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年轉頭看了一眼,「哦」了一聲,走回來,俯身,直接點了關機,然後就又衝著門外走去。
大喬小姐對著陸先生到底說了點什麼?陸先生現在的狀態明顯有點糟糕啊……助理心底暗暗地想了一會兒,這次沒有出聲提醒陸瑾年,而是幫他拿起了桌子上遺落的錢包,跟在陸瑾年身後出了辦公室門-
助理驅車從地下停車場出來,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陸瑾年,想到他最近這一段時間每晚都回錦繡園,於是就開口問:「陸先生,還回錦繡園嗎?」
陸瑾年盯著車窗外,很輕的「嗯」了一聲。
窗外的霓虹燈不斷地在他臉上晃過,顯得神情有些模糊。
助理過了一會兒,便將手中的錢包反手遞向了後面:「陸先生,您的錢包忘記帶了。」
陸瑾年頓了一下,伸出手接了過來,然後將錢包塞入了兜子裡,繼續轉過頭盯向車外。
車內很安靜,大概過了十分鐘,陸瑾年破天荒的開口問了一句:「如果你發現你的太太和其他的男性走的很近,你會怎樣?」
助理本能的想說「我的太太不會和其他男人走的很親近」,可是看到陸瑾年那麼嚴肅的神情,最後還是對著給自己發工資的衣食父母妥協,用大腦假設了一下陸瑾年說的情況,然後因為假設的太過於入戲,助理的神情略顯得有些義憤填膺:「我會很生氣,也會很痛心。」
「那……你們會吵架嗎?」
「最初應該不會,可能會去找她認真地談一談。」助理頓了一下,補充:「不過,如果我太太和那個異性在談完之後,還繼續接觸,我想可能就會爭吵,嚴重的話,也許就會鬧離婚了。」
「哦。」陸瑾年應了一聲,過了片刻,又問:「如果你父母知道了這件事,會你太太有意見嗎?」
讓他假設他太太和其他男人出軌就算了,還要上升到家庭矛盾……助理突然有點想哭了,不過想哭歸想哭,助理倒是回答的特別迅速:「老人嘛,碰到這種事肯定會大驚小怪,如果喜歡這個兒媳婦可能還好處理,如果不喜歡估計到時候會添油加醋鬧得特別大。」
「哦。」陸瑾年又應了一聲,這次沒在說話。
倒是助理有些疑惑至今未婚的陸瑾年,為什麼會突然間詢問這些家庭倫理方面的問題。
於是便透過後視鏡望了一眼陸瑾年,好奇的問:「陸先生,您怎麼突然間關心起這方面的問題了?」
陸瑾年沒有回答。
助理又問:「陸先生,難道您準備投資家庭倫理劇了嗎?」
回應他的仍舊是一片沉默。
助理閉上嘴,不再出聲,時不時的透過後視鏡望一眼陸瑾年。
男子眉心蹙著,神情看起來倒不像是心情不好,反而還帶著一絲心態和懊惱……到底大喬小姐對著陸先生說了點什麼呢?
