見,男子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一支類似於筆一樣的東西,而他目光直直的盯著那支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喬安好咬了咬下唇,往陸瑾年站著的地方又靠近了一些,一直處於走神的陸瑾年,這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有人靠近,猛地側過頭,視線冰冷的掃了一眼喬安好,隨後就快速的將手中拿著的那支錄音筆塞入了褲兜中,語調有些冷的問了一句:「誰讓你進來的?」
已經有很久一段時間,陸瑾年沒有用這種凍死人不償命的冷漠聲調和她說過話了。
喬安好有些不適應的哆嗦了一下,怯怯的望了一眼男子,發現男子臉上的神情,低冷的有些嚇人,喬安好人又不爭氣的開始緊張害怕了起來,她下意識的用力抓緊了手中的禮盒,吞嚥了一口唾沫,然後將閉上眼睛,將手中的東西,遞到了他的面前,聲音又輕又軟的說了一句:「送你的。」
說完這三個字,喬安好才發現自己心臟跳的快要超出了負荷。
她覺得此時此刻,和她當初懷中揣著那封精心寫好的情書,千里迢迢去杭州找他時的心情,是一模一樣的,忐忑、不安、緊張、激動,就這麼短短的一分鐘時間,她的掌心裡都溼漉漉的佈滿了一層汗。
陸瑾年再次淡漠的轉過了頭,看了一眼喬安好白嫩的小手捧著的那個藍色的禮盒,眉心蹙了蹙,視線帶著不解的落到了喬安好的腦袋上,始終沒有伸出手去接過來的意思。
喬安好並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她舉著禮盒的手都有些泛酸了,她心底變得更加侷促無措,忍不住偷偷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男子,發現男子的視線幽深寒徹,如同千年不化的冰雪一樣,直視著她,喬安好捧著禮盒的手指哆嗦了一下,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才小聲的又說了四個字:「生日快樂。」
喬安好說的聲音很低,可是卻清晰地傳入了陸瑾年的耳中。
他精緻冰冷的面頰,瞬間愣住,盯著喬安好腦袋的眼神,劃過了一層驚愕,他像是不確定一樣,過了一會兒,聲調淡淡的開口,反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從他今晚回家到現在,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雖然只有四個字,可是卻讓喬安好全身一下子鬆懈了下來。
她的膽子變得稍微大了一些,昂起頭,望著陸瑾年仍舊有些冷漠的臉龐,將自己剛剛說的話,再次重複了一遍:「生日快樂。」
頓了一下,喬安好又開口加了兩個字:「祝你生日快樂!」
喬安好連續兩遍「生日快樂」,讓陸瑾年終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生日快樂……很簡單的四個字,可是,對於他來說,卻是那麼的陌生。
細算一下,距離自己上一次聽到這四個字,應該已經有十七八年那麼長遠了吧?
陸瑾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又覺得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張了張口,卻無法發出聲音。
陸瑾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又覺得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張了張口,卻無法發出聲音,他盯著喬安好看了良久,才努力的壓住喬安好連續三句「生日快樂」帶給自己的衝擊,即使如此,他刻意放冷的聲音,還是帶了一絲顫:「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呃……只想著給他買生日禮物,給他一個驚喜了,卻忘記他的生日是自己偷聽來的。
喬安好面色微微紅了一下,咬了咬唇角,有些尷尬的咧了咧唇,還是老實的開口說:「前天我來上樓喊你吃飯,無意之間聽到你和你助理的對話了……」
喬安好說到這裡,抬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陸瑾年的神情,發現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這才鼓足勇氣將剩下的話繼續說完:「然後,我就知道你的生日了。」
喬安好這句話的音量,越來越小,到了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直接就消了聲,可是陸瑾年卻聽懂了她的意思。
