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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覺得我哪裡不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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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她一個人看著這份快遞胡思亂想,不如直接去醫院裡問個究竟-

早晨進城的路並不堵,喬安好不過用了兩個小時,便抵達了市醫院。

因為此時的醫院,人十分的多,喬安好怕自己被拍到,鬧出緋聞,所以戴了帽子和口罩,才下車。

喬安好並不是完全確定自己做過人流手術,加上這些手術一般都屬於隱私,一生也不可能洩露的,所以喬安好再來的路上,聯絡了自己一個在市醫院上班的朋友,讓那個朋友幫自己託了關係,找了一個婦產科的醫生。

因為朋友還要上班,所以沒能親自接待喬安好,不過卻給喬安好安排好了一切,喬安好直接按照朋友給的地址,去找了婦產科的醫生。

早在來的路上,婦產科的醫生已經知道她要做什麼,所以一看到她,就直接詢問她的姓名,喬安好告訴之後,醫生便輸入了她的姓名和身份證號查檔,結果卻顯示:無此查詢記錄。

「電腦上查不出來記錄。」醫生說著,指了指電腦螢幕。

喬安好看到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來的,眉心輕輕蹙了蹙,難不成那個快遞,真的是有人跟她開的一個玩笑?

喬安好像是做最後的確定一樣繼續說:「會不會出現什麼差錯?」

醫生搖了搖頭:「不可能,就因為這些都是隱私,所以每一個手術才會入檔,萬一將來出現什麼法律糾紛的時候,也好拿出來做證據,我現在查不出來你的手術資訊,那麼說明,你肯定沒有在我們醫院做過人流手術。」

喬安好看到醫生說的十分肯定,心底頓時平定了下來,對著醫生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就告辭,離開。

喬安好走出婦產科大樓,不忘記給自己朋友打了個電話道謝,朋友問了她究竟怎麼回事,喬安好便笑著說弄錯了,朋友在電話的另一端笑著說,肯定是有人給她玩惡作劇,寄了一份人流單給她,然後還取笑她得多迷糊,自己有沒有做過人流都不知道。

喬安好面對朋友的取笑,並沒有解釋太多,繼續客套了兩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因為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做過人流手術,儘管心底有些好奇,到底是誰這麼戲弄她,但是心情還是輕鬆了不少。

在喬安好快要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突然間有人攔住了她,低聲問了一句:「請問你是喬安好小姐嗎?」

喬安好戴著帽子和口罩,都被人認了出來,心底難免有些吃驚,盯著攔住自己的人,沒有說話。

攔住喬安好的,是個約莫三十歲的女人,穿著護士服,看到喬安好眼底浮現的警惕,繼續說:「那份快遞是我寄給你的,能不能麻煩你借一步說話?」

喬安好眼底怔了一下,便指了指停在不遠處自己的車,率先走了過去。

護士緊跟在她的身後。

喬安好載著護士,發動車子,開到了一個醫院後面比較偏僻的四合院衚衕裡,才停了下來,然後側頭望著那個護士問:「你為什麼要寄那份快遞給我?」

護士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一樣,猶豫了許久,對著喬安好先道了一聲歉,然後才說:「喬小姐,實在很抱歉,但是,您的確是做過人流的,因為您手術的那一晚,我恰好值班。」

喬安好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望著護士沒有出聲。

護士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是陸先生抱著您來的醫院,醫生給您做了檢查,您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但是陸先生簽字,讓醫生給您做了人流手術。」

喬安好的眼底染上了一絲憤怒:「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我剛剛已經去醫院問過了,我明明在你們醫院裡沒有做過人流手術!」

「我沒有任何目的,我也沒有騙你,我只是良心不安,你之所以在我們醫院裡查不到手術的證據,那是因為陸先生的助理已經聯絡了醫院的高層,銷檔了,而且他給當晚給你做手術的醫生和護士封口費,醫生是20萬,護士是10萬。」那女護士說著,便將自己的手機摸了出來,然後進入了網上銀行,找了一個轉賬記錄給喬安好看:「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我本來也想著拿錢,就要把這個事情爛死在肚子裡,但是我最近頻繁做惡夢,我真的很愧疚,那一晚我當了幫兇,在你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拿掉了你的孩子。」