助理的心底越發的疑惑,正在他腦子裡絞盡腦汁的推測的時候,車後坐著的陸瑾年,突然出聲:「明後天是不是香港那邊有個合作?」
「是的,陸先生。」話題跳轉的太快,助理大腦略顯得有些跟不上,頓了一下,才說:「王總監今晚飛去香港,負責這次的合作。」
陸瑾年語調平平的說:「你打個電話給他,今晚他不用去了。」
助理「呃?」了一聲,然後就聽到陸瑾年的聲音再次傳來:「訂兩張飛往香港的機票,你陪我一起過去,負責這次的合作。」
助理「喔」了一聲,越發有點搞不明白陸瑾年了。
明明這次的合作,就應該由陸先生去香港出差負責的,是他昨天下午開會的時候,硬生生的推給了王總監去出差,結果今晚,怕是王總監都已經去機場了吧,他又臨時說要自己去。
儘管助理心底十分不解,卻還是拿起手機,給王總監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助理先訂了機票,然後說:「十一點半的機票,現在直接趕去機場還來得及,至於換洗衣物,我讓香港那邊的酒店負責吧。」
陸瑾年「嗯」了一聲,算是同意,隨後他的手機就叮咚了一聲,他習慣性的低下頭去看螢幕,是喬安好發來的一條微信:【還沒下班?】
陸瑾年解鎖手機,在上面打了一行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一個一個的刪掉,將手機螢幕反扣在了車座上-
喬安好回到錦繡園,已經十點半,陸瑾年約好了晚上帶她去吃宵夜,結果到了現在都還沒動靜,於是喬安好便給陸瑾年回了一條微信過去:【還沒下班?】
等了大概一分鐘,喬安好沒有等到陸瑾年的回應。
陸瑾年收到她的訊息,不會不回覆,最多是在很忙的時候,晚一陣子回覆,所以喬安好以為陸瑾年真的還在加班,於是便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去浴室裡洗了一個澡。
出來的時候,喬安好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發現還是沒有陸瑾年的回覆,於是便將手機放下,吹乾了頭髮。
此時已經快接近十一點鐘,喬安好想陸瑾年加班再晚,怕是也要結束了吧,於是就跑去更衣室,繞著自己一壁櫥的衣服看了一圈,最後選了一件奶黃色的吊帶裙,還把自己的頭髮盤了起來,一身打扮青春靚麗,喬安好滿意的跑出更衣室,拿起手機,結果看到還是沒有陸瑾年的訊息發來,於是喬安好又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抵達機場,辦理好登機手續,過安檢的時候,陸瑾年將隨身攜帶的東西都掏了出來。
轉身去過安檢口的時候,陸瑾年聽到自己的手機在安檢臺上「叮咚」的響了一聲,他的步伐微微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走過了安檢口。
過完安檢,陸瑾年將從身上掏出來的東西,挨個的塞回了兜子裡,他刻意的最後拿起手機,原本是不想去看的,可是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的去掃了一眼螢幕,果然看到是微信的提醒,內容是喬安好發來的一個問號。
陸瑾年盯著螢幕,喉結上下的滾動了兩下,然後垂下眼簾,遮掩了眼底的情緒,下顎繃得緊緊地,像是壓抑著什麼一樣,將手機放回了兜子裡。
陸瑾年到的時候,距離飛機起飛僅剩半個小時,過完安檢,空乘小姐直接帶著他們通過vip口登機。
飛機正在播放安全須知,陸瑾年坐在位子上,繫好安全帶。
助理關機的時候,看到一旁無動於衷的陸瑾年,便提醒:「陸先生,需要關機了。」
陸瑾年一句話都沒說的摸出手機,在準備去按關機鍵的時候,看到螢幕上喬安好發來的微信,手指就又停頓了下來。
負責頭等艙的空乘小姐,拿著選單走來,禮貌微笑的開口詢問:「兩位先生,請問等下飛機起飛,需要喝點什麼?」
助理說:「兩杯咖啡,謝謝。」
「好的。」空乘小姐記錄了下來,看到陸瑾年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於是便友好的輕聲提醒:「先生,麻煩您關閉手機電源,謝謝。」
陸瑾年手指在螢幕上摩挲了兩下,最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按了關機鍵-
喬安好窩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陸瑾年的電話。
時間滴滴答答的流逝,等到最後,喬安好便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起來,眼看著馬上要十二點鐘了,陸瑾年還沒動靜,喬安好忍不住就拿起手機,給陸瑾年撥了一個電話過去,想要問問他那邊是什麼情況。
訊號接通,手機裡傳來的卻是中國移動客服的聲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喬安好眉心皺了皺,陸瑾年手機沒電了嗎?
於是便找了陸瑾年助理的電話撥了過去,同樣是關機。
大boss和助理一起手機沒電?