原來他助理對他埋怨週五也是他生日的時候,她就站在書房的門外啊。
陸瑾年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有個話多事多的助理,也是一件挺不錯的事情。
喬安好沒有聽到陸瑾年的聲音,再次抬起眼皮偷偷地瞄了一眼陸瑾年。
陸瑾年的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眼眸深處,似乎翻滾著什麼情緒,但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喬安好有些摸不透陸瑾年冷淡的神情背後,到底有沒有不開心,於是帶著幾分討好的將自己捧著禮盒的手抬高了一些,賣乖一樣開口說:「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是我前天下午和夏夏逛街的時候,選的。」
陸瑾年輕眨了一下眼睛,漆黑的瞳孔安靜的凝視了一會兒喬安好,然後才伸出手,將禮盒從喬安好的手中拿了起來。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指尖都是哆嗦抖動的。
像是為了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陸瑾年破天荒的出聲,詢問了一句:「是什麼禮物?」
喬安好聽到陸瑾年這樣問,徹底放下了心,看著男子有些舒展的眉眼,心情也跟著喜悅了起來,乖巧可愛的說:「禮物要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拆開看才有意義。」
「是嗎?」陸瑾年輕飄飄的反問了一句,修長的手指,勾開了禮盒外面的封條,然後拆開了外包裝,露出一個金黃色絨盒,開啟,裡面安靜的放著一個精緻的領帶夾。
在屋內燈光照射下,上面鑲嵌的碎鑽,反射出耀眼的光,刺得陸瑾年,眼底莫名的有些發熱。
以前他和母親在一起的時候,生活條件並不好,哪裡有多餘的錢給他買禮物?甚至就連蛋糕,都是母親從她上班的夜總會里偷偷帶回來的,那大概是他生日里僅有的禮物了吧。
母親去世之後,他的生日便再也沒有人在意,所以就連他自己也都變得不在意。
可是他沒想到,竟然有這麼一天,他會收到一份如此精緻而又動人的禮物。
而且這份禮物,還是他深愛了這麼多年的女孩送的。
陸瑾年覺得自己此時像是在做夢,姿態寡淡而又優美的站在原地,目光凝視著那個領帶夾,像是被定格了一樣,過了許久,才抬起頭,對著喬安好,聲調有些乾澀的說了一聲:「謝謝。」
喬安好微微一笑,在書房明亮的燈光照射下,襯得神態越發可愛柔軟:「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禮物,所以就按照自己的喜好,給你挑選了,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喜歡。」陸瑾年回答的毫不遲疑,他繼續盯著盒子裡的領帶夾看了兩眼,然後小心呵護的蓋上盒子,又開口說:「非常喜歡。」
喬安好繼續笑,眉眼都透露出來了一絲欣慰。
陸瑾年的手指輕輕地在盒子上摩挲著,盯著喬安好笑顏如花的面頰,眉目間的冷淡跟著收斂了許多,向來不喜歡對著旁人透露出半點心事的他,嘴邊驀地就飄落了一句:「我已經很多年都沒收到過生日禮物了。」
一句簡單的話,讓喬安好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她腦海裡又想起那一天自己站在書房門外,偷聽到陸瑾年說那一句「再說,我的生日也沒什麼可過的」時的神情,和現在一樣,語氣雖然淡漠,可是卻透露著幾分哀傷。
在她的記憶裡,許嘉木很多次生日的時候,陸瑾年都會出席,可是卻從未給自己過過生日,喬安好忍不住將自己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你都不過生日嗎?」
「嗯。」陸瑾年沒有張嘴,只是用嗓音發出來了一道聲音,過了一陣子,他才有慢慢的開口說:「母親去世之後,就再也沒過過生日了。」
陸瑾年這句話說的好不風淡雲輕,可是喬安好不知怎麼,卻聽得心底爬上了一層密密麻麻尖銳的疼。
她知道陸瑾年和許嘉木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也知道陸瑾年的母親去世的有些早,但是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過多的瞭解。
就算是和陸瑾年一樣大的許嘉木不知道他的生日,可是他們的父親許伯夫總應該知道吧……就算是私生子,可是也是許伯夫的骨肉,就算不能像是許嘉木那樣把生日宴會辦的轟轟烈烈,可是最基本的一個禮物一句祝福,總應該有吧?
