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年心底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問:「大四那一年,我也有送過你一份生日禮物,你不知道嗎?」
「大四?」喬安好有些疑惑的說:「你是不是記錯了啊,大四那一年我生日的那一天,你在長沙參加電影節,沒有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啊,怎麼會送給我禮物呢?」
陸瑾年雖然看不清喬安好的神情,可是卻從她的話語裡,聽出來她的茫然,於是便再帶著幾分質疑的出聲:「沒有嗎?」
喬安好對陸瑾年送的禮物,向來都會妥善保管,所以她不可能會記錯的,但是為了避免出現意外,喬安好還是歪著頭,認真的想了想,才十分肯定的對著陸瑾年說:「真的沒有,你那一年連生日快樂都沒跟我說呢!」
陸瑾年沒有在說話,心底卻隱約的明白了,當年他獲得了獎,千里迢迢的跑到北京,看到被扔到垃圾堆裡的禮物,其實她根本就沒有收到,也就是說,有人把禮物攔截了。
會是誰?
陸瑾年腦海裡頓時就浮現了韓如初的名字。
是她,肯定是她!
那一晚的事情,來的太過於突然,給他的打擊太大,他根本就沒有去想其中的漏洞,現在再次回想,他才發現,當初的韓如初怎麼那麼肯定他喜歡的是喬安好,肯定是她看到了他送給喬安好的那份禮物。
想必向來厭惡自己的韓如初,知道他喜歡自己兒子的未婚妻,所以才那麼做的吧。
原來,那個女人,不單單害死了他的孩子,還害他這麼多年一直都誤會了喬安好。
他的心底,頓時懊惱又歡喜。
歡喜他愛的那個女孩,雖然不愛他,但是卻從未踐踏過他的心意。
懊惱他竟然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恨過怨過其實一直很無辜的喬安好。
喬安好看到陸瑾年良久都沒有吭聲,再次出聲:「我大四生日的那一年,你真的有送過我禮物嗎?」
陸瑾年抽回了自己的神思,很平淡的開口說:「好像是我記錯了。」
喬安好頓時定下心來,摟著陸瑾年的脖子,繼續問了一個自己剛剛數禮物時,想到的問題:「你是不是很喜歡shmily家的東西?」
「嗯?」陸瑾年輕聲的反問:「怎麼了?」
「我發現你送我的禮物,都刻著shmily啊,這個品牌這幾年,特別火呢。」其實喬安好早在陸瑾年送自己第一份禮物的時候,就看到刻著shmily這幾個拼音了,那會兒她並不知道是什麼,也不知道這個品牌是做各式各樣禮品的,直到大概四年多以前,她在大街上看到竟然有一家shmily品牌禮品專賣店,我才知道,原來那幾個拼音字母,竟然是一個品牌。
陸瑾年語調仍舊清雅淡然:「那個牌子的禮物還不錯。」
「是挺不錯的。」喬安好一副很同意的樣子,過了會兒,又說:「你知不知道這個品牌有個很感人的故事啊?」
陸瑾年:「什麼故事?」
「我是在微博上看到的,這個品牌之所以叫shmily,是從see、how、much、i、love、you這句話的首字母組合成的,據說建立這個品牌的男老闆,是一個很痴情的人,他之所以建立這個品牌,就是為了給自己心愛的女孩告白,不過禮品競爭力太大了,這個品牌沉澱了好多年,才火起來,然後這個故事也就在微博傳開了。」
「原來還有這樣浪漫的故事啊。」
「是啊,真的很浪漫!」喬安好話語裡帶了一絲羨慕:「那個女孩真幸福。」
陸瑾年笑了笑,沒有說話,揹著喬安好拐進了錦繡園小區的門口。
see、how、much、i、love、you。
shmily。
曾經,他送她的禮物很廉價,但是卻有著很深刻的意義。
最初的禮物,這幾個字都是他自己印上去的。
直到後來,大概四年多以前,那會兒他和她已經毫無關聯了,但是他卻有了錢,然後他將這個品牌正式推了出去。
賣的都是一些物美價廉的禮物,北京租的店面很貴,最初並沒有什麼盈利,基本上都是虧損的,那會兒他的助理還說,他沒有經濟頭腦,讓他將那些禮品連鎖店關了,他執意不肯,不為別的,只為那是他曾經最初送給她的最好告白。
shmily。
see、how、much、i、love、you。
看我對你的愛有多深-
韓如初給醫院回電話的時候,許嘉木已經睡了,喬安好也已經離開,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兒子醒來了,雖然時間很晚,還是讓管家開車載著自己去了醫院。
從許家到醫院的路,恰好經過錦繡園小區前的那條街。
韓如初一路上都在想著自己的兒子,根本沒有留意窗外,可是開車的管家,卻突然就將車速放的緩慢了下來。
韓如初眉心蹙了蹙,抬起頭,看到管家盯著車窗外的斜前方,不知道再看些什麼,出聲問:「怎麼了?」
管家聽到韓如初的聲音,才指了指車窗外,說:「太太,您看,是安好小姐。」