喬安好盯著護士手機螢幕上陸瑾年助理的名字,眼底的憤怒已經變成了錯愕。

「我之所以不敢在寄給你的快遞上留下任何資訊,是因為我不敢,我知道你收到那個快遞肯定會來醫院,所以我就早早的守在了醫院門口。」

「你如果不信我說的話,你可以換一家醫院去檢查,你現在做完手術還沒一個月,子宮都沒有恢復好,只要b超一照,就可以知道一切真相。」

「還有,今天是你來我們醫院複查的日子,但是陸先生可能害怕您察覺到了什麼,未必會帶您來複查,所以您恰好可以換個醫院複查一下您自己的身體,畢竟身體是您自己的,正好也可以驗證一下,我所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該說的全部都說給你了,也算是換自己心安,最後再跟你說一次,真的很抱歉。」

護士看著只是盯著車窗正前方,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喬安好,輕嘆了一口氣,便推開車門,下車,離去。

在護士拐過前面的路口,走出很遠之後,才從兜子裡摸出了另一隻手機,那個手機竟然處於通話的狀態,護士舉起來,放在自己的耳邊,開口說:「許太太,您讓我做的我都按照您所說的做了,剛剛我所說的話您也聽的清清楚楚,現在您是不是應該履行您的諾言?」

過了約莫半分鐘,電話裡傳來韓如初一貫冷靜端莊的語氣:「賬號發給我,一百萬,我會分文不少的打在你的賬上,不過你也要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立刻從醫院裡離職,離開北京。」

切斷電話,韓如初的唇角勾起了一絲嘲冷的笑。

現在她的兒子醒來了,陸瑾年做了這幾個月的美夢也應該到頭了,除非她兒子不要喬安好,否則陸瑾年休想能從她的兒子手中搶走喬安好!

喬安好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明明那個護士已經離開很久,可是她就是覺得她還在她身邊一樣,對著她的耳邊不斷地說著擊碎她心臟的話。

她呆呆的坐在車裡好久,直到迎面有車開來,因為衚衕道路太窄,那輛車按了一下車笛,刺耳的聲音,驚破了她的神,她抬起頭,看到那輛車小心翼翼的從自己車旁駛過,遠離,然後耳邊才隱隱的傳來了熟悉的音樂聲,直到那輛車子看不見影子,她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再響,有些茫然的低下頭,看到螢幕上,顯示著「陸瑾年」的名字。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把鋼針,狠狠地刺進了她的心臟,讓她疼的手指顫抖,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拿起手機,結果來電換成了趙萌。

喬安好按了接聽,還沒說話,裡面就傳來趙萌有些著急的聲音:「喬喬,你開著車跑到哪裡去了?整個劇組都在等你拍戲呢……」

喬安好動了動唇,都沒開口說出話,結果電話就換成了陸瑾年接聽,語調淡雅悅耳:「你在哪裡?」

喬安好覺得口裡有些苦澀,舌尖動了兩下,才讓自己語調輕鬆地說:「叔叔突然間找我有點急事,沒來得及跟你們打招呼。」

陸瑾年倒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現在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處理完了。」

「那我現在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開了車……」

喬安好的話還沒說完,陸瑾年又出聲說:「今天的戲取消了,正好你接的那個廣告,中午那邊的人想要見下你。」

結束通話電話,喬安好抬起眼皮望了一眼後視鏡,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不知道何時竟然掛滿了淚水,她抬起手胡亂的擦乾了面頰,深吸了一口氣,看到自己儀容恢復了正常,邊發動了車子,剛剛踩了油門,眼眶又紅了起來-

喬安好在喬家在的小區附近一家商場樓下等的陸瑾年,想必他也已經開車進了城,不過十分鐘,就透過後視鏡,看到他的車子從後面開了過來,緩緩地停在了她的車旁,雙閃燈不斷地閃爍著。

助理都還沒來得及下車給陸瑾年開車門,陸瑾年人已經先下了車,走到喬安好的車前,開啟了車門,看到裡面坐著的喬安好,面容平靜,這才放下心來,低聲問了一句:「沒什麼事吧?」