喬安好動了動唇,開口:「那許伯夫呢?他都不給你過生日嗎?」
陸瑾年的面色瞬間冷了下去,眸底緩緩地升起了一層戾色。
喬安好愣了愣,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心底浮現了一絲不安,咬了咬下唇,小聲的開口,剛準備說聲「對不起」,可是隻是說了一個「對」字,神情如同結了冰的陸瑾年,卻緩緩地轉過頭,盯著落地窗外的夜空,像是在訴說著別人的事情一樣,語調出奇的平靜:「比起來給我過生日,他更希望我沒有生日吧。」
他的出生,對於他的生父來說,是人生的汙點。
如果可以,想必他的父親,根本不願讓他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吧。
喬安好心底的疼,變得更加劇烈。
喬安好心底的疼,變得更加劇烈。
一種說不出來的痠痛,從她體內翻滾、洶湧的衝到了她的咽喉處,讓她發不出聲來。
陸瑾年望著窗外,唇角勾出了一絲很淡的輕笑,像是在嘲諷著什麼一樣,帶著幾分毫不在意的開口說:「不過,也沒什麼,習慣了。」
習慣了……
三個很輕描淡寫的字,徹底的擊潰了喬安好,她從來不知道她深愛著的這個孤冷而又高傲的男子,竟然還有這樣讓人心疼的不為人知的一面。
喬安好的眼底,一瞬間就蒙上了一層霧氣,她望著一身倨傲冷淡的站在落地窗前的陸瑾年,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突然間就脫口而出:「以前沒有過生日,沒關係的,以後你還有我啊……」
陸瑾年猛地顫抖了一下,全身繃緊。
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可是內心早已兵荒馬亂。
喬安好努力地彎了彎唇角,想要壓下自己流淚的***:「如果你不嫌棄,以後你每年的生日,我都可以陪你過。」
如果你不嫌棄,以後你每年的生日,我都可以陪你過。
儘管他知道,這個他愛著的女孩,愛的不是他,她說的這句話其實根本沒有其它的含義,可是他卻還是為了這樣一句根本不算是多麼感人的話語,深深地滿足、感動了。
陸瑾年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在喬安好人都沒來得及有所反應的情況下,突然間就伸出手,一把抓了她的手腕,將她扯入了自己的懷中。
陸瑾年的動作來的太過於突然,喬安好有些發懵,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陸瑾年緊緊的抱住,腦袋就貼在他的胸前。
喬安好下意識的動了一下腦袋,陸瑾年卻突然抬起手,將她一把按住,扣著她腰肢的手,加大了力氣:「別動。」
隨著陸瑾年的聲音,男子的面頰輕輕地蹭了蹭喬安好毛茸茸的頭髮,然後將嘴唇貼在了她的髮絲上,聞著她淡雅的髮香,語調有些含糊的說:「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陸瑾年眼底有些發熱,緩緩地垂下了眼皮,繼續收緊了一下抱著她的力道。
不管你愛的是誰,請在今天我生日的這一天,讓我靜靜的抱一會兒,只要一會兒,讓我感受一下從未有過的溫暖,讓我不再是那麼寂寞那麼孤單的過一會兒。
我真的沒有你們看起來的那麼絕情和冰冷,可是隻有絕情和冰冷,才可以讓我看起來不是那麼的狼狽。
喬安好沒有在動,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讓陸瑾年這樣緊緊的抱著,過了不知道多久,喬安好輕輕地抬起手,摟住了陸瑾年的腰。
窗外夜色正濃,窗內的人,沒有絲毫的交流,就這般靜靜的相擁。
他們都在拼盡全力的去深愛著對方,卻忘了對彼此說一句「我愛你。」-
那一晚,陸瑾年和喬安好過得風平浪靜,兩個人相擁了許久,才分開。
那一晚的兩個人,沒有和前幾天一樣,發生關係。
早上陸瑾年醒來的時候,喬安好還在睡覺,他並沒有驚擾她,悄無聲息的梳洗完畢,穿戴整齊,準備去公司。
在出臥室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沉沉睡著的喬安好,想了想,邁著步子緩緩地走了回來,盯著她的睡顏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眉心,替她拉了一下被子,才轉身走出了臥室。
陸瑾年摸車鑰匙的時候,摸到早上被自己特意放在兜子裡盒子,坐上車,他停頓了一下,還是將喬安好送給自己的領帶夾從盒子裡拿了出來,對著車子的後視鏡帶在了領帶上,然後才十分滿足的發動了車子,離開。