還真是巧……
然後喬安好就撥了陸瑾年辦公室的座機,沒人接聽。
喬安好鼓了鼓腮幫,將手機扔在了一旁,卻沒多大的心情再去看電視,時不時的愣著神的去等電話。
等了不知道多久,喬安好靠著沙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因為窩在沙發上,喬安好睡得並不踏實,中途醒來了一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鐘,手機螢幕很乾淨,沒有陸瑾年的來電,也沒有陸瑾年的微信回覆訊息。
喬安好拿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心底覺得空蕩蕩的,然後就起身去了洗手間,上完廁所,洗手的時候,看到自己原本在等陸瑾年刻意換的漂亮裙子,心情越發的低落,連帶著睏意都沒了。
喬安好訕訕的抽了紙巾,擦乾手,然後走出洗手間,拿著手機,直接躺在了床-上,盯著自己和陸瑾年這幾天聊過的微信內容,一字一句的都看了一遍,心底變得有些酸,眼淚莫名其妙的都冒了出來。
以前的時候,陸瑾年待她那麼冰冷無情,她也不見得像是現在這樣難過,不就是爽了約嗎?她置於這麼難受嗎?
喬安好想著想著,眼淚落得更兇了-
抵達酒店,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陸瑾年洗個澡,躺在床-上,眼前就晃出了喬安好的身影,忍不住就拿出了手機,看到簡訊發來的未接電話提醒,心情瞬間變得沉甸甸的。
陸瑾年將手機扔在一旁,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無法睡著,人在酒店寬大的床-上,翻來覆去個不停,最後又拿起了手機,盯著喬安好晚上發來的兩條自己始終沒有回覆的簡訊,晃了一會兒神,就從一旁摸了煙盒,點了一根菸-
陸瑾年的助理手機昨天沒電自動關的機,回到酒店就直接睡了,第二天早上被酒店的叫醒服務吵醒之後,一邊去洗漱,一邊開了機,收到了好幾條簡訊,他隨手點進去看,結果卻看到喬安好給自己打了電話。
助理急忙給喬安好撥了一個電話回去,嘟嘟嘟的聲音響了沒幾聲,便被接聽,裡面傳來喬小姐熟悉的溫柔聲調:「喂?」
助理連忙把嘴裡的牙膏泡沫吐掉,喊了一句:「喬小姐,您稍等。」
隨後就喝了一大口水,漱口,拿著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唇角,禮貌而又認真的開口:「喬小姐,您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喬安好昨晚睡得很晚,早上被電話吵醒,因為沒睡夠腦袋有點疼,連來電顯示都沒仔細去看,就直接接聽了,現在聽到陸瑾年助理的聲音,這才猛地清醒了過來,從床-上坐起身,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嗯」了一聲,就聽見陸瑾年助理恭敬地聲音再次傳來:「喬小姐,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我昨天打電話找陸瑾年,他電話關機了。」
「可能您打電話的時候,陸先生正在飛機上。」
「飛機?」喬安好疑惑的反問了一句。
「對,香港這邊有個合作,陸先生昨晚過來的。」助理頓了一下,反問:「喬小姐,您不知道嗎?」
「他沒跟我提。」
助理聽到喬安好的語氣裡帶了幾分失落,連忙又開口說:「估計陸先生沒來得及告訴喬小姐吧,陸先生昨晚很晚才下班,下班之後就急急忙忙趕去了機場,一直到凌晨三點多鐘才躺倒床-上,我想可能是太累也太忙了。」
頓了一下,助理又問:「喬小姐,你現在要找陸先生嗎?我去他的房間找他,只是不知道陸先生現在有沒有醒來。」
喬安好聽到助理口中轉述的關於陸瑾年昨晚的行程,又聽到他凌晨三點才睡,心底原本有的一點小不悅瞬間化作了心疼,立刻開口說:「不用了,你先讓他休息吧。」
