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好面對醫生的囑託,面帶微笑的點了點頭,然後起身,接過自己的檢查結果單,和醫生道別。
喬安好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恰好有一個年輕的女子從她面前走過,那個年輕的女子正在講電話,應該是打給她的老公,說她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可能懷孕的女人都比較嬌貴,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撒嬌。
喬安好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肚子,還很平坦,下意識的就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她的孩子被拿掉的時候,也是兩個月啊,就和那個女人的肚子一樣,看不出任何的跡象。
對啊,她都不知道自己懷了孕,陸瑾年是怎麼知道的?
那一晚她明明好端端的睡在錦繡園裡,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是在錦繡園裡,中間隔了十多個小時的時間,就是那十多個小時裡,她的孩子沒了……
陸瑾年簽字的流產單,那個女護士手機銀行裡的轉賬記錄,陸瑾年錢包裡的複查報告,還有此時此刻她手中的這份b超……如果一個是巧合,兩個也是巧合,那麼三個,四個呢?還是巧合嗎?
陸瑾年分明就知道她懷了孕,她還做了流產手術,陳媽第二天醒來還對著她說她來了月事……陸瑾年真是好本事啊,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唯獨她這個當媽媽的,卻渾然不知!
喬安好眼底又蓄滿了淚水,她急匆匆的走出醫院的大樓,繞到樓後,沿著道路一直往裡走,走到幾乎沒有人煙的地方,才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樣,蹲下身,嗚嗚的哭了起來。
從昨天清晨這個時候,她看到他簽了名的流產書,到現在她換了一家醫院,真的確定自己做過人流手術,這二十四個小時裡,她一直都在強忍著自己的情緒,此時的她,終於放任自己發洩了出來。
她好恨,恨陸瑾年竟然那麼狠心,她也好恨自己,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自己懷了孩子……可是如果真的是她第一時間發現了肚子裡的孩子,陸瑾年他又會要嗎?
剛剛許伯母還說……陸瑾年打電話問許嘉木最快什麼時候可以出院……最快……
她怎麼就忘記,他和她之間本就是一場協議,又不是真的夫妻……當初他們說好的,誰都不能給誰造成困擾,而她肚子裡突然間冒出了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況且她的孩子在名義上是許嘉木的,那的確是很大的一個麻煩啊,他第一個念頭不要也是正常的……是她入戲太深,竟然忘記了他和她之間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伴隨著許嘉木的醒來,他和她是要註定分開的,他若是不願意和她有所牽連,又怎樣會允許她生下他的孩子?
喬安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覺得眼底都流不出眼淚了,才穩定了一下情緒,從地上慢慢的站起了身,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竟然跑到醫院太平間的門口來了,難怪這麼久,這裡都沒一個人走過。
喬安好從包裡抽出一張溼巾,拿出手機,當鏡子照著,擦乾淨了臉上的淚痕,正準備將手機放回包裡的時候,手機卻撥進來了一個電話……-
陸瑾年這一覺睡得比較沉,醒來的時候,窗外陽光異常明媚,他抬起手,遮擋了一下光線,側頭,看到身邊的半個床,已沒了人。
陸瑾年皺了皺眉,並沒有在意,以為喬安好起床在樓下,於是便掀開被子,進了浴室,簡單的衝了一個澡,出來隨意的找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穿上,在走出更衣室的時候,習慣性的拍了拍自己的褲兜,發現裡面空空的,然後才想起自己的錢包,還在昨天脫掉的衣服兜裡,於是就附身,從髒衣簍裡撿起褲子,摸出了錢包,剛衝著門外邁了兩步,突然間想到昨天被自己塞進去的那張複查單,於是踏進浴室裡,從錢包裡抽出那張紙,撕成了碎片,扔進馬桶裡,衝得乾乾淨淨,這才放心的下了樓。