喬安好睡醒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十一點鐘,因為昨晚睡得太晚,她人還有些困,只是睜了一下眼睛,就翻了個身抱著被子準備繼續睡,然而,不過只是閉著眼睛呆了半分鐘,才猛然的想起自己今天的計劃,人從床-上蹭的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先是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就手忙腳亂的跳下床,梳洗,下樓。
陳媽已經備好了午飯,喬安好草草的填飽肚子,就扯著陳媽上樓,幫著自己開始吹氣球,裝飾房間。
喬安好特意將臥室陽臺上的花架搬開,在陳媽的幫忙下,將自己訂的蠟燭擺了起來。
雖然只是簡單地「陸瑾年,生日快樂」七個字,可是兩個人擺起來,還是折騰了兩個小時才搞定。
佈置完房間,喬安好左右環顧了一圈,然後十分滿意的讓陳媽把自己買來做蛋糕的所有東西,都抱去了廚房。
喬安好從小到大,就壓根沒有做過一頓飯,至於蛋糕,這也還是她生平第一次做,著實有些手忙腳亂,不過好在有陳媽幫忙指點,喬安好勉勉強的烤出了最其本的起司蛋糕。
喬安好等著蛋糕晾涼,便在外面塗抹了奶油,又讓陳媽切了一些新鮮的水果,擺放在蛋糕上,然後還在蛋糕正中間的空白處,用紅色的奶油,歪歪扭扭的噴出來了「生日快樂」這四個字。
喬安好看了一眼自己大功告成的蛋糕,味道未知,但是賣相湊合,所以便十分滿意的將蛋糕冷藏在了冰箱裡。
陳媽一邊笑眯眯的清洗著做蛋糕的工具,一邊說:「太太還真是有心了,給陸先生準備了這樣的驚喜,晚上回來,陸先生肯定會很高興。」
喬安好眉眼彎彎的笑了笑,開啟冰箱,又欣賞了一下自己做的蛋糕,然後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了轉,轉過頭,望著陳媽說:「陳媽,要不然今天給你放假吧?你明天中午再過來。」
陳媽恍然大悟般的開口說:「對對對,我怎麼忘了這茬事,陸先生的生日,自然是要過二人世界,我可不能留在這裡當電燈泡,等下我收拾完就走。」
喬安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謝謝你啊,陳媽。」
陳媽擺擺手,麻利的收拾好了一切,跟喬安好告別,愉快的回家了。
喬安好等到陳媽走後,才意識到已經五點鐘了,距離許嘉木的生日宴會,還有不過兩個小時,她連忙跑上樓,洗澡化妝-
因為晚上要替代許嘉木參加生日宴會,所以助理將下午四點鐘之後的時間全部幫陸瑾年空了出來,這也就導致陸瑾年早上一到公司,就格外的忙碌,就連午飯,都是在辦公室裡隨便吃了外賣便當。
每週五,環影傳媒都有例會,一般都是定在下午三點鐘,可是今天卻提前到了一點鐘。
開完會已經是三點鐘,陸瑾年從會議室裡回自己辦公室的時候,恰好經過了程漾的辦公室。
喬安夏晚上要參加許嘉木的生日宴,所以特意來環影傳媒找程漾跟自己一起去。
程漾的辦公室門沒關,程漾不知道去了哪裡,只有喬安夏一個人坐在裡面正在玩手機,可能是聽到了腳步聲的緣故,喬安夏側頭看了一眼,然後陸瑾年人便從她的眼前大步掠過。
陸瑾年走了兩步,腳步突然間慢了下來,助理也跟著停下了腳步,有些不解的望向了陸瑾年:「陸先生?」
陸瑾年眉眼閃爍了一下,淡淡的出聲說:「你先回辦公室等我,我處理點事。」
「是。」助理低聲應了一句,離開。
陸瑾年等到助理身影消失不見的時候,才轉身,往後走了兩步,站在了程漾的辦公室門口。
喬安夏沒想到陸瑾年竟然會折回,怔了一下,才放下了手中的手機,坐在位子上沒有動,只是抬起頭,對上了陸瑾年的眼睛,過了約莫五秒鐘,開口:「有事?」
陸瑾年沒有接話,只是一聲不吭的邁著步子走進了程漾的辦公室,距離喬安夏約莫一米遠的時候,他才停下來腳步,從兜子裡摸出來了那支錄音筆,看都沒有看一眼喬安夏,直接將錄音筆扔在了喬安夏的身邊,然後便轉身,衝著門口走去。
喬安夏看了一眼被陸瑾年扔在一旁的錄音筆,抿了抿唇,便拿著錄音筆站起身,喊了一句:「陸瑾年。」
陸瑾年的腳步停了下來,卻沒有轉身。
喬安夏踩著高跟鞋走到他的面前,將那支錄音筆舉到了陸瑾年的面前,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這支錄音筆的內容,你已經聽過了吧?」
陸瑾年眉眼冷淡,丁點說話的意思都沒有。
喬安夏卻從陸瑾年的神情上,看得出來他已經聽過了,既然聽過,想必已經知道喬安好和許嘉木是真心相愛的了吧……
喬安夏剛想到這裡,眉心便蹙了起來,視線定格在了陸瑾年領帶上夾著的那個領帶夾上。
那是喬安好買給陸瑾年的生日禮物!