「好吧。」助理回答完之後,還體貼的說:「喬小姐,等陸先生醒了,我會轉達給他,讓他給您回電話的。」
「謝謝。」-
助理收拾妥當自己,才去的陸瑾年房間。
他昨晚提前備了一張陸瑾年房間的房卡,先敲了敲門,聽見裡面沒動靜,然後就自己刷卡推門進去了。
客廳裡空無一人,助理走到臥室前,推開門,便被裡面瀰漫了滿屋子的煙味嗆得連打了兩個噴嚏。
床稍微有些凌亂,已經沒了陸瑾年的人,浴室的門關著,裡面隱隱的有著水聲傳來,助理捏著鼻子,走到窗前,看到一旁的茶几上,竟然堆滿了長短不一的菸頭,助理開啟了窗戶,對著外面新鮮的空氣,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就聽見身後的浴室門被拉開的聲音。
助理早期是當陸瑾年經紀人的,管陸瑾年衣食住行嘮叨慣了,即使到了現在也沒改過來:「陸先生,您昨晚怎麼吸了那麼多的煙?我跟您說過多少遍,吸菸有害身體健康,您要是真戒不掉,也行,但是麻煩您能不能不要這麼吸?」
陸瑾年面對助理的嘮叨,看都沒有看一眼他,半溼著頭髮,拎起襯衣,穿在了身上,然後手指飛速的系紐扣。
助理一個人在那裡自言自語了一陣子,然後才想起早上跟喬安好通電話的事情,於是就又開口說:「陸先生,您等下有時間的話,給喬小姐回個電話。」
陸瑾年打領帶的動作頓了頓,沒出聲。
助理將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昨晚喬小姐找您,您手機關機,然後就給我這裡打了個電話,我今早才看到,剛剛給喬小姐回過去了。」
陸瑾年「嗯」了一聲,套上西裝,繫好釦子,然後就拿起一旁放著的檔案,衝著門外走去。
助理急忙跟上-
喬安好在接完陸瑾年助理電話之後,原本沉悶的心情瞬間好轉,沒睡夠的她,躺在床-上美滋滋的去補眠。
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鐘,昨晚開著的電視沒有關,她順眼望去,結果就從電視螢幕裡看到了衣裝革履的陸瑾年。
喬安好乾脆直接趴在床-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螢幕,賴起了床。
陸瑾年的個子本就高,加上容顏出眾,原本這個新聞播放的是他們最新的一個合作釋出會,可是喬安好卻覺得更像是在錄製陸瑾年,因為鏡頭壓根就沒離開過陸瑾年,要麼是特寫要麼就是遠拍。
陸瑾年坐在第一排,面前放著一個電腦,隨著有人上臺講話,他時不時的抬起手在電腦上敲打兩下,偶爾停下來的時候,視線會瞄一眼放在電腦旁的手機,甚至有那麼一次兩次,他竟然還點開了手機。
喬安好盯著陸瑾年這樣的舉動,忍不住一個人對著電視傻樂的哧哧笑了起來。
陸瑾年竟然在開小差啊……
然後她的腦海裡,就悠悠的想到,高中有一次體育課,她因為生理痛,提前回教室。
經過陸瑾年教室的時候,她習慣性的透過窗戶往裡看了一眼,然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課桌前,穿著白色襯衣的陸瑾年。
當時他們班裡正在上物理課,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所有學生都很專注的聽課,還有人拿著筆記著筆記,唯獨陸瑾年一個人低著頭,拿著一支鉛筆,在桌子鋪放的白紙上,不知道在勾畫著什麼,偶爾還會拿起橡皮擦擦一下。
他的同桌似乎發現了他上課在開小差,然後就湊過腦袋,衝著他勾畫的紙張上看來,誰知陸瑾年卻反應極快的拿著一本書就蓋在了那張紙上。
兩個人的舉動,驚擾了正在講課的老師,老師直接點了名,詢問他們問題。
陸瑾年的同桌站在那裡,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來,倒是一直都沒認真聽課的陸瑾年,眼皮子都不帶眨動一下的將答案清清楚楚準準確確的說了出來。