陳媽已經做好了早餐,看到陸瑾年下來,異常高興的問了一聲好:「陸先生早。」
「早。」陸瑾年懶散的回應了一句,就踏進了餐廳,卻看到裡面空無一人,隨後問:「太太呢?」
陳媽古怪的望著陸瑾年:「太太不是還沒醒嗎?」
陸瑾年皺了皺眉:「我下來的時候,太太已經起床了。」
陳媽「阿」了一聲,就繞著整個別墅樓上樓下找了一圈,最後都沒有找到喬安好,又跑到落地窗前望了望花園,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陸瑾年說「太太好像不在家」,陸瑾年就已經乾脆直接的摸出來了手機,給喬安好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喬安好看著來電,情緒又變得有些起伏,好一會兒才接聽了電話,她都沒開口,陸瑾年已經追問:「喬喬,你去了哪裡?」
喬安好垂了垂眼簾,撒了一個謊,聲音溫軟柔和的和以前沒任何分別:「我來看看嘉木哥。」
陸瑾年聽到這句話,唇瓣用力地抿了抿,過了片刻,才出聲:「嘉木怎樣了?」
「好很多了。」喬安好想到韓如初對著自己說的話,又補充了一句:「再過一個星期,嘉木哥就可以出院了。」
陸瑾年並沒有在許嘉木的話題上停留很久,只是輕「嗯」了一聲,就自然地轉了話題:「你等下還回不回家?」
「不回了,我讓趙萌直接接我回劇組了。」
「嗯。」陸瑾年又說:「那你們注意安全。」
「知道了。」喬安好和以往一樣,面對他的關心,乖巧的應著,聲調軟軟的,聽得人心底泛起起一陣柔軟:「那我掛電話了,再見。」
「再見。」陸瑾年應了一聲,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喬安好的聲音又傳來:「陸瑾年……」
陸瑾年沒有說話,卻將手機再次放在了自己的耳邊,電話那一端的喬安好安靜了好幾秒,才開了口:「週五有部好萊塢的新片上映,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年少的時候,喬安好經常看到自己周圍的同學,害怕被老師發現,偷偷地早戀,在學校裡裝做陌生人,出了學校就手拉手的一起走,週末的時候,女孩會脫下單調的校服,穿上特別漂亮的裙子,欺騙家長說和關係好的女同學出來玩,實則是跟著自己心愛的男生一起去看場電影,買一個大盒的爆米花,兩瓶可樂,那麼簡單的約會卻又那麼純粹的美好。
那個時候,她就在幻想,什麼時候自己可以和陸瑾年一起看場電影啊。
那可是她兒時最美的夢了,一夢十三年,從未實現過。
如果註定他和她此生沒戲,那麼,就在他和她重逢的這段哭過笑過感動過傷心過的日子結束之時,留給她一個美好的回憶吧。
陸瑾年被喬安好這樣的提議,弄得有些受寵若驚,人愣怔了約莫一分鐘,心底就浮現了一種說不出來的狂喜,就連他平和的語氣,都染上了一絲愉悅:「好,那我訂票。」
明明哭幹了的淚水,再次滑落了下來,喬安好揚著唇角,輕鬆自然地說:「恩,不過那天晚上我們要拍最後一場戲,所以你最好訂下午的。」
「好。」陸瑾年毫無異議,隨後又問:「還有別的事嗎?」
「沒……」喬安好咬了咬唇,說了一聲「再見」,掛了電話,她昂起頭,望著藍天和陽光,深吸了一口氣,將想要在繼續留下來的眼淚,壓了回去。
他是她深愛了十三年的男生啊,她曾經發誓自己這一輩子都只愛他的。
有生之年,我只愛你,是她寫給他最美的情話。
可是她那麼用心去愛的男人,卻給了她這麼深的傷害。
當證據一個一個接踵而至擺放在她面前時,她就喪失了去質問他的權利,即使到了現在,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問他「陸瑾年是不是拿掉了我的孩子」,而他回答「是」時,自己在她面前,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狼狽和不堪。
喬安好保持著抬頭的姿勢,閉著眼睛呆了好久,才將包裡昨天的流產單和今天的檢查單一併抽出來,撕成了碎片,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裡-
儘管今天是週末,距離週五還有六天的時間,陸瑾年結束通話喬安好的電話,就迫不及待的給助理打了一個電話過去,讓他幫自己訂兩張vip影票,然後還將喬安好的話轉達了過去:「週五那天晚上,是我和喬喬最後一場戲,所以你要訂下午的……她可能要午休,訂三點的吧……對了,記得訂無煙區的票,喬喬不怎麼喜歡聞煙味……」
「還有,要中間的位子,旁邊的看的不舒服,記得提前備個毯子放在車裡,電影兩個小時,萬一冷氣重,她會著涼……」
「哦,對,備個小枕頭,萬一坐的不舒服,可以墊在腰後。」
不過只是看個電影,陸先生也真是夠了!助理心底一遍暗暗地吐槽,面上卻恭恭敬敬的全部答應了下來,然後還問了一句:「陸先生,還有別的要求嗎?」