陸瑾年明知喬安好愛的是許嘉木,卻沒有生氣?
甚至,還接受了喬安好送的禮物,並將那禮物戴在了身上……
陸瑾年是什麼意思?明知道喬安好和許嘉木是真心相愛的,卻仍舊不肯死心?
喬安夏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既然你聽了那個錄音筆的內容,你應該知道,喬喬和嘉木是真心相愛的吧。」
陸瑾年的神情很平靜,手指卻微微的彎曲,握成了拳,目光冷冷的回視著喬安夏,仍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樣子。
「陸瑾年,我知道你喜歡喬喬,我也知道你跟喬喬之間的關係不大正常,但是,喬喬是嘉木的妻子,許家企業未來的女主人,她跟你是不可能的!」
「你如果是真心喜歡她,請你不要在這樣糾纏著她不放,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這樣的做法,遲早會毀了她的!」
「不單單是毀了喬喬,還會牽連許家和喬家關係破裂!」
「我是喬喬的姐姐,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喬喬被你推入火坑!」
「而且,陸瑾年,你該不會不知道,你現在這樣的做法,跟一個小三沒什麼區別吧?」
喬安夏的這句話,不知道哪裡刺激到了陸瑾年,他淡漠的眼底,掠過了一絲凌厲,側頭,狠狠地掃了一眼喬安夏,然後就直接繞開喬安夏的身影,衝著門外大步流星的走去。
喬安夏被陸瑾年這樣目中無人的態度,氣的全身有些發顫,她忍不住伸出手就抓了陸瑾年的胳膊:「我承認你的確很吸引人,就算是喬喬現在跟你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牽連,但是,那也未必是喬喬地真心,她或許只是一時迷糊或者一時衝動,你不要忘了喬喬和嘉木可是從小一起長大,他們之間的感情遠比喬喬和你來的要深刻許多……」
「說夠了沒有?」陸瑾年突然間出聲打斷了喬安夏的話,他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沒有轉頭去砍喬安夏,只是沉默了兩秒鐘,語氣十分靜淡的開口說:「喬安夏,你真沒必要對著我說這些廢話,更何況是……」
陸瑾年說到這裡,呼吸都跟著頓住,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才深吸了一口氣,保持著平穩的語調,繼續說:「喬安好不愛我這件事,我從來都比你心知肚明。」
喬安夏張了張嘴,還想在說些什麼,陸瑾年卻再次出聲:「至於你說,我會毀了她,推她入火坑……」
陸瑾年的眼底閃現了一層嘲諷,像是在嘲笑喬安夏的無知一樣,語調明明很輕,落入人的耳中卻又很重:「我明確的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我毀了我自己,我推我自己入火坑,我都不會傷她絲毫!所以,不勞你費心!」
陸瑾年語調陰沉的說完最後幾個字,便狠狠地吞嚥了一口唾沫,臉上似乎閃現了一絲傷感一樣,聲調輕的幾不可聞的又說了一句:「是我自己一廂情願要去喜歡她的,我從來就沒有奢望過她會喜歡我。」
隨後,陸瑾年猛地就抽回了被喬安夏握著的胳膊,頭都沒有回一下的邁著大步,揚長離開-
喬安好畫了一個很精緻的淡妝,特意選了一件漂亮的裸色長裙,搭配了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
喬安好想要給陸瑾年一個驚喜,所以不想讓陸瑾年進屋,她收拾完一切,站在落地鏡前,檢查了一下沒問題,便拿著手包,去錦繡園的門外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