然後陸瑾年的同桌就被老師趕去後面黑板前罰站,而坐下的陸瑾年,掀開蓋在白紙上的課本,繼續拿著筆,認真而有專注的勾畫著。
那會兒的陸瑾年,遠不如現在成熟有韻味,容顏年幼而又青澀,可是當時開小差的他,卻在她年少的心裡,變得很神聖,真不愧是她愛的男孩,開小差都開得那麼帥!-
喬安好一直等到新聞播放完,才從床-上爬起,洗漱完的她,給自己叫了外賣,然後就給已經快沒電的手機衝了電。
陸瑾年的助理說過的,會讓陸瑾年給自己打電話的。
喬安好這一等,就從白天等到了晚上七點鐘。
等待最能消磨一個人的意志,喬安好怕自己等的發瘋,於是就開始整理房間。
她把自己的衣服全部都疊了一遍,然後把一些穿了僅有一次的衣服放在洗衣機裡洗乾淨,抱著去陽臺上一件一件的晾,晾到僅剩下最後兩件衣服的時候,她的手機終於響了。
喬安好迫不及待的就跑回了臥室,因為趕得有些急,腿不小心撞到了晾衣架,磕到了膝蓋,疼的她眼淚都飈了出來。
可是喬安好壓根就沒心情去檢查自己的傷口,直接跑到沙發前,拿起手機,結果卻看到打來電話的是喬安夏,不是陸瑾年。
喬安好的心情瞬間低落了下去,她接聽了電話,喊了一聲「姐」。
然後就聽到裡面傳來震耳欲聾的唱歌聲,喬安好皺了皺眉,問:「姐,你在哪裡?」
「喬喬嗎?快來找我玩,快點……」喬安夏在裡面語調不清的喊了一句,隨後又扯著嗓子唱了一聲:「你到底愛不愛我,愛不愛我……」
喬安好將手機拿的離耳邊稍微遠了一些,對著手機大聲的喊道:「你跟誰在一起呢?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我一個人,我跟你啊,喬喬,不對,就我一個人。」喬安夏醉的語句都不順,說完還打了個酒嗝:「就我一個人在金碧輝煌。」
然後也不掛電話,繼續接著去唱歌了,這次任憑喬安好怎麼問,都再也沒有人回覆了。
喬安好將電話結束通話,想到喬安夏一個人在金碧輝煌瘋瘋癲癲的唱歌,有些不放心,於是便換了衣服,拿著錢包出了門-
喬安好來到金碧輝煌的前臺,報了喬安夏的名字,然後便有服務生領著喬安好去了喬安夏所在的包廂,剛走到包廂的門口,喬安好便聽見裡面傳來喬安夏撕心裂肺的歌聲。
喬安好推開包廂的門,看到喬安夏站在桌子上,昂著頭,正在扯著嗓子的喊,她的周身散落了很多酒瓶。
喬安好關了門,衝到喬安夏的身邊,抬起手,把她從桌子上扯了下來:「喬安夏,你瘋了嗎?」
喬安夏望著喬安好,嘴裡還在唱這歌,唱著唱著,喬安夏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到了最後,就握著話筒蹲在地上,嗚嗚嗚的哭出聲來。
喬安夏的話筒沒有關,透過話筒,整個包廂裡都充斥著喬安夏的哭聲。
這大抵是喬安好這一輩子,第一次見喬安夏這麼傷心欲絕哭泣的樣子,人也略顯得有些慌,她走到點歌臺前,關了音樂,然後將喬安夏從地上拉了起來,扶到了一旁的軟沙上座,又叫服務員送杯熱茶過來。
喬安好端著熱茶,餵給喬安夏喝了幾口,然後將她有些凌亂的頭髮整理了一下,從一旁抽了紙巾,將喬安夏臉上的眼淚擦乾淨。
喬安夏喝的的確是有些多,但是她很小的時候就跟許嘉木拼酒喝,酒量驚人,幾口熱茶下肚,腦袋也跟著清醒了許多,她看著面露關心照顧自己的喬安好,眼淚落得更兇了。
「姐,你到底怎麼了?」喬安好關心的詢問了一句。
喬安夏落著眼淚,搖了搖頭,然後伸出手就把喬安好抱在了懷裡,將腦袋埋在她的肩膀處,輕聲的抽泣了起來。
喬安好沒有吭聲,只是靜靜的抱著喬安夏,時不時的抬起手,拍一拍喬安夏的後背。
喬安夏哭了許久,才穩住了情緒,她吸了吸鼻子,開口喊了一句:「喬喬。」
「嗯?」
喬安夏聽到喬安好溫柔的聲音,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其實很想對她說句對不起,可是她卻又不敢說。
當初年少時期,一時衝動做錯了事,誰曾想到後來會牽連出來這麼多的糾紛?