陸瑾年仔細的想了想,確定沒什麼補充的了,便準備去掛電話,結果最後在按鍵的那一剎那,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對著助理繼續把自己剛才說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在陸瑾年剛重複到記得訂下午三點的票時,助理出聲:「陸先生,我知道了,三點的票,要無煙區,備毯子和枕頭,因為害怕喬小姐……」
陸瑾年根本沒等助理將剩下的話說完,便毫不猶豫的切斷了電話-
《傾城時光》的拍攝已經徹底接近了尾聲,每一天的拍攝,劇組裡便有演員徹底完結了戲份,離開劇組。
原本熱鬧的山莊裡,人一天比一天少,到了最後,顯得都有些空蕩蕩的,酒店餐廳裡以前都能坐滿的位子,幾乎都能空出來一大半。
喬安好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壞過孕還失去過一個孩子一樣,和從前沒什麼區別,拍戲的時候,就全心全意的投入其中,沒戲的時候,坐在一旁看著別人拍戲,也會和其他的演員和工作人員說說笑笑,偶爾她也會將視線停留在陸瑾年的身上,和陸瑾年視線對碰上的時候,她還會彎起唇,給他一個暖暖甜甜的笑,等著兩個人的視線錯開,她就會垂下眼簾,遮掩住眼底浮現起的悲傷和疼痛。
白天的她看起來真的很正常,可是到了夜裡,她就會失眠多夢,夢裡總會有一個白白胖胖異常可愛的小嬰兒對著她喊媽媽,等到她伸出手去碰的時候,那個胎兒就消失不見,然後她就會醒來,摸著自己小腹,莫名其妙的開始流淚-
週五的那一天,天氣是北京城少有的乾淨,天空晴朗的一絲霧霾都沒有。
喬安好上午特意驅車,從劇組裡回了錦繡園,吃了午飯之後,就洗了一個澡,然後將衣櫃裡自己的衣服全部翻找了出來,挨個試穿,最後選了一件白色鑲蕾絲邊的裙子,青春而又幹淨。
喬安好的長髮,春節的時候燙的卷,現在有些長開了,不過卷的彎特別的漂亮,可是她卻喊了陳媽,將自己的頭髮拉直,最後就對著鏡子,描繪了一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裸妝。
喬安好收拾好一切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兩點半,便拿著包,下了樓。
陸瑾年剛從環影傳媒剛開車回到家,人站在客廳裡一杯水都沒喝完,就看到喬安好從樓上下來,他吞嚥水的動作,驀地停下,只是覺得有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彷彿一瞬間看到了年少時期,那個直髮飄飄,白裙翩翩的女孩。
喬安好踩著步子,走到陸瑾年的面前,淺淺的一笑:「可以走了嗎?」
陸瑾年目不轉睛的盯著喬安好的笑顏,和自己記憶裡高中的她,完全的吻合,他像是被點了穴道一樣,定格了好一會兒,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閃了閃,才昂起頭,將杯裡的水喝乾,修長整齊的手指放下水杯,開口的聲音,清淡溫和:「走吧。」
快要走到屋門口的時候,陸瑾年看了一眼身邊喬安好的著裝,再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裝革履,停下腳步:「我上樓換件衣服。」
喬安好點了一下頭,獨自一個走到玄關處,先去換鞋,她原本想要穿新買不久的那雙白色細跟涼鞋,可是在右腳剛穿好鞋子的時候,她動作頓了頓,最後又將鞋子脫了下來,開啟鞋櫃,在裡面看了半天,最後拿出了一雙厚底帆布鞋。
這帆布鞋,是今年春天的時候,和喬安夏約好一起去爬山時買的,可是後來因為臨時有變故,爬山的活動取消,鞋子就直接被她裝在盒子裡,放入鞋櫃再也沒有碰過。
喬安好穿好帆布鞋,站在落地鏡前,看了兩眼,最後將自己垂直的長髮梳了一個高馬尾辮,喊了陳媽送了一根黑色的皮筋綁起來,才滿意的拎起了包,先走出了屋。
陸瑾年換完衣服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喬安好,烏黑的長髮變成了青春靚麗的馬尾,又晃了一下神,才摸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走下臺階,拉開了車門。
午後兩點多鐘,是夏季陽光最刺眼的時候,陸瑾年帶了一個迪奧的墨鏡,穿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白襯衣,襯衣的袖子隨意的挽起來,領口有兩個釦子也解開,搭配了一條米色的長褲,在陽光的照射下,看起來驚美的讓人恍惚。