「沒事。」喬安好扯起唇角,笑了一下,就拿著自己的包,下了車。

趙萌也從車上下來,跑到喬安好面前,拉著她的手,剛責怪了她兩句怎麼一聲不吭的人就走了,陸瑾年就出聲打斷了趙萌的話:「你先開她的車回劇組,我帶她去見合作商。」-

喬安好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甚至在中午的飯局上,還和人開了一個小玩笑,好不容易應酬完,喬安好已經覺得有些精疲力盡,一上車,就靠著車背,閉上了眼睛,在車子緩緩動起來的時候,喬安好腦海裡又晃出陸瑾年簽字那份流產單。

車內開了冷氣,陸瑾年怕喬安好睡著著涼,從一旁拿了一個毯子披在了她的身上。

喬安好感覺到陸瑾年的靠近,全身僵硬,手握成了拳,一直等到陸瑾年離開,她才放鬆了下來,然後過了片刻,又聽見陸瑾年的聲音傳來,是對著前面開車的助理說的:「冷氣調小點。」

喬安好心底明明是有些懷疑的,可是她卻因為陸瑾年這樣體貼的舉動,開始自欺欺人。

這麼細微的關心著她的陸瑾年,怎麼會那麼殘忍的直接拿掉她的孩子?更何況,那個孩子還是他的,都說虎毒不食子,陸瑾年性格在冷,她再不是他心愛的那個女人,他也不應該那麼殘忍啊……

可是那個女護士拿給她看的手機上,轉賬記錄真的是陸瑾年助理的姓名啊,那是銀行的系統,總不會造假吧……

因為喬安好喜歡陸瑾年,在她的心底是不願意面對那麼傷人的真相,所以自欺欺人到最後的她,就開始給陸瑾年辯解。

醫院裡明明沒有她的人流記錄的,那個護士她又不認識,她怎麼可以就憑藉著她的一面之詞,就以為是陸瑾年拿掉了自己的孩子?更何況,搞不好她壓根就沒有懷孕呢!

所以她應該去問問陸瑾年啊……-

陸瑾年今天來找喬安好的目的,並不是真的帶她去參加飯局,而是要帶她去醫院裡複查。

他並不想讓她知道,她有過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在他們剛知道的時候,就已經被人害的胎死腹中,而那個兇手就是從小她當成親人一樣看待的許伯母韓如初。

當初他沒能做一個好男人好爸爸,所以現在這些恨意和報復,他要替她承擔起來。

所以在昨晚,他就想了一個既不讓喬安好知道真相,又能帶她去醫院的辦法。

他已經提前告訴了助理,助理在快要接近市醫院的時候,抬起頭看向了後視鏡,和陸瑾年的眼神交流了一下,在看到陸瑾年微微點頭的時候,便立刻明瞭了一切,左右環顧了一下路況,在前方準備出主路的時候,方向盤右轉,車子就毫無徵兆的撞上了街道的護欄-

喬安好心底掙扎了許久,終於故作勇氣睜開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張開口想要問一問陸瑾年,結果她咽喉裡剛剛準備發出一個「陸」字音,車子猛地就震動了一下,人毫無防備的就被甩的撞上了一旁的車門。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喬安好大腦有些發懵,她都還沒鬧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身體已經被陸瑾年拖了起來,目光著急的打量了一下她的全身,焦急的詢問了一句:「有沒有事?」

喬安好穩了穩心神,都還沒來得及說話,陸瑾年便怒氣騰騰的衝著前面的開車的助理斥責:「你到底是怎麼開車的!」

助理被陸瑾年吼得連連道歉,陸瑾年冷著一張臉,一聲不吭的推開車門,將喬安好小心翼翼的抱了出來,攔了一輛計程車,就直接揚長而去。

計程車停在了市醫院的門口,陸瑾年付了錢,抱著喬安好下來,踏步走了進去。

喬安好看著時隔五個小時,再次回來的市醫院,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女護士告訴自己今天是她來這裡複查的日子,心底莫名變得有些說不出來的害怕。

以前喬安好在片場出現事故的時候,陸瑾年也帶著她來過醫院,做的也是全身檢查,這一次照舊,喬安好從陸瑾年的臉上也沒有看出其他異樣,和往常沒任何區別。

下午的醫院相對於上午,要稍微少一些,陸瑾年將她放在休息椅上,一個人去排隊掛號,掛號的過程中,喬安好看到他舉著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因為醫院大堂聲音嘈雜,她又看不到他的口型,並不知道他跟誰再打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敏感,那個電話讓她有些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喬安好並沒有受傷,她坐在休息椅上想了一會兒,就站起身,衝著陸瑾年走了過去,在她快要走到陸瑾年身旁的時候,他看到了她,對著電話沒什麼表情的唇瓣張合了兩下,便將電話切斷,然後望著她蹙了蹙眉:「怎麼過來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喬安好搖了搖頭,望著陸瑾年面露笑意:「我沒什麼事,只是剛剛有點嚇到了,你呢?有沒有受傷?」