韓如初順著管家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了喬安好,不過她是被人揹著的,而揹著的那個人,是陸瑾年。
因為隔了很遠,另外的一條道上還在施工,所以根本不可能知道兩個人在談些什麼,但是從兩個人的神情上來看,卻是相談甚歡。
管家:「看起來,安好小姐似乎和那個雜種的關係還不錯,少爺喜歡安好小姐,現在少爺好不容易醒了……」
管家說到這裡的時候,恰好看到喬安好的歪著腦袋,盯著陸瑾年巧笑嫣然一下,她頓時踩了剎車,車子就停在了當街上,過了會兒,才說:「安好小姐,會不會現在喜歡上那個雜種了?那少爺該怎麼辦?」
韓如初的臉色,瞬間一片冰寒,只是一言不發的坐在車裡,盯著窗外的兩個人,直到陸瑾年揹著喬安好進了小區,她才收回了視線,坐在駕駛座上的管家,嘴裡有些憤怒的說:「虧得少爺對那個雜種那麼好,他竟然這麼對待少爺……」
韓如初聽到這些話,神情變得更加難看,語調有些冷的打斷了管家的話:「開車。」
隨後,車子發動,開走-
喬安好和陸瑾年聊了這麼久,也有些累了,最後便不說話,趴在了陸瑾年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淺,不斷地噴在他的脖頸處,讓他心底升起了一絲雜念,連帶著步伐都跟著走的有些僵硬。
一陣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吹醒了陸瑾年,他壓了壓自己心底的邪火,腳步放的更緩更慢。
雖然此時兩個人沒有交談,可是卻遠比剛剛交談時的氣氛好許多,給人一種歲月靜好感。
即使陸瑾年在想將這條路拉長,可是仍舊有盡頭,踏進了自家別墅的院子。
院裡開的花,因為一場雨,散落一地,陸瑾年腳上沾了好幾片花瓣。
走到屋門前,陸瑾年抬起手按了門鈴,門鈴聲還沒落定,陳媽便開了門:「陸先生,太太。」
陸瑾年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趴在他身後的喬安好,睜開眼睛,喊了一聲:「陳媽。」
進了屋,喬安好沒有半點要下來的意思,陸瑾年也沒出聲讓她下來,就這麼繼續揹著,讓陳媽給喬安好脫了鞋,穿了拖鞋,然後自己才換鞋,揹著喬安好繼續往裡面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陸瑾年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對著喬安好出聲說:「到家了。」
喬安好知道陸瑾年這是讓自己下來的意思,心底有些不捨,停頓了五秒鐘,才帶著不情願的出聲說:「放我下來吧。」
陸瑾年沒說話,只是壓低了身體,喬安好順勢從他的身上滑了下來。
然後,陸瑾年開口說:「我去趟洗手間,你先上樓,幫我放洗澡水。」
喬安好點點頭,轉身,衝著樓上蹬蹬蹬的跑去。
陸瑾年望著喬安好消失在樓梯拐彎處的身影,眉眼舒展的染了一絲笑意,轉身遞給了陳媽一道眼神,陳媽立刻識趣的跑進了廚房。
臥室裡沒開燈,喬安好推開臥室的門,本能的去摸了牆壁的開關,還沒按下去,便發現臥室裡有著亮光,眉心皺了皺,便踏著步子,走了進去,然後人就愣怔在了原地……
臥室裡沒開燈,喬安好推開臥室的門,本能的去摸了牆壁的開關,還沒按下去,便發現臥室裡有著亮光,眉心皺了皺,便踏著步子,走了進去,然後人就愣怔在了原地。
她的腳下,是兩條並行的蠟燭,中間約莫有一米的寬度,像是一條小道,蜿蜒的繞過床和沙發,通往了陽臺上,裡面光線更亮。
藉著蠟燭的光線,喬安好看到臥室四面的牆壁上,沾滿了淺粉色和淺紫色的氣球,正對著電視的那一面牆壁上,是用氣球堆出來的「生日快樂」四個字。
這一幕很熟悉,喬安好在原地站了良久,才邁起步子,沿著蠟燭擺放出來的小道,往陽臺上走去,她剛剛繞過沙發,便看到整個陽臺上,密密麻麻的擺滿了點燃的蠟燭,橘黃色的火光不斷地跳躍著,襯托的中間沒有點燃的紅色蠟燭,格外的扎眼,分明是六個字:喬喬,生日快樂。
這分明是在陸瑾年生日那一天,她原本準備給他的驚喜。
正在喬安好沉浸在一片錯愕之中,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時,她的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喬安好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到還穿著下午參加釋出會禮服的陸瑾年,雙手捧著一個點燃著蠟燭的蛋糕,從容優雅的邁著步子,沿著蠟燭畫出來的小道,衝著她走來。
一地蠟燭的光亮,曖昧的灑在他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乳黃,襯得他容顏越發英俊逼人,他的眼底倒映著燭光,格外的明亮。