喬安好盯著他看了約莫五秒鐘,才走過來,擦過陸瑾年的胸前,彎身坐進車裡時,聞見了那股許多年都沒怎麼變過得清淡香氣。
陸瑾年發動引擎,冷氣徐徐吹來,車載收音機也跟著響起,車子緩緩地開出了錦繡園,一路行駛。
北京城的街道兩邊種了很多高大的樹,遮掩了大面積的陽光,只有著細碎的圓點,透過葉與葉的縫隙,灑落過來,車子開過,明與暗反覆不斷的交替著。
車內放了一首很溫緩的英文歌,讓人的心情都莫名的靜了下來。
大概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在等路口的紅燈時,陸瑾年扭頭,看了一眼喬安好的裝束:「上午去做頭髮了?」
「沒有。」喬安好頓了一下,又說:「我讓陳媽幫我拉直的,一洗頭髮,彎就回來了。」
「哦。」陸瑾年的視線在喬安好馬尾辮後露出的白皙脖頸處停留了一會兒,才挪開視線,看到前方紅燈已經變綠燈,踩了油門,繼續駛出。
車內沉默了約莫一分鐘,喬安好轉過頭,衝著陸瑾年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問:「好看嗎?」
陸瑾年一邊留意著前方的道路,一邊轉頭看了一眼喬安好,說:「好看。」
過了會兒,補充:「像高中時的模樣。」
喬安好眉眼彎的宛如月牙,似乎喜悅是從心底散發出來的一般:「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我高中什麼模樣嗎?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陸瑾年沒有出聲,心底卻說,不單單是高中,就連初中時稚嫩的模樣,他閉上眼睛,都能想的清清楚楚。
喬安好看陸瑾年沒說話,也就沒有在吭聲,車內沉默了不過一分鐘,車子就拐入了前方的停車場。
電影票助理已經提前拿給了陸瑾年,下車的時候,他還講自己讓助理準備的裝了毯子和枕頭的袋子拎上。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十分鐘,在過檢票口之前,喬安好還跑去櫃檯前,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瓶可樂,等到兩個人進了播放廳,落座,電影恰好開始,原本有些喧譁的播放廳,瞬間安靜無比。
喬安好將爆米花放在了陸瑾年和自己的座位中間,她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大熒屏,一邊時不時的摸一個爆米花,塞入嘴裡。
播放廳裡的冷氣開的有些重,電影開場了約莫十分鐘的時候,陸瑾年就已經感覺到了一絲涼意,他將自己提前備好的毯子從袋子裡抽了出來,披在了喬安好的腿上。
喬安好扭頭,看向了陸瑾年,他俊美逼人的側臉,幾乎都要貼上她的筆尖,心跳猛地就漏了一拍,一直等到男子幫她蓋好毯子,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她才急忙抓了一把爆米花,胡亂的塞入了嘴裡,然後意識到一旁的陸瑾年,從坐下到現在,好像一直都沒動過爆米花,於是就用胳膊碰了碰陸瑾年的胳膊,指了指爆米花。
爆米花的旁邊,放了一瓶可樂,陸瑾年以為喬安好讓自己幫她擰瓶蓋,於是便拿了一瓶樂可,擰開冰蓋,還插了一根吸管進去,遞給了喬安好。
喬安好接過來可樂,歪著頭,湊到他的耳邊,小聲說:「你不要吃爆米花嗎?」
陸瑾年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兩個人繼續去看電影,偶爾喬安好可以感覺到身邊的陸瑾年捏走一粒爆米花。
電影演到一半的時候,上演了一段比較香辣的畫面,大多數的情侶首選是來電影院約會,所以那樣的香辣畫面,無疑讓整個播放廳的氣氛,變得有些曖-昧了起來,有些比較熱情的情侶,已經開始抱在一起接吻,甚至喬安好都聽見自己位子後面,男女抱在一起接吻時,發出的曖-昧聲響,混雜在電影的喘息聲裡,使得人聽得更加臉紅心跳。
喬安好不是沒有經歷過這些事,在家裡看電影的時候,碰到這樣露骨的畫面,也沒有多避諱,可是此時陸瑾年就坐在她的身邊,她卻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大熒屏上的活色生香,眼珠子就四處亂飄,時不時的落在陸瑾年的側臉上,結果看到男子姿態悠閒地坐在一旁,目盯著大螢幕的眼睛眨都沒眨動一下,臉上也沒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彷彿畫面裡那些糾纏在一起的兩具裸luo體,根本不存在一樣。
喬安好伸出手去拿爆米花的時候,陸瑾年恰好也伸出手去拿了爆米花,兩個人的手就那麼默契的碰在了一起。
原本正在盯著大熒屏的陸瑾年,側頭望向了喬安好,他的眼底,彷彿發了光一般,明亮有神。