陸瑾年神情鬆懈了一些,說:「我沒事。」

喬安好眨了眨眼睛,又語調溫和的問:「既然我們都沒事,要不然就別看了,我連點皮外傷都沒有。」

喬安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直直的望著陸瑾年,男子神情平淡如水,沒有任何的起伏,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目的的樣子,語調平靜的沒有絲毫波瀾的說:「還是檢查一下吧,以防萬一。」

喬安好對著陸瑾年微微一笑,沒有再和他爭辯:「好吧。」

掛好號,陸瑾年帶著喬安好直接上樓,和上一次在劇組出現事故時的情況一樣,喬安好仍舊做的是全身檢查,整個過程之中,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喬安好心底漸漸地鬆懈了下來,覺得是自己被護士的話,干擾的有點太神經了。

喬安好做了很多項檢查,全部都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陸瑾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買了一瓶酸奶,看到她從檢察室裡出來,將酸奶插好吸管,遞給她,等到護士喊了檢查單出來的時候,陸瑾年讓喬安好在這裡等著自己,他自己過去拿。

陸瑾年去的時間稍微有些久,喬安好喝完了酸奶,他人都沒回來,於是便將空盒扔入了一旁的垃圾桶裡,站起身去找了陸瑾年。

喬安好透過玻璃門看到陸瑾年對著剛剛跟自己檢查的醫生點了點頭,手中將一張摺疊起來的白紙,放進了自己的錢包裡,然後塞進口袋裡,拿了一疊紙張,拉開玻璃門,走了出來。

陸瑾年看到喬安好,將那疊紙張遞給她,說:「檢查結果單,沒什麼問題。」

「我就說我沒什麼事,白白浪費這麼多錢和時間耗在醫院裡。」喬安好語氣嬌憨,帶著幾分埋怨的嘀咕了一句,然後將那些化驗單隨意的翻看了一遍,就捲了卷塞入了自己的包裡,抬起頭,眼角的餘光擦過裝著陸瑾年錢包的褲兜,又開口問:「怎麼進去那麼久?」

陸瑾年面色不改,波瀾不驚的說:「醫生有事,接了個電話。」

「喔。」喬安好一副很相信的樣子,和陸瑾年衝著電梯處走去。

出了醫院,喬安好和陸瑾年攔了一輛計程車,在師傅詢問去哪裡的時候,喬安好搶先一步開口說:「錦繡園。」

師傅應了一聲,發動了車子,喬安好轉頭望著陸瑾年,又說:「都沒開車,現在回劇組有點不方便,先回家吧,明天起早在回劇組吧。」

陸瑾年輕「嗯」了一聲,沒什麼意見。

陳媽看到陸瑾年和喬安好回來,異常高興,一邊詢問著兩個人晚飯吃點什麼,一邊就進廚房忙碌了起來。

等計程車的時候,雖然是傍晚,但是天氣依舊燥熱,喬安好出了一身汗,所以一回到臥室,便去更衣室拿了睡衣,去洗澡,她拿著毛巾擦著溼噠噠的衣服從浴室裡出來,看到已經脫掉上衣,穿著西裝褲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的陸瑾年,然後出聲問:「你要不要也洗個澡?」

陸瑾年點了一下頭,放下手機,走進了更衣室,脫了褲子,隨意的裹了一個浴巾,便進了浴室。

喬安好聽到浴室裡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便立刻扔下了浴巾,輕手輕腳的走進了更衣室,然後從髒衣簍裡撿起陸瑾年的褲子,摸了兩下,掏出錢包,開啟,看到裡面一排各種銀行的卡和一些會所酒店之類的白金卡,還有少量的現金,她拉開了錢包的內層,看到裡面有張白紙,就快速的抽了出來,開啟,入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姓名。

那是她子宮的檢查報告單,下面有著醫生手寫的一行字,雖然寫得很潦草,但是她還是辨清都是什麼字:沒有淤血,厚度正常,手術恢復很好。

洗手間裡的水聲還在嘩啦嘩啦地響,喬安好握著那張紙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著,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的劈成兩半一樣,血流成河。