喬安好望著一步一步想著自己靠近的陸瑾年,心生恍惚,以為是一場幻覺。
陸瑾年在距離喬安好還有半米遠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他雙手將蛋糕往喬安好的面前送了送,凝視著她的眼底,帶了一絲少有的專注和認真,開口的聲音磁性十足:「因為時間緊迫,沒來得及像你一樣,親自做一個蛋糕,所以只好讓助理在黑天鵝訂了一個。」
剛剛喬安好在看到臥室裡這樣的場景時,腦海裡就已經有些懷疑陸瑾年知道自己在他生日那一晚做過得安排,此時聽到他口中的話,徹底的確定,她望著他,開口的聲音,有些顫:「你都知道了?」
陸瑾年知道喬安好問的是什麼,眼睛微微眨了眨,注視著她的目光,仍舊一片清明,先是微微的點了一下頭,才開口:「是,我都知道了。」
喬安好動了動唇,想要問他怎麼知道的,可是還沒問,陸瑾年又張開了口,將自己生日第二天回到錦繡園,知道自己錯過了她準備的生日驚喜之後,一直都想要給她的說話,說了出來:「我很抱歉,那一晚因為我的原因,心情不好,傷害了你,也很抱歉,錯過了你給我的驚喜。」
「我想為那一晚跟你說一聲對不起。」陸瑾年頓了下,又說:「還想為那一晚跟你說一句謝謝你。」
隔著蠟燭閃動的火光,喬安好望著面前這個帥氣迷人到讓人窒息的高貴男子,眼底變得有些溼潤。
眼底的溼潤越來越濃,最後變成了霧氣,搖搖欲墜的掛在眼角,讓喬安好有些看不清楚面前的畫面,只是模模糊糊的看到許多燭光,她努力的翹起唇角,想要開口說聲「謝謝」,可是唇瓣剛剛動了動,眼淚便控制不住的順著她的面頰砸落了下來。
陸瑾年單手捧著蛋糕,空出一隻手,伸過來擦掉她臉上的淚滴,然後語調輕緩的提醒:「該許願了。」
喬安好急忙點了點頭,又有幾滴淚砸落了下來,她將唇角上揚的更厲害,閉著眼睛在心底許了一個願望,等到願望許完,睜開眼睛,又是一串淚滴簌簌而落,她深吸了一口氣,吹滅了蠟燭,然後掛著淚滴望著陸瑾年燦燦的一笑,開口的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
她想要在說些什麼,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只是眼淚落得更兇了。
她喜歡他這麼多年,她只在他面前落過一次眼淚,還是隻有一滴,他當時看了她一眼,就轉身離開,從那之後,不管他怎樣對她,就算是哭,她也是一個人躲起來偷偷的哭。
明明他生日那一晚已經過去了那麼久,當天晚上她感到那麼委屈,都沒有像這樣哭過,可是現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眼淚就是止不住。
陸瑾年望著哭得像是孩子一般的喬安好,心底也有些慌張,將蛋糕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儘管擦著她眼淚的舉動看起來淡定從緩,可是指尖的輕抖,還是洩露了他的慌措,到了最後,他語氣有些緊繃的說:「別哭了……」
喬安好心底也覺得自己此時哭得有些矯情,可是女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遇到很傷心的事情時,明明該哭卻堅強的不肯落一滴淚,可是明明該笑的時候,卻又哭得一塌糊塗,她努力地想要止住自己的眼淚,到了最後都笑出了聲,然後最後索性就猛地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腰,將腦袋埋在了他的胸前。
他的身體一僵,直到自己感覺到她的眼淚,溼透了衣衫,胸前傳來了一絲絲的潮溼,才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上了她的後背,動作有些生硬的拍著。
喬安好漸漸地平靜了自己的情緒,埋在陸瑾年的懷中,將眼淚蹭光,才抬起頭,頂著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對著陸瑾年燦燦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情緒有點失控……」
因為哭過,她的眼底格外明亮,她笑起來的時候,帶著幾分孩子氣,面上還掛著一滴經營的淚水。
喬安好又笑了笑:「我不想哭的……」
陸瑾年看的有些入神,本能的抬起手,用指尖勾走了她的淚滴,手卻留在她的面頰上,沒有動,喬安好嘴裡沒有說完的話,就那麼驟然停止,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無辜而又誘惑的望著他的眼睛。
兩個人互相凝視了許久,眼神還緊緊的黏在一起,室內的氣氛都跟著變得有些曖-昧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