喬安好驀地定格,和陸瑾年的視線凝視在了一起,電影裡旖-旎-曖-昧的聲響不斷地迴盪著,陸瑾年望著喬安好的視線變得有些炙熱,明明播放廳裡冷氣十足,可是喬安好卻感覺到一股熱氣從自己腳底蔓延爬上。
大熒屏裡露骨的畫面結束,播放廳裡接吻的情侶分開,曖-昧的氣氛逐漸的消散,喬安好和陸瑾年兩個人卻仍舊相互對視著,直到突然間一道巨響聲響起,是電影裡的人打鬥發出來的聲響,將喬安好和陸瑾年兩個人猛地驚醒,喬安好下意識的想要將手從爆米花上挪開,可是陸瑾年卻快她一步,猛地握住了她的手。
喬安好的身體微微一僵,沒有將手從陸瑾年的手中抽走,只是轉過頭,看向了大螢幕,陸瑾年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一會兒,也轉過頭,看向大螢幕,因為漏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劇情,再次去看,有些接不上檔,可是兩個人偏偏就是看的那麼認真專注,似乎真的沉浸在劇情的精彩之中,殊不知他們彼此的心,跳動的速度格外得快。
電影落幕,大家紛紛開始離場,陸瑾年和喬安好仍舊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他們的手還緊緊地交握著,一直到整個播放廳裡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有清潔工進來收拾垃圾,兩個人才依依不捨的鬆開了手,默契的站起身,收拾了座位上的東西,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看完電影出來,已經是五點鐘,晚上八點是兩個人最後一場戲,沒時間在城裡用餐,所以只是去超市裡簡單的買了一些吃的,陸瑾年就驅車載著喬安好回了劇組。
一路上兩個人沒有任何的交談,看起來神情平靜如常,可是心底仍舊停留在電影院裡,長達四十分鐘的握手。
回到劇組,已經是七點鐘,陸瑾年和喬安好直奔了化妝間,其他的演員都已經化完了妝,正在片場找感覺,喬安好和陸瑾年背對背的坐在化妝臺前,在化妝師讓他們抬起頭照鏡子的時候,兩個人的視線總會不經意的撞上,然後他們便會感覺下午握在一起的手心裡,泛起一絲絲的燙-
在《傾城時光》的戲裡,此時喬安好和陸瑾年所扮演的夫妻,已經處於分居狀態許久,因為兩個人家庭的問題,約好了第二天去領取離婚證,而此時陸瑾年所扮演的那個角色已經意識到自己對那個小深愛只是不甘心的執迷,而他真正喜歡的,是曾經逼走他的小真愛要挾他和她結婚的喬安好,可是因為他對喬安好做過很多過分的事情,他有些沒有顏面去懇請喬安好的原諒,而和他分居許久的喬安好,和另外一個優秀的男子越走越近。
今晚他們要拍的內容,就是喬安好過生日,那個男子對她求婚,對陸瑾年心灰意冷的喬安好點頭答應,接過了戒指,陸瑾年悲傷離開,在喬安好獨自一人去洗手間的時候,無法抑制情感的拉住喬安好,終於開口對她告白的場景。
陸瑾年比喬安好的妝容好化,他化完的時候,喬安好剛剛化了一半,他站起身,在化妝師打量妝容的時候,喬安好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喬安好的手機就放在桌面上,陸瑾年聽到鈴聲,下意識的側了一下頭,看到螢幕上顯示著的「許伯母」三個字。
喬安好對著化妝師做一個很歉意的表情,然後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機,按了接聽鍵:「許伯母?」
化妝間裡此時剩下沒幾個人,很安靜,陸瑾年就站在喬安好的身後,可以清楚地聽見裡面傳來的韓如初的聲音:「喬喬,你今晚拍的是最後一場戲,對嗎?明天就沒事了吧?」
喬安好輕輕「嗯」了一聲,韓如初的聲音再次傳來:「喬喬,明天是嘉木出院的日子,你記得要過來接他出院。」
陸瑾年的手輕輕地彎曲,握成了拳頭,唇瓣無聲用力的抿了抿,神情淡然的站在原地,直到化妝師說「好了」,然後就轉身,衝著化妝間門口走去,在他推門的那一瞬間,他聽見身後傳來喬安好仍舊柔柔的聲調:「我知道了,許伯母,明天我會過去的,我馬上要拍戲了,先不說了,恩,再見。」
陸瑾年邁步走下臺階的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踩了一個空,好在跟在他身後的助理反應及時,拉了他一把,低聲詢問了一句:「陸先生,您還好嗎?」
陸瑾年沒有說話,只是穩了穩心神,邁著步子,大步流星的衝著片場走去。
明天就是許嘉木出院的日子……不是說少則一個月,多則兩個月嗎?這才過了半個月,許嘉木怎麼就出院了?許嘉木都出院了,那他這個替身,是不是要功成身退了?功成身退……是不是代表著,他和她再也不能扮演夫妻了?