不知道過了多大一會兒,喬安好聽到浴室裡的水聲停止,連忙將那張紙按照原來的樣子摺疊回去,塞回了陸瑾年的錢包裡,拉好內層拉鏈,依舊方回了陸瑾年褲子的右口袋裡,然後將褲子繼續扔入髒衣簍裡,就急忙走出了更衣室,快速的走到梳妝檯前,有些慌亂的拿起吹風機,插上電源,胡亂的吹頭髮。

喬安好吹了不過兩下,陸瑾年便浴室裡出來,換上了簡單的棉質睡衣,短髮被擦了半乾,看到喬安好在吹頭髮,便走了過來,自然地接過了吹風機,幫她吹。

喬安好根本不敢去看陸瑾年,只是垂著頭,讓長髮遮掩住了自己的臉。

她的眼眶好幾次都有些發熱,好幾次都被她壓了下去,一直到頭髮吹乾,她才深吸了一口氣,將頭髮隨意的綁好,語調如常的說:「我去看看陳媽晚飯做好了沒有。」

然後就走出了臥室。

喬安好來到廚房,陳媽已經煮好了菜,火上正在大火熬著燙,裡面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陳媽人正蹲在垃圾桶前,剝蒜瓣,看到喬安好過來,立刻出聲說:「太太,晚飯馬上好了,可以讓陸先生洗手下來了。」

喬安好點了一下頭,走到燃氣灶前,伸出腦袋,看了一眼裡面熬著的燙,明明看到了排骨和玉米,還是開口問:「熬得是什麼湯?」

陳媽說:「玉米排骨湯。」

「聞起來很香。」喬安好誇讚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湯的熱氣衝擊,眼淚就啪啪的落了兩顆砸進了砂鍋裡。

喬安好急忙抬起手,摸走眼淚,趁著陳媽沒有注意到,就留了一句「我去喊他吃飯」,便走出了廚房。

喬安好並沒有上樓,而是對著二樓臥室開著的門,喊了一聲「吃飯了」,就走進了一層的公共浴室,她反鎖了門,站在洗漱臺前,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紅的有些嚇人。

她其實不大想哭,可是眼淚就是剋制不住的往下流,直到洗手間的門被敲了兩下,傳來陸瑾年的聲音:「喬喬?」

喬安好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門外喊了一句「馬上」,就開啟水龍頭,捧了一把水,撲倒自己的臉上,靜呆了一分鐘,等到自己情緒穩定了下來,才關掉水龍頭,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乾淨了臉,走了出去。

餐廳裡,陸瑾年坐在他慣坐的位子上,陳媽正在盛湯,看到她進來,還貼心的將她椅子拉了出來。

喬安好坐在陸瑾年的對面,接過陳媽的湯,輕聲的說了一聲「謝謝」,就低下頭,喝起了湯。

她和陸瑾年在一起吃過不少次飯,吃飯的時候,交流並不多,所以飯桌上有些安靜,喬安好胃口並不好,可是還是逼著自己吃了一些東西,到了後來,還是承受不住的就放下了筷子。

坐在對面的陸瑾年,看了一眼她碗裡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飯,眉心皺了皺:「胃口不好?還是飯菜不合適?」

站在一旁的陳媽,也跟著開口說:「太太您想吃什麼,我現在給您重新去煮。」

喬安好眼底一酸,眼淚險些出來,她垂著眼睛,過了十秒鐘,才抬起頭,對著陸瑾年慘慘的一笑,聲調平和:「中午吃的有點多,現在不怎麼餓,等下再吃吧。」

陸瑾年點了一下頭,也沒有勉強,喬安好起身,走出餐廳的時候,聽到陸瑾年在對陳媽說:「太太喜好喝燕麥粥,你現在去熬點粥吧,等下她餓了喝,不要讓她吃熱過的剩飯了。」

喬安好聽的指尖一顫,邁著步子飛速的離開。

陸瑾年吃過晚飯,回到臥室的時候,喬安好正在看電視,他沒有打擾她,只是坐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看,到了晚上九點半的時候,喬安好看的電視劇恰好播完,陸瑾年才出聲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喬安好輕點了一下頭,陸瑾年就起身走出了臥室,沒一會兒端進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燕麥粥。