她怕自己一開口,從喬安好的眼底,看到了生氣和怨恨,也怕自己一開口,喬安好就不會像是現在這般對她好了。
喬安夏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勇氣對喬安好坦白,只是無聲無息的將她緊緊的抱入了懷中。
現在的她,真的很矛盾也很難過。
為害怕喬安好跟自己撕破臉難過,也為自己失去了一次可以和陸瑾年接近的機會難過。
她明知道陸瑾年喜歡的是喬安好,她也知道那個男人不喜歡自己,她連續告白了兩次被他拒絕,她那麼灑脫的就放手去找了其他的男人,可是現在,現在她知道,自己親手讓自己錯失了接近陸瑾年的機會之後,心底的難受,是她這一輩子從未有過的——
從上午十點鐘,到下午五點鐘,陸瑾年好不容易掙脫出來了一點縫隙,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點了一根菸,透了一下氣。
煙吸到一半的時候,陸瑾年還摸出手機,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喬安好的微信,想要回個訊息……
喬安夏說的沒錯,他和喬安好走的越頻繁越曖-昧,喬安好受到的傷害就越大。
是他太自私了,想要接近她,可是卻給她帶了這麼大的麻煩。
上一次是胎死腹中,然後,這一次是身敗名裂嗎?
他不能總是以愛之名一次一次的傷害她。
陸瑾年想到這裡,最後便將手機收了起來,用力的吸了一根菸,菸圈還沒吐出來,助理便出現了,提醒他說:「陸先生,我們該出發了,晚飯要開始了。」-
飯局上,有不少從北京來的合作商,大家都互相認識,坐在了一桌。
陸瑾年平日裡話語就不多,這次也一樣,從坐下到大家一杯接著一杯的互相灌酒,他開口說話的字數都沒超過十個字。
男人和女人一樣,骨子裡也有八卦的成分。
酒喝得多了,也就有人開始聊東聊西。
大家嘴裡聊的人,陸瑾年也都聽過,但是事不關己淡漠到底,他壓根就沒走心。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扯著扯著,就扯到了許氏企業。
「許氏企業的副總,韓如初最近融了好幾十億的資,好像要投資。」
「那女人向來魄力十足,許氏企業有一大半江山都是她穩下來的。」
「合作過一兩次,還是很有頭腦和思想的,就是太精明了。」
……
關於韓如初的話題,有人誇也有人貶,聊到最後,也不知道是誰開口說:「對了,說起來韓如初,我想起來了一件事,你們聽說了嗎?最近許家少爺再跟喬家的小姐鬧離婚?」
原本一直顯得漫不經心的陸瑾年,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間就豎起了耳朵。
隨後陸瑾年的心底就咯噔了一下,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喬安好和許嘉木鬧離婚了?」
「真的假的啊?什麼時候的事了?」
「大概一週前,我就聽說這事了。」
一週前……那會兒他和喬安好還沒被偷拍,所以這事與他無關?