今天下午,他和她還去看了一場電影,氣氛明明很好啊,怎麼突然間,畫風一個逆轉,他和她就要即將分離了呢?-
喬安好化完妝,走到拍攝片場,陸瑾年人並不在,在導演對著她說好拍戲的注意事項之後,她才看到陸瑾年獨自一人從一片樹林後,沿著搭建的木橋走了過來。
導演看到陸瑾年過來,立刻示意所有的工作人員各就各位,調整好了燈光和鏡頭之後,正式開拍。
拍攝的最初,是一群人坐在房間裡,喝酒唱歌的畫面,喬安好和陸瑾年始終沒什麼交流,甚至兩個人連一次視線的對視都沒有,等到鏡頭取得差不多的時候,喬安好和戲裡飾演優秀男子的男演員開始合唱了一首歌,在唱歌的過程中,陸瑾年一杯接著一杯喝著用白水替代的酒,他一直都是低著頭,沒有抬起頭去看一眼站在一起唱歌的金童玉女。
歌聲好不容易停止,大家鼓起了掌聲,就在大家以為兩個人就此要下去的時候,那個和喬安好唱歌的男子,毫無徵兆的就當著眾人的面,跪了下去,當眾深情款款的求婚:「嫁給我吧。」
原本垂著頭只顧著喝酒的陸瑾年,在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猛地就抬起了頭,直直的盯向了喬安好。
喬安好似乎被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有些錯愕,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反應。
那個男子,將劇本里的告白臺詞,聲情並茂一字一字的背了出來。
隨著他的背誦,喬安好的神情,出現了一絲破裂,屋內參加她生日宴會的人,跟著起鬨,嚷著喬安好同意!
陸瑾年握著酒杯的手,開始用力,他在喬安好點頭同意的那一剎那,終究忍不住的起身,默默離開。
從未看過他一眼的喬安好,將視線望向了他的背影,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麼一樣,最終還是接過了單膝下跪男子遞上來的戒指。
整個屋內,一片歡呼,站在屋外的陸瑾年,神情略顯得有些呆滯。
屋內氣氛,喜氣洋洋,屋外陸瑾年,落寞傷感。
隨著導演的指示,屋內的喬安好找了一個藉口,走出了房間,和站在門外的陸瑾年打了個照面,兩個人並沒有說話,只是眼神無聲的交流,然後喬安好便踩著高跟鞋,走向了洗手間。
喬安好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原本站在房間門口的陸瑾年,出現在了洗手間的門口,和剛才一樣,兩個人仍是對視了一眼,這一次喬安好開口說了一句臺詞:「我先進去了。」
然後她還對著陸瑾年扯了一絲淺笑,就邁著步子,擦過了陸瑾年的身邊,伴隨著喬安好從自己身邊一點一點的走過,陸瑾年握成拳頭的手,因為用力,骨節突出泛白,就在他眼角的餘光看不到喬安好身影的時候,他突然間抬起手,往後一抓,準確無誤的抓住了喬安好的胳膊,然後將她整個人就按在了牆壁上,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喬安好掙扎著,想要推開陸瑾年,可是陸瑾年卻抓著她的胳膊,鉗制著她,不容她反抗的加深了那個吻。
喬安好掙扎的越發厲害,最後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就推開了陸瑾年,然後按照劇本里寫的那樣,抬起手,給了陸瑾年一巴掌。
當然因為拍戲,那一巴掌,看似很狠,其實只是輕輕地擦過,然後喬安好顫抖著身體,將臺詞說了出來:「你究竟想怎樣?」
被打了一巴掌的陸瑾年,目光直直的凝視著喬安好,唇瓣動了動:「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陸瑾年說出這句話,沉默了好久,才又開口說:「如果我說我喜歡上你了,你還會再喜歡我嗎?」
「不會!」喬安好沒有任何猶豫的說出了這兩個字,陸瑾年臉上的神情,開始絕望,他握著她肩膀的手,逐漸鬆開了力道,就在他真的快要撒開喬安好的時候,她再次開口,背出了臺詞:「因為,我從未停止過喜歡你。」
陸瑾年一愣,突然間就再次吻住了喬安好的唇。
這一次的接吻,需要兩個人演出很投入那種的感覺,然後在這樣的接吻中,兩個人的戲份徹底結束。
可是在喬安好和陸瑾年唇邊交接的那一剎那,他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現實。