正如陸瑾年所說,她真的很喜歡喝燕麥粥,每次讓陳媽煮的時候都多放點糖,今天陳媽煮的燕麥粥,和以往一樣甜糯美味,可是喬安好卻覺得像是喝中藥一樣,口口難以下嚥。

喬安好幾乎是將一碗粥食不知味的硬塞進肚子裡的,她將空碗放在了茶几上,就去浴室裡刷牙,出來的時候,陸瑾年和桌子上的空碗都不見了。

喬安好簡單的塗了一下護膚品,就爬上了床,剛蓋好被子,就看到陸瑾年回來。

陸瑾年問:「困了?」

喬安好點頭,「嗯」了一聲,就閉上了眼睛。

陸瑾年沒有再出聲,也進了浴室。

喬安好沒有絲毫的睏意,她能感覺到從浴室裡出來的陸瑾年,動作很輕的關了臥室的燈,也能感覺到陸瑾年動作很輕的躺在自己的身邊。

臥室裡很安靜,喬安好閉著眼睛,渾渾噩噩一動不動的不知道躺了多久,感覺到身邊的陸瑾年呼吸均勻綿長,儼然已經是睡熟,她才敢輕輕地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向了他。

藉著臥室裡昏黃的睡眠燈,喬安好將陸瑾年俊美無缺陷的五官盡收眼底,可能是性格的問題,就連睡覺的時候,他的眉宇之間都掛著一絲淡漠。

她真的很想像下午的時候,可以自欺欺人的在心底,幫他辯解,然後鼓起勇氣問一問他是不是拿掉了她的孩子,可是她怎麼都忘不掉陸瑾年錢包裡,她的那個子宮檢查報告結果:沒有淤血,厚度正常,手術恢復很好。

手術?淤血?厚度?她果然是做過人流手術啊……

那一張紙,就那樣推翻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真的很不想去接受這個結果,可是她現在就連自欺欺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啊,他怎麼就那麼心狠手辣的拿掉了他們的骨肉?

喬安好因為憤怒,身體都顫抖了起來,她突然間有一股衝動,想要去搖醒陸瑾年,咬牙切齒的質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他這樣殺死了自己跌孩子,難道就沒有一絲絲的心軟和不安?他怎麼就可以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還可以睡得如此踏實?

喬安好的眼淚猝不及防的就落了下來,憤怒中的她,面色異常蒼白,心底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疼,為自己從來都不知道有過的一個孩子疼。

她想起,陸瑾年就是在她人流手術之後,突然間對她很好很好的。

他是因為拿掉了她的孩子,覺得對不起她,愧疚於她,所以才對她那麼好的嗎?

可笑的是這麼多天裡,她還傻乎乎的為他對她的好,感到甜蜜,感到幸福……

他是因為拿掉了她的孩子,覺得對不起她,愧疚於她,所以才對她那麼好的嗎?

可是這麼多天裡,她還傻乎乎的為他對她的好,感到甜蜜,感到幸福……甚至她還心存幻想的以為,他對她有了好感,她還對他們的未來有了希冀……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這些美好的背後,是用一條生命換來的!

淚水徹底迷糊了喬安好的視線,她抬起手,輕輕地擦了擦面前,急忙轉過身,背對過陸瑾年,眼淚繼續簌簌落下。

不管她的心底多想去問陸瑾年一個究竟,可是她最終都還是沒有勇氣喊醒他去問一問。

即使事實已經擺在了她的面前,讓她無法逃避,可是她仍舊不願意去面對,亦或者說,是無法接受-

喬安好一夜都沒睡好,第二天天剛亮便從床-上爬了起來,陸瑾年還在一旁睡得沉睡,她沒有吵醒他,只是盯著他的睡顏看了一會兒,就悄悄地進了浴室,洗漱乾淨,然後在更衣室裡找了一件設計簡單大氣的鵝黃色裙子穿上,拎著包,出了臥室。

陳媽還沒醒來,一層偌大的客廳格外的安靜,壁燈還亮著,散發出的昏黃燈光,被窗外漸亮的光線衝的有些淡。

喬安好拿著手機,先叫了一輛專車,才換了鞋,走出去。

清晨的空氣十分清新,院子裡的花一夜之間開了許多,還有一支玫瑰被一根木棍壓歪,喬安好走過去,將木棍撿起,扶正了那支花,才走出了院子,叫的計程車,已經在門口等候,喬安好上車,報了人民醫院。