陸瑾年的心情稍微放寬了一些。
「因為什麼鬧離婚啊?喬家許家之間的商業合作可是密切的很啊……」
「是因為一個女的,林筍的孫女,正在上大學,不知道怎麼跟許少爺認識的,然後兩個人好像就……」那人說了一半,就攤了攤手,暗示性的說:「你們都懂得,然後許少爺就心動了唄,要娶過門,現在正掂量著怎麼跟喬家那邊解除婚約呢。」
一直沒說話的陸瑾年突然間開口問了一句:「確定嗎?」
「當然確定,我妹就跟林筍的孫女是同學,看到許少爺去學校找過她好幾次,要不然我怎麼知道這事的。」
「林筍的孫女,正兒八經的官三代,的確是比喬家更適合聯姻啊,也難怪鬧離婚。」-
陸瑾年坐在位子上,聽著大家後面一言一語的議論紛紛,神情雖然看起來仍舊寡淡薄涼,可是心底卻已經翻滾一片。
「那喬家的姑娘還真夠可憐的。」
陸瑾年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海瞬息萬變的掠過很多的畫面。
有曾經自己從喬安夏給的耳機裡,聽到喬安好和許嘉木的對白……也有喬安好在許嘉木醒來時,抱著他喜極而泣的模樣……到了最後,就化為了喬安好悲傷哭泣的面孔。
陸瑾年的心窩,瞬間彷彿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一樣,他猛地一下子就將手中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響,引得一桌子人瞬間閉了嘴看向了陸瑾年,甚至連帶著隔壁桌聽見聲響的人也都側過了頭,所有人都望著站著的陸瑾年一臉不解。
陸瑾年面色陰沉的說了一句「失陪」,拎起自己的外套,踢開身後的椅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的離開。
陸瑾年的助理愣了一秒鐘,然後站起身,對著所有人賠笑道歉,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
陸瑾年的步伐走得很快,助理幾乎是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
陸瑾年這些年,在飯桌上,沒少聽見誰誰誰出軌了,誰誰誰在外面養了個小明星,誰誰誰的老婆因為被拋棄自殺了,也有人在聊起這個話題的時候,跟著唏噓幾聲,唯獨他淡定的沒有絲毫的反應。
甚至他心裡還會自嘲的想,多正常的,有錢的男人,不都喜歡這樣玩嗎?否則哪裡來的他?
不管他心底是自嘲還是沒感覺,總而言之,都不是像是現在這樣,突然間聽到許嘉木跟其他女人有染來的憤怒,甚至憤怒之餘,他都想自己變成喬安好,當那個被人拋棄的人。
喬安好可是對著許嘉木說過「有生之年,我只愛你」這樣的情話啊。
她陪著許嘉木一路成長,現如今都要當他的妻子了,他竟然要娶其他的女人。
陸瑾年不是沒有卑鄙的假象過有朝一日喬安好和許嘉木分開了,自己可能就有機會了,可是如今假象成真了,他卻遠沒有想象中的快樂和激動,反而是說不清的心疼。
「陸先生,陸先生!」
陸瑾年聽到身後助理的喊聲,停下了腳步,然後扭過頭,看著因為奔跑略微有些氣喘吁吁的助理,開口說:「給我訂機票,我現在要回北京!」
助理愣了一下:「可是,陸先生,明天還有會議啊,可能要籤合同的……您不能回去啊!」
「要麼安排別人來處理這些事,要麼就直接不簽了!」陸瑾年想都沒想的就給了決定,然後繼續重申了一遍,說:「總而言之,我今晚要回北京!」
「陸先生……」助理還想在說些什麼,勸說一下陸瑾年,結果陸瑾年自己拿起了手機,直接撥打電話訂票了。
切斷電話,陸瑾年忽視掉助理的又一聲「陸先生」,抬起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了進去,對著助理留了一句「你去退房,拿房間的東西」,然後就對計程車說:「去機場。」