他和她雖然扮演了夫妻有八個多月,可是他和她真真正正的相熟,是從同時進入《傾城時光》的劇組開始的。
這部劇整整拍攝了三個多月,這三個多月裡,他和她接觸的時光,比曾經的十三年都要多,這三個多月裡,有過淚水,有過歡笑,有過溫暖,有過感動……現如今,這部給了他們那麼多回憶的戲馬上就要殺青了,而現實中,他和她扮演的夫妻,也要收場了。
兩個人吻得是那麼的激烈和絕望,像是要將藏在心底無法宣洩出來的愛意,都竭盡全力的釋放出來一樣。
站在監視器前的導演,看著這樣的接吻,十分滿意,再覺得差不多的時候,拿起擴音器,剛想喊「咔」的時候,卻突然間看到,沒有滴眼藥水閉著眼睛的喬安好,隨著兩個人的接吻,有眼淚從臉上滑落了下來。
很多時候,演員投入了角色之中,也會有動情的時候,所以導演以為這是喬安好的臨場發揮,便放下了擴音器,示意工作人員繼續錄製,自己認真的盯著監視器裡的畫面。
喬安好的眼淚,順著面頰一直流到了嘴邊,然後沒入了她和陸瑾年的吻裡。
陸瑾年清晰地感覺到了一絲鹹,他愣了一下,繼續加深了這個吻。
吻了許久,兩個人才氣喘吁吁的分開。
喬安好睜開眼睛,眼淚就簌簌的落了下來,而同樣沒有滴眼藥水的陸瑾年,眼底泛著一絲紅,兩個人很緩慢的抬起頭,對視,像是提前排練好的一樣,異口同聲的開口,說:「我愛你。」
這是劇本里原本都沒有的劇情,導演看到這一幕,神情激動而又振奮,他在兩個人對視了約莫兩分鐘的時候,激動地舉起擴音器,喊:「咔!」
這一場戲,完美結束,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去收拾東西,導演則是一路小跑的跑到陸瑾年和喬安好的面前,開口說:「陸影帝,小喬,你們簡直太有才了,竟然加了那麼漂亮的戲!剛剛發揮的簡直是太棒了!絕對的震撼和感動!」
導演連氣都不帶喘一下噼裡啪啦的說了很長一段一個字都沒重複的表揚,讓喬安好和陸瑾年徹底的拉回了神,兩人凝視在一起的視線,終於分開。
陸瑾年很快就收斂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緒,神情淡淡的和平常沒任何區別。
而喬安好則掛著一臉淚滴的衝著導演笑了笑,對著導演輕鬆地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就接過趙萌的紙巾,擦乾了自己的眼淚,又對著導演和陸瑾年說了一聲「再見」,去卸妝了。
陸瑾年,你知道嗎?從此以後,我回想起來你和我的故事,下午的那一場電影,我可以當成我們相愛時的約會,今晚戲裡的告白,我可以當成你我相愛時的告白。
陸瑾年,你知道嗎?我在我們的故事變成回憶之前,我為你哭過。
第二天一早起床,喬安好看到窗外的天氣十分糟糕,霧霾很重,整個城市像是蒙了一層紗,趙萌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酒店的工作人員幫忙將行李搬到了車上,在離開之前,喬安好特意去了片場,跟還在拍最後一場戲的導演、程漾、宋相思及其他劇組人員一一告別。
不管最初大家究竟是以什麼方式進入的這個劇組,也不管大家曾經為了誰戲份多誰戲份少鬧過多少矛盾,此時分離之際,那些當時以為驚天動地的深仇恩怨,此時卻變得是那麼不值一提,大家為這三個多月日夜在一起的劇組生涯擁抱祝福。
喬安好覺得自己並不是多麼矯情的人,可是在跟大家一一告別的時候,還是眼眶泛了紅。
喬安好沒有回錦繡園,而是直接讓趙萌將自己放在了許嘉木住的醫院門口,至於行李暫且先讓趙萌帶回了她的家,說是回頭有時間再過去拿。
等到趙萌車子開走,喬安好便進了醫院,許萬里有事沒來,韓如初和管家正在看護的幫助下收拾東西,許嘉木正在做檢查。
喬安好走上前,幫著韓如初將許嘉木的衣服整理好,看了一眼病房裡並沒有拉掉什麼東西,便讓管家先將東西都放回了車上,等了約莫十分鐘,醫生出來,說了一些許嘉木的注意事項以及囑咐一定要定期來醫院複查,然後才在醫生和看護的陪送下,幾個人上了車。
車子一路開到了許家,此時的許嘉木雖然已經能走路,但是卻因為昏迷太久,體力不支,所以一到家,韓如初便吩咐傭人將許嘉木攙扶回他的臥室,臥床休息。
韓如初在去接許嘉木之前,已經吩咐家裡的傭人煮一些容易吞嚥的藥粥,等到許嘉木一安定好,管家立刻招呼傭人去端了粥上來,然後高興而又寵溺的說:「少爺,您一大早忙著出院的事情,折騰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太太一大早就派人給你熬了補身體的粥,喝點吧。」