還沒到早班高峰期,北京的街道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安靜,街道兩邊的店鋪,霓虹燈已經熄滅,每隔一段距離就可以看到穿著橘色衣服的清潔工在打掃衛生。

車子停在人民醫院的門口,喬安好付了車費,下車,直接去了婦產科,掛了一個號,排隊等了約莫半個小時,才輪到她,見到醫生,直接說要做b超,緊接著又等了一個半小時,才進了手術室。

檢查完,喬安好整理好衣服,坐在大堂的休息椅上等結果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喬安好以為是陳媽打來,詢問自己去了哪裡,因為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在醫院,所以沒有著急接,而是走到了醫院盡頭比較安靜的洗手間裡,才拿出了手機,結果卻看到手機螢幕上來電顯示的是:許伯母。

喬安好撥出了一口氣,按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自己的耳邊,對著裡面禮貌輕柔的喊了一聲:「許伯母。」

「喬喬,你醒來了?」韓如初的聲音聽起來顯得有些十分有精氣,頓了下,又問:「最近忙不忙?」

「還好吧……」喬安好頓了下,問:「最近嘉木哥還好吧?」

「嘉木挺好的,現在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說話也流暢了很,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休養了。」提起自己兒子康復的康復情況,韓如初略顯得十分高興。

喬安好也想替許嘉木高興,可是此時的她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只能勉強的逼著自己打起精神,說:「嘉木哥能醒來,我真的挺開心的。」

「喬喬……」韓如初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一樣,喊了喬安好的名字,停頓了一會兒,語氣十分認真的說:「喬喬,這段時間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幫著演這場戲,讓許家和喬家聯姻,才得以穩住了許家的事業,都不知道現在許家會成為什麼樣子。」

「沒關係的……」對啊,她怎麼能忘了,她能和陸瑾年重新走在一起,是因為演戲……喬安好眼角有些乾澀,昂起頭,將眼淚壓了下去,又說:「許伯母,這是我應該做的,嘉木哥對我一直都很好,我不能不顧他的。」

「喬喬,你是一個好女孩兒,伯母真的很喜歡你。」韓如初說這句話的時候,心底浮現了一絲愧疚,為那個喬安好根本不知道就被自己害死的孩子感到愧疚,可是沒辦法,誰讓她懷上的是陸瑾年的孩子,而且還是以許嘉木的名義懷上的,所以那個孩子不能來到這個世上!

韓如初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的語氣,格外的輕鬆:「不過,喬喬沒關係了,醫生說再過一週,嘉木就可以回家休養了,到那個時候,你就可以不用和陸瑾年在演戲了。前幾天陸瑾年還給我打電話,問許嘉木最早什麼時候可以出院,他好不用頂著雙重身份過日子,想必他也是想要早點解脫吧,我想你和他一樣時不時的要扮演夫妻也挺累的吧,不過還好,現在馬上都可以解放了。」

韓如初後面再說點什麼,喬安好一句都沒聽清楚,腦海裡只是繞著韓如初剛剛說的那一句:前幾天陸瑾年還給我打電話,問許嘉木最早什麼時候可以出院,他好不用頂著雙重身份過日子,想必他也是想要早點解脫吧……

喬安好咽喉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對著電話裡的韓如初,語調溫軟的說:「許伯母,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先聊到這裡吧,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好,喬喬,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恩,我知道了,謝謝許伯母,許伯母再見。」喬安好結束通話電話,在洗手間裡站了許久,才走了出來,捧起水,洗了一把臉,擦乾淨,重新走回了大堂,剛剛的檢查單已經出來了,喬安好挨個仔細翻找了一遍,在倒數第二張,抽出了自己的檢查單,去了醫生的辦公室。

喬安好按照醫生的指示,坐在了椅子上,將檢查單遞給了醫生,醫生接過來看了兩眼,就問:「做過人流手術?」

一句話問的喬安好手指抓緊了自己的包,輕輕地點了點頭。

醫生指著檢查單上的影像,對著喬安好說:「手術做的挺成功的,子宮裡已經沒有淤血,子宮壁也沒用變薄,不過還是要注意休息,半年內最好不要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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