韓如初坐在許嘉木的床邊,對著床-上半坐著的許嘉木寵愛溫柔的說:「兒子,媽媽餵你。」
說著,韓如初便對著管家伸了一下手,管家立刻識趣將粥端了過去,只是韓如初還沒來得及去接粥,喬安好卻搶先一步的開口說:「還是我來喂嘉木哥吧。」
韓如初頓了一下,也沒和喬安好爭,優雅從容的站起身,讓了位子,對著一旁的管家示意:「給喬喬喂吧。」
管家立刻恭敬地將瓷碗遞到了喬安好的面前,喬安好一手接過瓷碗,坐在了許嘉木的身邊,拿著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熱氣,遞到了許嘉木的嘴邊。
許嘉木張開口吞了粥,看到床前圍了的一圈人,眉心皺了皺,便揮了揮手:「媽,你們都出去吧,搞這麼大的架勢圍著我,我喘不過來氣。」
喬安好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笑著說:「許伯母,你們去忙吧,嘉木哥我來照顧就好了。」
韓如初只當他們一對戀人久別重逢要說些悄悄話,立刻縱容的笑著遞給管家一道眼神,管家識趣的帶著傭人一起出了。
韓如初最後出的門,在關門之前,她望了一眼喬安好和許嘉木,想了下,拿出手機,偷偷地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將門帶上-
陸瑾年一早就到了環影傳媒,上午開會的時候,他的注意力相當不集中,時不時的就出現走神的狀態,最後導致會議上的人,都發現他的不正常。
好不容易捱到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面對的是厚厚的一疊檔案,坐在辦公桌前,卻是一個字都看不出來,腦海裡晃得全部都是今天喬安好去接許嘉木出院的事情。
十一點鐘的時候,助理進了辦公室,拿了一份緊急檔案給他簽字,陸瑾年心浮氣躁的翻了兩頁,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陸瑾年沒有理會,繼續往下翻看檔案,結果手機又連續響了幾聲,陸瑾年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側頭,瞥了一眼手機螢幕,然後是一個陌生號碼發給自己的幾張圖片。
他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好大一會兒,便將視線抽走,臉上平靜的沒任何表情,拿著筆,一字一頓的在檔案的最後面簽了字。
在陸瑾年正準備將檔案拿起來遞給助理的時候,桌面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是剛剛那個給他發簡訊的陌生號碼打來的,他的心底隱隱的已經猜到是誰,遲疑了一刻鐘,便將檔案放回了桌子上,拿起手機,接聽。
果然如同他的猜測,裡面傳來的是韓如初一貫高高在上的冷傲不屑語氣:「剛剛我給你發的圖片,你已經看到了吧,現在嘉木出院了,你和喬喬也該結束了。」
陸瑾年握著手機的力道,緩緩地加大,唇瓣動了動,沒有吭聲。
電話那一端的韓如初,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摸不清狀況,再次氣勢凌厲的開口:「怎麼?捨不得了?但是你不要忘記了,你們三個裡,你是多餘的那一個,如果不是嘉木出現了意外,你又哪裡來的資格能和喬喬接近?這場交易,你也賺到了不少,現在也該見好就收了!」
陸瑾年的面色,突然間變得有些陰沉,嘴裡的話,帶著一絲戾氣:「你怎樣說我都可以,但是我警告你,不要侮辱喬喬,她從來都不是交易品!」
「不是交易品,當初你怎麼一聽到可以和她扮演夫妻,就無條件的答應扮演嘉木?」韓如初輕笑了一聲:「你不過是一個小三生下來的孽種,還想著和我兒子搶女人?我告訴你,就算是你想要喬安好,也得等我兒子不要她了,你只配撿我兒子扔掉的!」
「我最後再說一遍,你侮辱我可以,不要侮辱她!」陸瑾年整個人毫無徵兆的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你不要覺得我不和許嘉木搶喬喬,是因為我不配,那是因為我尊重他們,不想給他們造成困擾。」
陸瑾年說完,便直接掐斷電話,將手機狠狠地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